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真怕爸媽聽到讓我卷。
程知玄並不理睬我們的反應。
他滿臉冷漠，仰頭盯著我道：「我四歲的時候，早就不需要別人抱了！」
我被程知玄內涵了。
程雨禾卻說，他第一次主動和陌生人說話，非得留下他和我一起玩。
她那一臉的姨母笑，我一看就知道什麼成分。
隻是可惜了，程知玄是個嘴毒的悶葫蘆，我心理年齡又太太太大，我們倆擱一塊，一整個相顧無言，是不可能讓她嗑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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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書裡的發展，宋琪肯定在醞釀著壞事，可從進來後，我卻一直沒見到她的身影。
暗處的敵人才是最恐怖的，女主不會不來了吧？
我無聊地託著腦袋發呆，宋琪挽著男主謝信的胳膊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中。
宋琪一身白色吊帶長裙，將她柔弱的氣質凸顯得恰到好處。
【嘖，沒我內定的嫂子好看！】
【男主年紀輕輕怎麼梳大背頭啊，大漏特漏......】
【好好好，敵人就得放眼皮子底下。】
宋琪現在還是個十八線，靠自己是沒有機會出席大腕雲集的金影獎的。
可抵不住她有男主，也有主角光環。
謝信的娛樂公司手握好幾個大 IP，圈裡大大小小的明星，多得是想蹭資源的。
作為精明的商人，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個道理，謝信自然是知道的。
謝信積極地帶著她推杯換盞，積累人脈。
我注視她許久，她終於將視線落在了爸媽還有哥哥的身上。
她附在謝信耳邊說了句什麼，然後便獨自一人，拎著裙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我的心跳頓時停了一拍，腦海中警鈴四起。
【宋琪過來碰瓷了啊啊啊啊！】
【她自己潑自己紅酒，還要汙蔑媽媽欺負新人，煩死了！】
我急忙跑去拉我媽，
試圖改變路線讓她避開宋琪。媽媽提著裙子，任由我拉著，她好笑地問我：「嘉言，你準備帶媽媽去哪兒？」
哪裡都好，遠離宋琪就行。
我大步走著，直到回頭沒看見宋琪才停了下來。
哥哥對她的態度改變了，媽媽也沒有被潑到紅酒。
我成功改變了劇情？！
我忽然為自己之前擺爛的想法，感到了一絲可恥。
媽媽揉了揉我的腦袋，拉著我回去準備找爸爸和哥哥。
一轉身，宋琪卻從我們沒看見的地方撞了上來。
她高跟鞋一崴，往我媽的身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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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海中的某根弦突然斷了。
【救命，離我媽遠一點！】
【喝點馬尿你是心高氣傲，碰了我媽你是生死難料！】
【宋琪姐姐，我求求您，您放過我們吧，我隻是個孩子啊啊啊，我不能讓家人出事.......】
我喉嚨發緊，十分害怕接下來的發展。
然而，媽媽竟然靈敏地側過身子，完美躲開了宋琪故意的碰撞。
宋琪跌坐在地，酒杯裡殷紅的液體潑了自己一身，連帶著我媽的裙擺上都沾上了不少。
隻是我媽的裙子是深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便和宋琪有視覺衝擊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宋琪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跡，眸中劃過不易察覺的精光。
她捂著唇，誇張地驚呼一聲。
「付老師，對不起，我來隻是想和您打聲招呼，我不該摔倒，還弄髒了您的裙子！」
隨後她爬起來，半蹲到我媽面前，態度卑微地替她擦拭著。
她表情委屈，受害者的形象一下就立了起來。
她會哭，我也哭！
想到家裡人的結局，我的眼淚唰的下來了。
我抓住她的手，嗚咽道：「姐姐，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啊，摔疼了吧，我給你呼呼好不好？」
不遠處的我爸站到我媽身邊，
「小姑娘，別擦了，一條裙子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在欺負你。」周圍人的目光，聚集到這裡。
「那是付清雲老師吧。」
「她面前的那個女孩，看著有點眼熟。」
「宋琪啊，她媽媽李緣不就是付清雲害死的嗎？」
耳邊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多，我看見宋琪勾起了唇。
我知道，有人發現了她的身份，她的目的便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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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緣和我媽幾乎同時出道，兩人雖然沒有明著對立，卻一直在暗暗較勁。
十五年前，李緣在家中自殺，人人都說是我媽故意爆料害死了她，其實不是這樣的。
事情過去太久，剛入圈的藝人難免好奇，圈中的老人悄悄和他們八卦起來。
「李緣當年和有夫之婦在一起，付清雲和別人聊天提起這件事，被錄音發到網上，導致李緣承受不了外界的輿論，拋下年幼的女兒自殺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也不怪付清雲吧.......」我哥冷著臉，彎腰想去拉宋琪，我心裡不自覺浮現出惡意的揣測：
【如果宋琪有意掙扎，拍下來發到網上，就真成我們欺負她了。】
我著急地想要阻止，哥哥卻中途嫌棄地收回了手。
我媽猛地跪下來,語氣懇切道：
「小姑娘，不怪你，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避開，不要叫我付老師，我不配.......」
她一邊說ṭû₄著，一邊跪下來抓住宋琪的手。
宋琪傻了，我也傻了。
我媽這招妙啊，宋琪表現卑微，想讓網友看圖說話，那比她更卑微就好了呀！
宋琪呆呆地盯著我媽一會兒，驚慌地站起了身。
我發揮小朋友的優勢，摟住我媽的脖子，眼淚說來就來。
我不吵鬧，主打一個心疼媽媽。
圍觀的人發出一陣唏噓。
宋琪臉色蒼白，聲音虛弱：「付老師，
我沒有這個意思.......」11
「是誰敢欺負我的女人，嗯？」
男主謝信，插著兜闊步走來，儼然一副標準霸總的樣子。
「沒有人欺負我，是我太沒用了，不怪付老師躲開沒撐著我。」
宋琪委屈巴巴地躲到他身後，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
「現在什麼人都配做老師了嗎？」謝信輕飄飄地掃了眼我媽，隨後側頭安慰起宋琪，「寶貝沒事，這位付老師既然這樣沒有同情心，那就把謝氏的所有投資都撤了吧。」
他又看向我哥：「這就是那個拒絕你的男人？看來屬實沒眼光啊！」
【謝信想搞垮爸爸的公司，對我們家的分崩離析樂見其成，他明明是知道女主的復仇計劃的，裝什麼裝啊？】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快來個人管管他吧，跟人沾邊的事情，他是一點也不幹。】
【我的老天鵝，他這樣的人怎麼能當男主呢！
】在這種嚴肅又危機的時刻，爸媽還有哥哥好像在憋著笑？
我眨了眨眼，合理懷疑自己看錯了。
我哥佯裝驚訝。目光落在宋琪身上：「你之前說的那個嘴臭的老板，還是你的男朋友？我是拒絕了你，但你也不能擺爛什麼男人都要吧。」
謝信渾身散發著戾氣，宋琪恨不得上來捂住我哥的嘴。
我爸收斂神色，摟過我媽的腰，也開始輸出：
「謝總有些太高看自己了吧，我的太太還不需要別人來投資。」
「謝總有空管我太太當不當得一聲老師，倒不如好好想想城西那塊地皮還要不要！」
謝信瞳孔微縮。
「秦總，那塊地竟然是您的？」
我爸點了點頭，謝信挺直的腰板彎下了些。
「我不知道付老師是您的夫人，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我和女朋友衝撞了夫人，真是不好意思了.....
..」捧高踩低這一套，在娛樂圈尤為常見。
程雨禾聞聲過來，聽見了謝信的狂妄發言。
她不屑道：
「謝總年少有為沒錯，但不會天真的以為 A 城是謝氏的天下吧？」
謝信臉色一沉。
程雨禾接著說：「我們程氏比不上謝氏，估摸著您也看不上，上次您提的那個本子，我看也沒有開拍的必要了，就這樣算了吧，我們程氏決定撤資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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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底蘊深厚，是 A 城屹立百年的老牌企業，涉足的產業廣泛。
誰能想到程大小姐竟然為了付清雲，當眾打他的臉呢。。
可偏偏他的公司還有不少合作要指望程氏，他根本不敢反駁一句，隻能點頭哈腰地認錯。
被連番拿捏，謝信沒了脾氣。
他賠著笑，卑微祈求道：「程小姐，不瞞您說，謝氏最近出現了一些問題，您要是在這時候撤資，我們公司Ṫũ̂₌的幾千名員工恐怕都會失去工作的，
他們上有老下ŧũ̂₁有小，拜託您可憐可憐他們吧！」程雨禾本來隻是看不慣他頤氣指使的樣子，他這話一出，她是真的生氣了。
「少來道德綁架，合同沒籤，我怎麼選擇合作對象是我的事。」
她轉身朝我爸伸出手：「況且，一個公司的掌權人，自然是不能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的，秦叔叔，您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嗎？」
我爸秒懂程雨禾的意思，禮貌回握住她的手。
「我贊成程小姐說的，合作愉快！」
煮熟的鴨子飛了，還飛了兩隻。
這事情一出，城西的那塊地皮肯定也沒戲了！
如果不是為了給宋琪出頭，他就不會這樣顏面掃地，失去利益！
謝信這樣想著，不滿地剜了眼宋琪，面色鐵青地拽著她離開了。
【程雨禾，你是我的神！又美又颯，說得就是她本人！】
【我不敢想象，如果能和姐姐天天在一起，我會有多開朗！
我哥真是不爭氣，眼光那麼差，喜歡的不是姐姐！】【嗚嗚嗚嗚算了，姐姐那麼好，還是獨美吧，我哥配不上姐姐。】
我兩眼放光，存了滿肚子表白的話想說，結果被我哥黑著臉，無情地拎走了。
內場的自由活動環節還沒結束，我媽下跪的照片已經在網絡上傳播開了。
「付清雲算是娛樂圈的前輩了吧，這宋琪什麼背景啊，竟然讓她這麼卑微。」
「是宋琪撞的付清雲，她反而裝起了受害者，真是有一套！」
「心疼付清雲，一點架子都沒有，反而被欺負。」
輿論很神奇，它有時候任人擺布，有時候又會朝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宋琪故意撞我媽的視頻，不知是誰錄到發在了網上。
我偷偷拿著爸爸的手機刷微博，臉都要笑爛了。
輿論扭轉，媽媽成了被網友憐愛的人。
宋琪的家庭背景開始被網友深挖，事態漸漸擴大，
她卻隻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她的手速倒是快，一轉眼的功夫，便將寫的小作文發到了微博上。
【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沒站穩.......付清雲老師是和我母親同時期出道的藝人 ，看見付老師我一時激動.......】
宋琪在向我媽道歉的同時，還提到了思念自己母親之類的話。
她想提醒網友當年的事，可她忘了李緣本來就不是一塵不染的。
「和朋友正常聊天而已，付清雲當年也沒想到會被錄音背刺吧。」
「當年李緣被罵不是自找的嗎？舊事重提是想洗白，還是想引導網暴？」
「狀似不經意，其實都是精心安排，我看是想賣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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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完評論，我才驚覺好久沒看見程知玄了。
他就算是個天才，但總歸還是個孩子。
我轉著腦袋四處找了一圈，發現他跟在程雨禾身邊，這才放了心。
我拿著手機，
我哥側頭看我：「小屁孩，你又不認識字，玩得懂手機嗎？」做小孩真辛苦，還得演戲。
我眨了眨眼，用小朋友特有的稚氣語調，驕傲道：「玩得懂呀，有好多人發了我們的照片，哥哥在上面超級帥的！」
誇獎的話沒人不喜歡聽，何況還是我哥這種清純男大。
他嘴角微翹，害羞地輕咳了兩聲。
「淨瞎說，我怎麼沒看到？」
雖然我在裝嫩，但我真沒騙他。
我哥很少在媒體面前出鏡，他遺傳了爸媽出色的外貌，今天在活動上亮相，關於他的詞條迅速被頂到了熱搜上。
#秦嘉樹顏值#
#秦嘉樹賽車照片#
.......
鄙人有幸，在付清雲孩子的詞條裡，還蹭到了一點熱度。
主持人在臺上讀起冗長的串詞和名單。
因為最近劇情改變了許多，我怕媽媽獲獎的結果會跟著改變，心情焦灼得要命。
我爸一邊深呼吸，
一邊念叨：「沒事沒事，老婆一定可以的，相信老婆.......」我哥面無表情，可膝蓋上攥緊的雙手暴露了他全部的情緒。
我們三人高度緊張著，隻有我媽一臉淡然。
主持人抑揚頓挫地念出「付清雲」三個字，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媽媽沐浴在耀眼的聚光燈下，如同美神降臨。
在她人生最得意的時刻，她看向爸爸哥哥還有我，眼中滿是對我們的愛意。
演員這條路，媽媽走得很艱辛。
她從跑龍套一步步成為女主角，卻在事業剛有起色時，被李緣的錄音事件纏身，導致她很長時間沒有戲拍，隻能一切從頭開始。
媽媽下臺後，我拿起她的獎杯，感覺沉甸甸的。
獎杯的重量，是她堅持不懈的努力和熱愛。
媒體的閃光燈亮起 ，明暗交接間，一直關注著我們的宋琪，在角落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沉浸在喜悅中的我，
被她的眼神嚇得有些發毛。爸爸一向細心，他探身過來問我：「言言，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正巧看見工作人員，端著斟好的果汁走過來。
他將第一杯放在了我媽面前。
【這一定是加了料的那杯！】
【當眾說出有毒品可以，可是我說不清怎麼知道的啊啊啊啊，哭死我得了！】
【推翻杯子可以解決眼下的危機，但我不想宋琪再有機會卷土重來......】
我伸手拿起杯子，在家人都沒預料到的情況下，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我爸驚恐地起身拎起我。
「言言，快吐了，這不能喝！」
說著，他就要來摳我的嘴巴催吐。
【不至於吧，爸爸又不知道飲料裡有毒。】
【宋琪怕媽媽察覺到異樣，沒敢下太多劑量，我應該也問題不大。】
為了打斷他的行動，我連忙摟住他的脖子喊道：「爸爸，我難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