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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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央聽著我的話,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啞聲道:「你都聽見了?」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


我體貼入微地照顧了陸青央三年,就算養條狗,也會變得溫順。


可他在最後的時光裡,都隻想著如何利用許知羞辱我。


我對陸青央,真的是,非常厭煩。


我輕描淡寫地甩開陸青央,淡淡道:「陸青央,離我遠點。」


16


許知也來找我鬧過事。


此時的她,卻完全沒有了當初那種遊刃有餘的嬌俏。


她瞪著我,眼神惡狠狠的:「鍾歲!你到底對陸青央做了什麼?」


「他喜歡了我十年!憑什麼?憑什麼你隻出現短短三年,他就把目光全部都落在了你身上?!」


她又哭,哭得楚楚可憐。


「你把陸青央還給我吧,求你了。」


我覺得好笑:「十年前你不留住陸青央,十年後你來說什麼後悔。」


「況且。」我不以為意地繞開她,笑了笑,「你看得上陸青央,

覺得他重要。」


「我未必。」


許知「咯吱咯吱」咬著牙,剛想發作:「他早說過你是賤骨……」


下一秒,她的脖子被人單手扼住。


謝長季站在我身後,嘴角含著一抹譏诮的笑。


他掐著許知,欣賞著她喘不上氣的驚恐模樣,片刻後,才陰惻惻地輕聲道:「有我珠玉在前,你覺得歲歲能看得上陸青央那種廢物?」


「把破銅爛鐵當塊寶,也就隻有你這樣的蠢貨覺得喜歡。」


「我警告你一遍,別來打攪我的歲歲。」謝長季眼裡帶著暴戾,他將許知摔在地上,似是覺得嫌惡,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我有能力搞死陸青央,當然也有能力送你跟他陪葬。」


「聽明白了嗎?」


許知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她跌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反應過來後,立刻驚駭得同手同腳地往後退。


她渾身顫抖著,不住點頭:「知道……知道了。」


我回頭,手指一點謝長季。


「你也一起滾。


17


謝長季卻厚著臉皮,不依不饒地纏上來。


他半眯著眼,懶洋洋地跟在我身後:「歲歲,別趕我,好不好?」


因為右腿有疾,他隻有走得很慢,才能掩飾腿上的缺陷。


分明是最討厭別人注意到他跛行的狼狽樣子,可因為不想有旁人跟著,他開始嘗試獨立行走。


我不理謝長季,甩開他徑直上了樓。


可我顯然低估了這個人執著的程度。


晚上,我回家時,一打開門,就看見謝長季神色自若地坐在沙發上,手上勾著一條紗織透明的吊帶。


有些似笑非笑,他抬頭:「你在家裡穿這個?」


這是當初陸青央買給許知的,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漏了一條放在我這裡。


我當時忘記丟掉。


不知怎麼回事,它居然被謝長季找了出來。


我盯了片刻,勸告道:「你最好別碰。」


「……」


不知謝長季想到了什麼,他沉默片刻,寒著臉,一把將其丟進垃圾桶裡。


但見我走近,

他拖長了嗓音,親昵開口:「歲歲,你看我身上穿的,好看嗎?」


說著,他慢慢滑下沙發,跪坐在地上,一件一件地脫掉自己裁剪妥帖的西裝。


脫到最後時,他上身隻剩下一件布料單薄的襯衫。


謝長季眼眸緊緊地盯著我,喉結攢動:「歲歲,你喜歡我嗎?」


他肩寬而腰窄。


單薄的襯衫衣料下,幾乎能清楚地看見謝長季緊實而線條流暢的肌肉。


黑色的細長肩帶,更勾出謝長季的身形。


我恍惚了片刻,很難將眼前擁有性感身材的男人與當初的少年ṱū́₃聯系在一起。


謝長季慢慢膝行至我面前。


他捧著我的手,貼上他的臉頰。


謝長季仰視著我,長睫微顫,輕聲道:「歲歲,我愛你。」


謝長季的嘴唇飽滿而瑩潤,唇形相當完美。


我伸手,點上了他的唇珠。


謝長季張嘴,用口腔含住了我的指尖。他輕聲地朝我確認:「我在你心中是獨一無二的,對吧。」


我慢慢抽回手,

擦著指尖,嗓音冷淡:「夠了,謝長季。」


「就算再獨一無二又怎樣呢?」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嗤笑一聲:「當初的你,不是從來沒信過我嗎?」


曾經,作為初出茅廬的任務者,我還是沒聽進前輩的勸解。


對待謝長季,不可避免地,我一點一滴地付出了我的真情。


可惜的是,他從一開始,就並不信任我。


18


聽到我的話,謝長季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直直地看著我,脊背卻像是被人硬生生抽出來般,一寸一寸地塌了下去。


他輕聲開口,帶著顫抖:「對不起,歲歲……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應該痴心妄想,試圖把月亮留在我身邊。」


「你對我的好,我其實一直都知道。那個時候,我的……隻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謝長季喉嚨攢動,他看著我冷漠的眼神,近乎絕望地弓下了腰。


「我愛你,歲歲。」


「求你了,別不信我。」


恍惚中,

我似乎看到了當初,我被謝長季關在鐵籠中。


眼前是驚弓之鳥般的謝長季,他眼神陰鬱地望著我,神色慘白。


為了安撫他,我努力微笑地朝他伸出手:「謝長季,我雖然是抱著做任務的目的接近你。」


「但與你從來都不是萍水相逢。」


「你對我而言是最特殊的,你是獨一無二的。」


「所以,放我走。好嗎?」


謝長季緩緩搖頭,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目光焦躁。


「不、不,騙子,我不會再信你了。」


回過神,謝長季跪在我身前,正目光悽惶地望著我,似乎期望得到我的回答。


我搖頭:「謝長季,騙子的第一準則,就是不相信任何人。」


不然,遲早會被反噬,將自己撞得皮開肉綻。


這樣的苦果,在曾經的謝長季身上,我就已經體會過,痛入骨髓。


聽到我的回答,謝長季茫然了片刻,他身體不自覺地顫動起來,緩緩地松開了抓住我的手。


怔愣了一瞬,

謝長季的眼眶裡有大顆滾燙的眼淚落下。


他說出的話語,宛若被人宣判後的哀鳴。


他帶著哽咽:「你怎麼可以不信我,歲歲?」


下一刻,他踉跄地站起了身,從茶幾上抓了一把小刀,塞到我的手中。


他眼眶通紅,攥著我的手,作勢就要往他自己的胸口上扎。


他聲嘶力竭地悽厲道:「既然你不信我,你幹脆把我的心剜出來,看看我的心到底是怎麼說的。」


謝長季手上的力道極大,他壓著我的手,一寸寸抵至他的心口。


刀尖鋒利,抵在皮肉上,很快就淌下了鮮血。


謝長季流著淚,他的眼眸絕望又痛苦。


手上的動作卻堅定。


「不被你信任的我,寧可死在你的手裡。」


眼見謝長季手指用力,就要往心口捅下去。


我閉了閉眼,甩開謝長季的手:「夠了!」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覺得有些力竭。


我抽出小刀,「哐當」一聲丟在桌上。


看著謝長季猩紅的眼眸,

我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謝長季……你為什麼永遠都這樣偏激?」


當初也是這樣,不管不顧地將我囚禁。


如今,又發瘋一般地要將自己的心髒剖出來給我看。


他垂著眼,眼眸漆黑,宛若深不見底的幽潭:「你知道的,我隻有你了,歲歲。」


「我離不開你。」


19


畢竟謝長季對我來說,切切實實是特殊的。


我沒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傷害自己。


我隻能安撫地告訴他,我要一個人好好想想。


謝長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扯了扯嘴角:「我會好好等你的回答,歲歲。」


但實際上,謝長季根本沒給我一個人獨立思考的空間。


不論我是去公司、片場,還是參加節目,都能看到謝長季不露聲色地出現在我附近,倚著門框,鎮定自若地朝我彎了彎眼。


「歲歲,好巧。」Ŧųₑ


經紀人都快瘋了。


「鍾歲!那位可是謝氏金枝玉葉的太子爺謝長季!你是什麼時候跟他有聯系的?

!」


她似乎隱約聽過我跟陸青央的事情,神色稍緩:「聽說謝長季潔身自好,身邊從未有過女人出現。但你跟著他……挺好。」


謝長季耳尖,聽到了經紀人的話。


他不贊同地搖頭:「歲歲不是跟著我。」


「是我死皮賴臉,想跟著歲歲。」他眼眸彎彎,溫柔地看向了我。


「你願意嗎?」


我將手上的劇本一合,冷臉從謝長季身邊走過:「太子爺,請給我一點私人空間。」


謝長季慢條斯理地跟在我身後,他直白地坦言:「不行,我擔心你又突然消失。」


陸青央的任務完成後,系統告訴我,我可以留在這裡休很長的一段假。


我沒有拒絕。


但是回頭盯著謝長季,我一挑眉,故意道:「即使我答應你,跟你在一起。」


「可之後我一旦要做任務,還是會隨時離開你。」


「你要怎麼辦?」


謝長季走到我面前,摟著我的腰,低聲下氣道:「你願意為我留下,

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就算你之後要離開,那也是你的自由。」


他將額頭抵著我,嗓音悶悶的:「所以,別讓我等太久好嗎?」


「我想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我手指微微蜷縮了下。


看來,經過了之前的那件事之後,謝長季也明白,他沒辦法將我永遠留下。


這樣聽話乖巧的謝長季,莫名地讓我心底一顫,情不自禁地對他心疼。


我伸手,捧住了他的臉,輕輕嘆息一聲:「真是拿你沒辦法。」


我勾著謝長季的脖頸,踮腳吻了吻他的唇。


我說:「勉強原諒你了,謝長季。」


感覺到我的主動,謝長季身體一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眼神裡裹挾著熾熱的侵略性,死死地盯著我。


他嗓音帶著莫名的啞:「歲歲,春宵苦短,我可以為你獻身嗎?」


得到我否定的回答後,謝長季俯下身,報復般地咬著我的唇。


他的嗓音含糊不清:「歲歲,太好了,

我現在終於是你的所屬物。」


20


謝長季曾經報復性地留著腿上的傷,固執地要坐輪椅。


現在,他卻開始主動復建。


雖然很難做到跟正常人一般,但至少不必時時刻刻都推著輪椅出門。


我主要是考慮到謝長季腿腳不便,才拒絕了他這個請求。


卻不承想,謝長季得知這一點後,露出了作繭自縛的神色。


他委委屈屈地拉著我的手,不情不願道:「歲歲,我其實早就可以獨立行走了。」


「復健辛苦的模樣,是故意裝給你看的,想你心疼我。」


越說,謝長季的嗓音越小聲。


他心虛地抬頭望了我一眼,想試探地從我的神色中看出端倪。


我抬眸一笑,直指門外:「謝長季,出去。」


謝長季黏黏糊糊地湊上來,咬著我的唇。


他親昵道:「別生氣,歲歲,求你了。」


直到被謝長季單臂從沙發上抱起,坐在床上,我才明白。


他這哪兒是才恢復?他這是太太太好了。


謝長季攥著我的手腕,長腿一抬,膝蓋就強勢地擠入我的腿縫。


他俯身欺下,含住了我的唇。


陽臺上傳來一陣暗香,似是擱在桌上的蠟梅盛放,又似是天色漸暗,有雨落下。


雨聲淅瀝。


蠟梅的花枝生得飽滿而壯碩,不蔓不枝。


起先在細雨的澆灌下,顯得越發鮮紅挺拔。


花枝隨風顛動,像是在迎接這馬上到來的暴雨。


雨勢增大,蠟梅被雨水衝撞,枝頭搖晃,滴下幾滴晶瑩的雨珠。


花蕊被Ṱūₗ雨淋得湿漉漉,無力地顫動。


花枝緊緊地貼著牆,妄圖往裡面再生長,再生長——不肯離開。


謝長季緊緊地摟著我,親昵地舔舐著我的嘴唇。


他汗湿的手掌扣住我的掌心,強勢地穿過我的指縫,與我十指相扣。


他低聲呢喃:「歲歲,我抓住你了。」


「我要跟在你身邊,跟一輩子。」


迷迷糊糊中,我心頭模糊地掠過一個念頭。


這死瘸子,腰挺好。


而被折騰得渾身快散架的我,

根本沒注意到,系統被禁錮在意識中屈辱的哭泣聲。


【嗚嗚嗚,我好沒用,居然連一個男人都鬥不過。】


謝長季摟著我,渴求地嗅著我身上的味道。


他彎了彎眼眸:好不容易才把你留下來,我當然舍不得放你離開,我的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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