第2章
我挑了挑眉，倚靠在房門上，眼神詢問情況。
江馳卻伸出手，將我往裡推，順帶著用腳勾上了門。
這麼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我也是第一次見。
但對方卻恬不知恥地拉著行李箱，詢問我。
「我們房間在哪？」
「江馳。」
我叫住興致勃勃四處參觀的人。
「我記得我說過……」
「假結婚嘛！我知道。」
江馳擺弄著我的相框，頭也沒回。
「那你今天？」
「就算是假結婚，也得擺個樣子啊。
「哪有夫妻結婚後分居的。
「你讓咱爸媽怎麼想？讓其他人怎麼想？
「這不是擺明兒了告訴他們，咱倆是假結婚嘛。」
江馳的話說服了我，但是——
「那是我房間。」
我拍開他試圖伸向我房間的手，轉而帶他去了客房。
「你的房間。」
我和江馳就這麼「半同居」了。
他忙江氏集團的事務，我操心自己公司。
說來也巧，兩家公司的大廈就隔了一條街對望著。
婚訊雖然在圈子裡都傳遍了，但還沒公開。
兩邊公司的員工每天看我們倆同進同出，逐漸傳出了緋聞。
助理進來的時候，我在接家裡的電話。
對面是我媽，苦口婆心地勸著。
「熹熹呀，什麼時候帶小馳回家吃飯？
「你們結婚，結婚證領了沒啊？
「媽媽知道你們都忙，但別忘了領證啊！
「不領證，跟耍流氓有什麼區別！」
我疲於應付，我媽催我領結婚證好久了，一直被我推脫著，被她磨得實在受不了了。
抬眼看見助理拿著文件，隻好先答應了我媽。
掛了電話，對上了助理有些異樣的眼神。
「怎麼了？」
助理遲疑了片刻，把最近公司傳瘋了的言論告訴了我。
我有些詫異，江馳這段時間潛移默化地改變了我的習慣。
早上的冰美式被他用傷胃的理由換成了牛奶。
定時送到公司的三餐，早晚接送地等候。
從一開始的不習慣，被江馳「糾纏不休」後，到現在的習以為常。
被助理這麼一提醒，我才驚覺，短短一個月，我已經逐漸習慣身邊有江馳的存在。
甚至，手上還打算跟他發消息。
「你什麼時候有空，去領……」
我猶豫了片刻，按下了刪除鍵。
但對方像是就在等我消息似的，立馬尋了過來。
「怎麼了？」
從心底泛上來的異樣侵蝕著我一向理智的大腦。
這是我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覺。
「我媽問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第一次，一向直接果斷的我，拿了別人當作由頭。
「明天，我們翹班去。」
說起來好笑，兩個都是董的人了，還要翹班去領結婚證。
我不禁揚唇，餘光瞟到助理，清了清嗓。
「明天行程推後。」
助理不解：「是有什麼事嗎？」
手機又一震動。
消息躍入眼底。
「下來，接你回家。」
我回復了一句好，然後看著助理，難得放松了眉眼，
溢出幾分笑意。「明天領結婚證。」
助理瞪大的雙眼實在搞笑，我浮現了幾分捉弄的意味。
「和你們傳的緋聞男主角。」
5
我拿著包還沒等到電梯，就被人叫住了。
「沈熹。」
我回頭，是程季川。
我皺了皺眉，前臺員工一臉糾結地走了過來。
「沈總，我和程總說了您不在，但是……」
我擺了擺手，他們攔不住程季川。
員工松了一口氣，退回到崗位。
「你找我有什麼事？」
程季川沉沉地看著我，顯然這段日子不太好過。
公司受到沈、江兩家的打壓，在家裡還要被程伯父責罵。
「你和江馳……」
我抬起手按下電梯，聽到江馳的名字，揚眉轉身看向他。
「怎麼了？」
程季川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我懶得和他猜謎語。
剛好電梯到了，沒理他的故弄玄虛，就打算離開。
我正打算按下電梯，聽見了程季川的下文。
「你知道江馳有個暗戀五年的人嗎？
」我的手一頓，抬眼望向他。
程季川嘲諷一笑：「江馳沒和你說？」
我沉默不語，他便得到了答案。
「他這樣和我有什麼區別。
「沈熹，這樣你還要和他結婚嗎？
「沈家給了江氏助力，他自然更上一層樓。
「但你可知道，婚禮當天我的遲到，江馳也在裡面摻了一腳。」
我按下按鈕，電梯門緩緩合攏。
幹淨無塵的電梯門上映出我冷漠的臉。
不可否認，程季川的一番話戳中我的痛點。
一個白珊珊已經夠膈應人了，我不想再出現一個白月光。
利益的交換更讓人放心，我不希望裡面摻雜任何私人情感。
手機上跳出江馳的消息。
「沈熹，你是蝸牛嗎，還沒下來呢。」
這一次我沒有回復，把手機丟進了包裡。
電梯沒停在一樓，停在了地下停車場。
我也沒坐江馳的車，自己開車回家。
我開著車，時間還早，打了個電話給助理。
「明天行程照舊，不用推遲。
「然後……」
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調查一下江馳以前的情感史。」
掛了電話，江馳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在哪？」
顯然他得知了我自己離開的消息。
「有事。」
對方難得地噎了一下。
「……還回家嗎？」
心底的煩躁一點點燒起。
我踩下了油門：「再說吧。」
說完掛斷了電話，方向盤急轉，掉頭去了環外山路。
我釋放負面情緒的方法一直沒變——飆車。
手下的這臺車性能一般，平時代步用，不及沈家地下車庫裡私藏的跑車。
速度越升，我內心愈發冷靜。
繞著山路開了好幾圈，我將車停在山頂，從副駕駛的儲物格拿出了香煙。
猩紅的火星亮起，誰能想到平日裡溫婉端莊的沈家大小姐現在會是這副模樣。
飆車、抽煙、離經叛道。
我隻抽了幾口便讓它靜靜燃著，副駕的手機響了起來。
接通後，是林瑤。
「熹熹你在哪呢？」
「準備下班回家。
」「我們好久沒聚了，來玩唄。」
我將煙掐滅，答應了。
隨即上車去了 ONE night。
門口的人見到車牌便識相地上前接過鑰匙泊車。
還沒跨進門，便被林瑤拉走了。
「你就穿這身來？也太不合群了吧。」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襯衫加上半身裙。
「來得太急，沒換。」
林瑤笑得眯了眯眼，大手一揮。
「沒關系，我這裡有。」
6
ONE night 是林瑤開的酒吧，會員制，私密性極高，來的人大都是一個圈子的。
林瑤把我帶到她的休息室，從衣櫃裡拿了件衣服給我。
「J 家的新品，第一件，我還沒穿過呢。」
我接過就進了衛生間，換完才發現衣服的秘密。
前面沒什麼問題，但在後背大開衩露出了整塊肌膚。
門口傳來流氓的口哨聲，是林瑤。
「沈總身材不錯啊。」
我沒搭理她，隨意理了理長發，蹬著高跟鞋跟著林瑤去了卡座。
舞池裡男男女女肆意狂歡著，躁動的音樂、忽閃的燈光，挑動著人內心的最後一根底線。
有幾個陌生人已經認出了我，震驚瞪大的雙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淡淡地瞟過他們的臉，對方立馬收斂了表情。
不遠處的李易確認再三後，顫著手撥通了江馳的電話。
對方不耐煩地想要發火。
「說。」
李易吞了吞口水：「江，江哥……」
「嗯。」
語氣微揚，有種再不說重點就要掛電話的趨勢。
「我在酒吧看見沈熹了。」
「你說誰？」
突然拉長的尾音嚇了李易一跳。
「沈，沈熹，沈大小姐！你老婆！」
「……」
幾秒的沉默，李易看了眼通話界面，還好，沒掛斷。
「在哪？」
兩個字輕柔得不像話，但隻有李易知道背後暗藏的洶湧。
得知地點後，江馳說了最後一句話。
「看好她。」
我懶懶地倚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
身邊的人識相地也不往上湊，
但總有一些不識相地想來試一試。我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隻手，攔住了我想要端酒杯的動作。
我順著手往上看，是一張清秀俊逸的臉。
「女孩子在外面還是不要喝那麼多酒，對身體不好。」
我支著腦袋，目光上下打量著，像是饒有興趣的模樣。
眼前的人演技不錯，但沒有完全收住。
眼睛裡的欲望和目的性太強了，讓人一看就作嘔。
一旁看戲的林瑤也察覺了我的不耐，連忙趕人。
「帥哥，人家都結婚了，你就別往上湊了。」
趕走了那人，她坐到我身邊。
「你老公呢？」
「誰？」
「江馳啊。」
一提起他名字，林瑤可就來勁了。
「我都沒想到你能和他結婚，我早就看程季川不順眼了，還好你換了個老公。」
林瑤一拍腦袋，「哦對，你知道嗎，他還是和我們一個高中的，你說巧不巧。」
一個高中的？
我咬著這幾個字，喝了一口酒。
「那你知道江馳之前喜歡的人嗎？
」林瑤皺著眉思索了許久：「這我有些忘了，回頭我幫你問問。」
她見我臉色雖然平靜，但這酒一口一口地喝著顯然是有心事，試探著問了一嘴。
「怎麼，你懷疑他？」
我搖了搖頭，沒打算將這件事和林瑤說。
「好吧好吧，你不說就不想說吧。我去跳舞了啊。」
我點點頭，看著她離開。
其實我酒量挺好的，但耐不住這麼一口一口接著，酒意有些上湧。
又有一隻手伸了過來，想奪走我的杯子。
我不耐地開口。
「我結婚了，不想包小白臉。」
語氣發衝，說的都是些平常不會說的話。
那隻手頓了頓，還是執意要拿。
我揚起眼皮，見來人是江馳。
他站在卡座邊，身上還是穿著今天出門的西裝，就連領帶也是死皮賴臉讓我給他挑的那條。
現在松松垮垮地系在脖頸上，緊繃的下颌線彰顯著主人正極力忍耐著。
格格不入的著裝引得身邊人時不時投來目光。
「你也知道你結婚了啊，沈熹。」
江馳冷笑一聲，仰頭將杯裡的酒喝盡，殘留的酒液從嘴角滑落，透露出一絲野性。
看到他質問我的模樣，我站起身，點了點他的胸膛，刻意湊近了些許。
「那又怎樣，我們不是……」
我抬眸，刻意挑釁。
「假、結、婚。」
說完，我就打算離開，車也飆了，酒也喝了，明天還有會議要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