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張了張嘴：「不管你會不會恢復，其實我……」
在鼻尖貼近的前一刻，為了拯救我要超負荷的心跳，我後退一步，踉跄地下床：
「你先睡，我……我去樓下上個廁所。」
他坐起來，想拉住我，房門卻在這時被人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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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遼倚靠在門邊，精致的面孔隱隱發黑。
他手上還抱著抱枕，看著還在我床上的顧夜，咬牙切齒：
「我還想小然房間是不是鬧耗子了，沒想到還真有隻大的。」
顧夜鎮靜自若：「你來做什麼？」
蘇遼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當然是和你一樣了，怎麼，你有意見？」
蘇遼啪地把抱枕一放，撒嬌似地搖搖我的手：
「小然，我猜到你沒睡著，要不要和我一起？橘子味可以助眠喔～」
我看著表面淡定，實則一直豎起耳朵的顧夜，還有面前一臉無辜的蘇遼，深深吸了口氣。
「你們倆都回去，」我面無表情地舉起手，
指著門，「不然我明天就搬回宿舍。」兩人一頓，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出門了。
我躺會重新變安靜的房間，憂心忡忡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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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好一段時間後，班上同學鬼鬼祟祟地湊過來：
「老許，你現在可有名了。老實講，你到底對誰有意思啊。」
我沉默半晌，開口：「理論上來說，應該是他們對對方有意思。」
最近這一段時間的上蹿下跳，讓我差點忘了，蘇遼和顧夜才是原著裡的官配。
對方戴上痛苦面具：「你別這樣嚇我，要是他們互相看上，又同時看上你。好恐怖，誰會愛看這麼抽象的三個人的愛情電影啊。」
我哈哈大笑，今天他們正好有事不在，難得有空讓我思考思考劇情。
下課回家路上，我邊想邊走路。
按照原著時間線發展，這時候應該出現一個劇情助攻，一個熱情的 Omega，從此打破了顧蘇之間拉扯的狀態……
「嗯……」
幾聲低喘傳來，
我轉頭看到邊上的小巷，躺著一個散發香味的 Omega。13
我偷偷把人帶回家，正好顧夜和蘇遼都不在。
即使被我打了抑制劑，他也處於虛弱期。我沒法看著他狀態剛剛穩定，就隻能一個人待在小巷裡。
「謝謝你，」小 O 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沙發上，「我和朋友聯系過了，待會他就來接我。」
我點點頭，心思有點飄忽。
可能小 O 的氣味有點濃烈，從剛才開始，我老是感覺後頸有些怪怪的。
沒等我多想，大門嘀嗒一聲被打開。
顧夜帶著笑走進來：「回來晚了，小然等久了嗎，你……這是誰？」
顧夜周圍的火藥味逐漸濃烈起來。
我頭皮一緊，明明是好人好事，怎麼會有被捉奸的氛圍。
等那個小 O 跳起來解釋完，火藥味才慢慢散去。
我狗腿地接過顧夜手上的食材，拿到廚房。
顧夜一閃身跟了進來，像個小尾巴一樣緊緊粘著我。
我哭笑不得：「幹什麼，
已經和你解釋了啊。」他的臉色黑了，眉毛皺起：「他的味道太大了，你沾上了他的信息素，聞著好難受。」
顧夜黑沉沉的眼睛看著我，裡面藏著和他氣味一樣厚重的情緒。
他抵了過來，虛虛環抱著我，嗓音低啞：
「讓我蓋掉它，很快的，好不好？」
我被見縫插針的信息素包圍，手腳發軟，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湊近。
高挺的鼻梁快要擦過我面頰，我下意識閉上眼睛，就聽到廚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我一激靈，臉頰爆紅，手忙腳亂地推開了他：
「咳，你快出去招待客人，我收拾好叫你。」
客廳裡，小 O 尷尬地開口：
「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和你舍友了，我還想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顧夜不語，聽到舍友兩字後微微皺眉。
小 O 福至心靈，改口到：「喔，你男朋友。」
我出來後，就看到顧夜勾著嘴角，心情不錯的樣子，好像暗下了什麼決心。
他進去廚房處理食材，我和小 O 出門等人，沒想到等來的正是蘇遼。
蘇遼靠著車邊，閉了閉眼，幽幽開口：「我還以為他地址發錯了。小然，你還要撿多少 Omega？」
我小臉一紅：「沒有啊，這次隻是意外。」
蘇遼幽怨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先把小 O 送上車，帶去住所。
小 O 有些好奇：「蘇遼，你們什麼關系，之前沒見過你的這位朋友。」
蘇遼抿了抿嘴，有些羞赧：「我未來對象，以後有機會正式介紹給你們。」
小 O 倒吸一口氣，表情復雜：
「你們的愛情故事……精彩得有點超出我預料了。」
14
蘇遼回來後，熟練地接過準備碗筷的工作。
我坐在他們中間，承擔著被投喂的角色。
顧夜在我身邊優雅地盛湯，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形象。
他看著埋頭苦吃的我，笑了笑：
「味道可以嗎？」
我連連點頭，要是抓住一個人的胃就可以抓住他的心，
我現在已經完美被顧夜俘獲了。他再接再厲，語氣溫柔：
「隻要你願意，我可以天天做給你一個人吃。」
我還沒回答，蘇遼啪地放下筷子，在邊上語氣酸溜溜：
「做點飯算什麼，大不了我以後僱八個廚子輪流做。」
顧夜嗤笑了一聲，掛上完美假笑：
「那多浪費，歡迎你以後來我和許然的家蹭飯，我們會好好招待你的。」
我左右耳朵嗡嗡的，一人夾了幾口菜，制止了這場小學生行為。
顧夜哼了一聲，轉聲出去打飯。
飯桌安靜下來，在他去打飯的間隙，我感覺一隻腳勾起上了我的小腿。
我一卡一卡地轉頭看蘇遼，聲音都羞恥結巴了：
「幹嗎呀，快……快放下來！」
蘇遼不退反進，面上天真無邪，桌底下幹的事卻和長相一點不沾邊。
他吐氣如蘭，嘴唇蹭過我的耳廓，看著它慢慢變了顏色：
「隻是飯而已，那種粗糙的 Alpha 有什麼好的。
」橘子香味散開，蘇遼眨了眨眼：
「我這種 Omega 才適合你呢，你一開始就喜歡我的味道，對吧？」
我被裹進了漩渦，就快要和橘香融為一體時，銳利的火藥味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顧夜單手搭在我靠背上，面色陰沉：
「你在做什麼？」
蘇遼面色無辜，拉著我的手撒嬌，語氣帶刺：
「在和小然說話啊，你打擾到我們了。」
我羞恥地從剛剛的狀態中回過神，把他們倆都摁到位置上：
「都吃飯，飯桌上不準打架！」
15
這頓飯之後，我感覺到一絲微妙的變化。
顧夜和蘇遼好像打開了什麼開關，爭先恐後地在我面前孔雀開屏。
我知道自己不會長出腺體，想著和他們好好開誠布公談一談。
結果在我計劃好的這天晚上，蘇遼發熱期來了。
顧夜不在家，家裡就剩我們兩人，我趕緊把渾身發燙的蘇遼搬進臥室。
房子裡的橘子香異常濃鬱，
蘇遼虛虛抓著我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別走小然，求你……陪陪我。」
我心一軟，給蘇遼打完抑制劑後，躺在他身邊。
蘇遼抱住我，用力埋在我的脖頸間，像一隻小貓。柔軟的發絲蹭得我發痒。
我有些受不了想推開他，可是這時候蘇遼力氣居然意外地大。
橘子香浸潤著我，我恍恍惚惚覺得後頸被磨得發燙。
「等等，我感覺有點不對，」我小口吸著氣，感覺後面穿來一絲疼痛，「蘇遼，你冷靜一下。」
他聞言放開了我，居高臨下地撐手在我臉頰兩邊，聲音疑惑：
「小然，你今天噴香水了嗎？」
香水？為什麼他會提到這個。
我沒空細想，對視間，橘子香一絲一縷地勾著我的後頸，我感覺呼吸有些艱難起來，視線也模糊不清。
我恍惚看到他爬了起來，焦急地打電話說些什麼。
顧夜繃著臉衝了進來，身後帶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昏迷前，我也聞到一陣淡淡的香味。
誰噴完香水不蓋蓋啊？我艱難地運轉思維，然後瞬間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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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一個慈祥的白大褂咧嘴對著我笑：
「恭喜你，母子平安。」
我瞬間瞪大眼睛，驚恐地抓緊被子：
「我靠你誰啊，你怎麼在我房間？？」
顧夜和蘇遼走了進來，我拼命眼神暗示，想得到一個解釋。
蘇遼坐在床邊，本來隻是單純的橙子香，現在莫名帶著讓人依戀的感覺。
醫生開口：
「不開玩笑了，現在的情況是，你現在算半個 Omega。」
我有些揣揣不安，下意識拉住蘇遼：
「這是什麼意思？」
醫生無奈：「就是你也有自己的信息素，但是沒有發熱期，不能被標記，但是接觸高濃度信息素，短期內會有類似被標記的感覺。」
「而接觸對象信息素越優質，影響越大。」
我拉住蘇遼的手一僵，想默默松開，但是被緊緊反握住。
我看著醫生，他意味深長地開口補充：
「當然，
不限性別。」17
醫生走後，房間忽然安靜下來。
蘇遼散發出淡淡的橘子香，低頭蹭了蹭我的肩膀，認真開口：
「小然，別害怕，以後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我還沒開口，顧夜抬眸反譏：
「到時候發熱期還要小然照顧你，你就別添麻煩了。」
蘇遼沒好氣，呵呵一笑：
「你又好到哪裡去，之前是誰第一次見就抱著人啃？」
他們一人一句爭辯起來，以對方 AO 性別為中心，性格為半徑，大幅度無差別攻擊。
我腦瓜子嗡嗡的，默默雙手捂臉，迷茫道：
「為什麼會喜歡我啊？」
他們停下爭論，蘇遼聲音變得柔和起來：
「哪裡需要這麼多理由？隻不過是感覺到了。」
顧夜點了點頭，也放緩了語氣：「小然，你不用妄自菲薄。」
我糾結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在他們鼓勵的眼神中慢慢開口：
「可能是我之前覺得，」我小聲著開口，
「你們兩都很優秀，更可能會在一起呢。」我話一出，蘇遼和顧夜下意識對視一眼，同時和被雷劈一樣，飛速移開目光。
顧夜面容扭曲：「小然，別惡心我。」
蘇遼跟著連連點頭，又悄悄往我身邊靠了靠，柔弱發言：
「被嚇暈了，要小然貼貼才能好。」
我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
我知道他們故意這麼誇張，是為了逗我開心，緩解剛知道醫生診斷後的心情。
顧夜松了口氣，笑著對我說：「不用著急回應，你的感情應該是你認真思考後決定的。」
「現在的話，」顧夜嘖了一聲，眯著眼看蘇遼，「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蘇遼呵呵一笑表示不屑。
我無奈看著他們，在橘子香和硝煙味的信息素下，安心睡著了。
18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到了畢業那天。
我察覺蘇遼經常離開，回來時總帶著些疲憊。
每次想問，顧夜總是恰好打斷我。
又一次晚餐，
顧夜在廚房系著圍裙，我準備碗筷。熱騰騰的鴛鴦鍋冒著香味，我開心地坐在中間宣布：
「慶祝我們順利畢業！幹杯～」
蘇遼和顧夜也笑著舉杯，把飲料一飲而盡。
我正想趁現在問問蘇遼，就見他接個電話，臉色不太好，卻努力對我扯了個笑：
「你們先吃，小然，你放心。」
電視仍然在播放背景音，但是少了一個人的火鍋，房間瞬間安靜了一半。
我總覺得不安，看著顧夜，認真問：
「你們是不是有東西瞞著我？」
顧夜有些無奈：
「等他回來你問他吧，要是有事，或許他更希望能自己親口和你說。」
我擔憂地吃完了一頓飯，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
躺著躺著，我忽然聞到一陣硝煙味。
我心一緊，下床去敲了敲顧夜的房門：
「你還好嗎？要不要我幫忙？」
無人應答，我拿著抑制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房間伸手不見五指，我慢慢挪動，
忽然被一隻手往下一扯。我反射性驚呼，就被溫柔強勢的硝煙味，燻得暈乎乎。
顧夜呼吸有些急促，湿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臉側。
「別動，我抱抱你。」顧夜聲音低啞，把我摟得很緊。
我掙扎著想起來：「我知道今天不是你的發熱期，你到底怎麼了。」
顧夜沉默半晌，開口：「我明天開始要離開一段時間，到時候有人來陪你。」
這話讓我瞪大眼睛，我急匆匆反問：
「為什麼？我就說你們瞞著我……」
氣味不知不覺厚重起來，帶著安撫的氣息。
我被裹在顧夜的懷抱和氣味裡，氣勢洶洶的語氣和緩，被迫一點一點陷入沉睡。
睡眠前一秒，我強忍著困意,張嘴用力一口咬上顧夜的肩膀。
一個兩個都憋葫蘆，氣死我了。
我聽到顧夜輕笑了一聲,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脊背：
「睡吧，寶貝。」
19
天光大亮，我爬起來時，邊上已經沒有人在了。
客廳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
我一喜,快步過去：「回來啦……」客廳的人轉過身，是那天我救下的小 O。
「嗨，」他轉過頭笑嘻嘻的,「以後應該要常見面了,叫我肖歐就好。」
我不說話,露出一個很有殺傷力的眼神：「他們讓你來的吧，老實交代。」
肖歐一僵,打哈哈轉過頭：「什麼啊我不知道啊。」
我就知道他不會這麼輕易說,為了從他嘴裡撬出消息，我幹脆開始背後靈模式。
肖歐坐在沙發，我就從沙發背後冒出頭盯著他；肖歐回房間,我就杵在他床腳；肖歐急著上廁所，我就把卷紙掏出來,站在門口冷酷地發出一聲很酷的哼：
「說不說？」
他扒在門上，咬牙切齒：「你贏了。」
等他一瘸一拐地出來時，我已經在沙發上擺好茶等著他。
肖歐嘆氣：「蘇家和顧家,不會允許他們孩子，因為這種……關系，放棄家裡的企業。」
他語氣復雜：「在付出更多代價，和放棄和你之間，
他們選擇的前者。」「隻是不願意讓你為難,所以沒告訴你。」
「現在他們才正式參與競爭，也許未來他們真正有話語權的那天,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沉默地看著茶水,不言不語。
肖歐察覺氣氛沉悶,開口叭叭：「哎呀沒事,壓力也是動力啊。我和你說，之前都沒見他們這麼猛過……」
我隻是搖搖頭。
20
第二天,我讓肖歐幫忙送東西給他們。
是我們的合照。
他開開心心地遞過去時，卻發現這兩人臉色一變。
等他們趕回家時，我已經出了遠門。
我告訴他們，我會在另一片大陸開始新的生活。
明信片的背面有約定的時間,如果那個時候我們還記得對方,就在那裡相見。
……
橙香蔓延在整個廁所，濃鬱得好像在橙子海裡遊泳。
「我尚」很久以後,我換了工作，重新投遞了一家公司。
過了幾輪面試後，我在接待室等著回復。
昨天通宵車程,
我現在有些疲憊,偷偷闔眼休息。大門被輕輕扭轉，氣味順著門縫歡快地從背後爬上我的鼻尖。
我睜眼，轉頭,起身。
西裝革履的顧夜眼眶微紅，出現在我眼前。
尚來不及反應，我就被橘子味的海洋撞個滿懷。
我們再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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