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是被掐的人在笑，掐人的在哭。
我們的女兒在醫院病危的時候，他在陪著別的女孩子
我給他後悔的時間，卻不給他後悔的機會。
這就是我對他最狠的報復。
1
可可生病了，我抱著她在等候大廳排隊，可可不停地哭鬧。
哭聲驚擾了周圍的人，他們投來厭煩的目光。
我流著淚撥通了程白的電話，好多次沒人接。
不知道第幾次終於接通了。
我忍不住崩潰地哭道：「可可又生病了……」
程白的溫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嘉嘉，你先別哭，阿姨呢？」
「阿姨去掛號了，程白你快來……」
「好好好，你先別急，我馬上到！」
他來得很快，半個多小時就到了。
等待可可出病房的時間，他不停地抱著我安撫著。
我卻聞到了他身上幾不可聞的一絲香水味。
他還換了外套。
2
我和程白相愛十五年，
結婚了五年。我們少年相識，那時他是個抽煙喝酒打架無所不通的混世魔王。
後來我們情ṭū₆竇初開，他為了我在高考前最後兩個月頭懸梁錐刺股，終於勉強和我考進了一個大學。
在同學眼裡，我們是佳偶天成。
畢業後，他為了娶我，白水饅頭的日子過了數年，隻為了完成我爸爸對他的要求。
後來我們終於結婚了，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這個美夢持續了數年，現在被打破了。
我們的女兒可可早產，從小體弱多病，而我也因此得了產後抑鬱症。
他雖然依舊對我很好，但是我明顯感覺到他回來的時間少了。
3
晚上回到家後，他讓我去休息，他去照顧可可，他的手機就放在了桌子上。
我很討厭不尊重別人隱私的人，他也一向信任我。
但這次我不打算尊重他了，我順利地用我的生日解開了手機。
信息裡很顯眼的一條信息，「程老師，今天很開心，明天見」，
頭像是一個年輕女孩子。我突然一陣反胃，衝進衛生間吐了好久，程白聞聲來找我，拍著我的背，問我怎麼了。
我不著痕跡地拂開他的手，笑著道：「沒事。」
這是程白最近在家最早的一次，平時，他都十點左右才會回來。
隻對我說最近接了個研究課題。
洗漱好躺在床上的時候，程白從身後抱住了我，溫熱的鼻息噴在我的後脖頸，他叫我的名字：「嘉嘉……」
我們很久沒有過夫妻生活了，之前我情緒不穩定，他也沒什麼興致，不知道今天是吃錯什麼藥了。
他親吻我的動作急切中摻雜著一絲慌亂，他問我：「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吧？」
我不想回答他，他越發急切，我感受到疼痛後猛地推開他。
「滾開，你滾開！」
他被我眼眶通紅的樣子，嚇到了：「好好，我不碰你，你別傷害到自己！」
再次țůₒ躺下後，他猶豫了許久，還是把胳膊搭到了我的腰上：「嘉嘉，
我感覺我們之間好像不像以前了。」我裝作睡著的樣子，他也不再說話。
我在黑暗中睜大眼睛，眼淚從一隻眼，流過另一隻眼，最後滑落在枕頭上。
我不知道為什麼年少恩愛會走到這一步，我隻知道，我要失去程白了。
4
我一向要強，淚都在深夜流。
第二天我像沒事人一樣，甚至在程白出門的時候替他打了領帶。
他驚喜地擁住我：「嘉嘉……你今天心情不錯？」
我笑著點點頭：「去上班吧。」
中午的時候，我讓阿姨給我打包了一份午飯，開車去了程白的學校。
他是大學教授，我到他休息室的時候，他剛下課。
我站在窗戶邊上，看著他和一個女孩子一起走來，我覺得那個女孩子有點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我打開門，程白看到我的時候，明顯一愣，快步走了兩步，和身後的女孩子拉開距離。
「嘉嘉，你怎麼來了？」
「我給你送飯，
自從可可出生，我好久沒來了。」女孩子很乖：「程老師，師娘，我就不打擾了。」
程白很明顯有點慌亂：「嘉嘉，那個是我的學生。」
我點點頭：「我知道的，你吃飯吧，我親手做的呢。」
5
我離開的時候讓他不用送了，我獨自走在學校的林蔭小道裡，隨處找了個凳子坐下。
過了一會兒，那個女孩果然來了。
她笑得很甜：「師娘，我叫佳佳，我想加您個聯系方式，我一見你就覺得很有緣，您別告訴程老師哦，他很嚴格的。」
佳佳啊……原來如此。
我答應了，當然，我沒告訴她我叫什麼，隻說我姓姜。
加上聯系方式後她就離開了，我看著她青春靚麗的背影，她沒說謊，我們確實有緣。
她長得好像一個故人啊，年輕時的我。
原來，程白不是不愛我了，他隻是更愛以前的我而已。
同時我也很期待佳佳知道這一切後的表情。
6
後來佳佳總是找我聊天，
甚至說把我當成她的親姐姐一樣。還告訴我她談了戀愛，不是學校裡的，是一個比她大了 8 歲的男人。
正好，程白今年 30，她 22，真好啊。
我忽視我越來越痛的心，笑著打出一行字：「祝福你，佳佳。」
與此同時，程白回來得也越來越晚。
可可生病我也不會再哭著給他打電話了，我一個人抱著可可，掛號，掛鹽水，買藥。
他總是很愧疚地抱著我，說：「對不起嘉嘉，我太忙了。」
我聞著他衣服上的香味不說話，這香水是我送給佳佳的，一千多，用程白給我的錢。
7
有一天可可又生病了，這次比之前每次都要嚴重，在去醫院的路上ṭūⁱ不停地喀血。
小小的人兒臉色白如紙，阿姨都被嚇到了。
「咱們快叫先生回來吧？」
電話打過去，一直是忙音，直到最後被自動掛斷。
我沒時間跟他耗了，於是發了個信息：「程白，市幼醫院，可可病得很嚴重。
」另一邊，程白和佳佳在一個酒店裡，程白在浴室洗澡，佳佳就坐在床上等他。
在看到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她看到屏幕上的備注，「嘉嘉」。
她條件反射地把聲音關了。嘉嘉?誰是嘉嘉？除了他的老婆，他會給誰這麼親昵的備注？
就連她，也是公事公辦的全名，何佳。
嫉妒一瞬間湧上她的心頭，那個蠢女人，也配和她的名字諧音？
電話自動掛斷，又撥了過來，她把手機側面的靜音鍵打開。
這時候，一條短信進來了，她一愣，她知道可可是程老師的女兒。
此刻她的心怦怦跳，最終，她刪掉了信息，把手機反放在桌面上。
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玩手機。
阿姨一連打了幾個，都是無人接聽，她放下手機，臉色很無措。
我勉強搖搖頭：「他太忙了，回來也來不及，我一個人可以的。」
但是這次沒有和往常一樣虛驚一場。
下了車我抱著她往急診跑的時候，她一直很安靜，
但是嘴邊的血卻越來越多。我終於忍不住了，大哭著求可可：「寶貝，你再堅持一會兒，你別嚇媽媽，爸爸說今天晚上陪我們吃飯，你要等他啊。」
可可終於張口說話了：「媽媽，我想爸爸了。」
眼淚在這一瞬間奪眶而出，什麼逞強、什麼報復，我都不想了，我隻想程白現在出現在可可面前。
但是電話一直是忙音，我不知道程白現在在幹什麼，我已經離他的生活很遠了。
可可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嘴巴還在一動一動的，我低下頭去聽。
她在說：「媽媽，爸爸，爸爸，媽媽，爸爸，爸爸……」
一次媽媽，兩次爸爸，最後越來越微弱，直到消失。
再快點……再跑快點……可可一定會有救的。
眼淚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狠狠跌了一跤，胳膊擦在地上，劇痛傳入我的腦海。
我隻是緊緊攬住可可的小身體，怕摔傷了她，阿姨趕緊扶起我，想接過可可。
但是她看到可可的時候，
就停住了動作：「嘉嘉，可可她……」這時醫生也推著擔架來了，我趕緊把可可託起來，遞給他。
醫生看了一眼，臉色直接難看至極，又摸了摸可可的心髒，對我搖了搖頭。
後來他嘴巴一張一合，說了什麼原因，我都沒有聽清了。
身後的護士準備來接過孩子，我突然一把把可可緊緊抱回懷裡：「可可，你快睜開眼看看媽媽，爸爸，爸爸來了，你不看看嗎？」
可是自始至終，可可都沒再回答我，我抱著可可越來越冷的小身體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醫生和護士都來拉我，讓我節哀，可我隻抱著可可坐在地上不願意動。
刺耳的哭聲連我自己都聽見了，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可以這樣尖厲，這樣難聽。
8
再次醒來的時候，程白就坐在床前面，見我醒來疲憊地對我說：「可可這次病得這麼嚴重，你為什麼不叫我？」
我聽見自己說：「你很忙不是嗎？
「看看你的手機，
有多少個未接來電。」程白愣住了，他接到醫院的電話才匆忙趕來，一直沒有看過手機，但他一直沒有接到過電話啊……
隨即想到了什麼，臉色無比難看。
我諷刺地笑笑，他以為我知道了什麼，慌亂地來抱我。
情緒爆發得突然又猛烈，我歇斯底裡地推開他，衝他吼叫。
他驚慌地抱住我：「嘉嘉，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藥，藥。」
他又快速地松開我，在抽屜裡翻箱倒櫃，試圖找到能控制我的藥。Ŧų⁺
我狀若瘋魔，但是揭穿他的話卻緊緊堵在喉嚨裡，不，不能說，再忍忍，我要讓他付出更大的代價！
我漸漸冷靜下來，慢慢伏在他的背上，緊緊抱著他：「程白。」
很明顯能感覺到，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放松了下來。
原來，我讓他感到害怕了嗎？
程白轉身抱著我：「嘉嘉，別難過，你好好養身體，我們還會有孩子的，可可活得痛苦，這樣也好。
」醫生說我的病情又嚴重了，可能會有自殺傾向，要我住院。
他多慮了，我怎麼會自殺呢，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完。
晚上程白在醫院陪我，晚上他睡著以後，我拿起了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窗外月光灑在程白俊美的臉上，我Ṱū⁶卻覺得陌生至極。
輕車熟路地打開手機，進入信息，但是我沒在信息裡找到我發給他的那條信息。
我頓住了？刪了？被誰刪了？
緊接著出現的一條信息，心悅酒店 607，依舊眼熟的頭像，一切似乎都分明了。
我輕輕把手機放回去，躺了下去，看著程白那張臉，我呼吸有些困難，於是我轉身背對著他。
再等等，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幾天後，可可下葬了，那一刻，我好像進入了一個特殊的狀態中。
前幾天的肝腸寸斷，此刻統統都不見了，或許被我深埋在心底了。
我會用我的所有，給他織一個牢籠，讓他一輩子都無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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