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倒也不用。」這宴席裡的飯菜還是不錯的，我看那邊好像開始上點心果盤了，「你忙你的，我去和山長他們一桌吧。」
豐遙臉上寫滿了拒絕。
「好，那我陪你過去再坐一會兒。」
秦青瀟摟著我正要離開，卻被無視了的林陌提高聲音怒刷存在感。
「林姑娘！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
「寂言少師，」秦青瀟轉過頭目光涼冷地看向他，語氣雖然平靜，說出來的話可是毫不客氣，「怎麼，貧道與內子便不是你朝露寺的客了？」
一句話把林陌噎得說不出話來，我是真沒想到秦青瀟㨃人能這麼給力，笑嘻嘻地給他點贊：「阿青棒棒噠！」
「林師姐我給你道歉，但是請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和賀師兄真的沒有什麼，他隻是看我每晚誊抄經文到深夜太過辛苦才幫我說了幾句話，我真的不是故意介入你們二人之間。」
曲緋煙說得情真意切，我覺得再不打斷她這姑娘怕是要演上癮了。
「所以呢？曲師妹你想表達什麼？是我苛待同門讓你一周抄完一本《藤華詩集》太為難你了？那玩意兒你要真是天天都抄到深夜怕是能抄完七八遍了吧！」
「師姐，我不是……」
「而且從剛才我就很想說了，你要不提賀子宸我都快忘了玄光山還有這麼個喜歡多管闲事又是非不分的傻子。他與你有什麼關系我真的不在意，畢竟我家阿青生得這般好看又是當世第一劍仙，對我也溫柔體貼，除了他以外其他的貓貓狗狗我可半分都瞧不上眼。倒是寂言少師，你抄個藤華詩集都能跟賀子宸每晚到深夜，不應該跟他解釋解釋嗎？」
我目光憐憫地看向林陌，要不是他是個禿子，我真的很想問問他頭上長得都是草吧？
「也是我多慮了，寂言少師佛心寬廣，自然是不會在意你們孤男寡女深夜獨處的，畢竟你們之間沒什麼，不過就是他為了你弄丟腰牌造成藏書館損失來跟我胡攪蠻纏罷了。
」曲緋煙，我忍你很久了，坑了我那麼多次你也該面對疾風了。
輿論的風向產生了變化，吃瓜群眾們顯然非常喜聞樂見這種宗門撕 X 大戲，我不太樂意他們看秦青瀟的笑話，但是男主本人顯然不在乎這些。秦青瀟涼冷的目光掃了眼那邊的綠茶組合，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下我的額間花鈿，一絲流光凝在他的指尖。
「曲緋煙你可知道，阿遠的腰牌上附著貧道的神識？」
他這句話一說，曲緋煙臉色瞬間就變了，我雖然之前有過猜想，但是如今被他坐實卻還是有些惱火。
「那日阿遠憐你孤苦讓我收你入外門，她見你資質尚佳有心照拂，又怕其他弟子心生妒忌，便借由誊抄經文給你找了修煉心法，希望你能有所精進，而你非但不知感恩還幾次三番暗害於她。」
秦青瀟語氣平靜聲音清朗，雖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卻聽得人頭腦一震，我更關注的是：在他眼中我原來是個這麼傻白甜的聖母小白花嗎？
這誤會有點兒大，我得找機會解釋一下。「而你當日為入仙門給親姐灌下忘情水，強行斬斷親緣，又诓騙我徒鳴沙將你帶回，如此心性品質，不配入我宗門。」
微操高手秦青瀟的威壓直直襲向曲緋煙，隻聽她慘叫一聲，嘔出一口鮮血，想來是內丹被毀，廢了修為。秦青瀟此刻便是那書中所寫的高冷劍仙，神色淡漠，使人不敢褻瀆，聲音清冷，直擊心神。
「曲緋煙，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玄光山弟子，願你好自為之。」
這什麼情況？
男主把偽·女主的修為給廢了？！
我不管再怎麼開掛自帶金手指，對於這個世界終究是個外來的侵入者，所以如無必要一般不會輕易對氣運之子動手，免得引起滅世災禍。但是秦青瀟就不一樣了啊！他是根正苗紅的這個世界的男主、百分百的氣運之子，揍曲緋煙這個冒牌貨不光沒有副作用，甚至還能修正命盤星線。
之所以一直沒想著讓秦青瀟摻和到這件事情裡來，
主要是在我的認知裡我倆就不是隊友，後來是因為他畢竟是這個世界命盤裡的星子，我多少還是有些顧忌。但是如今秦青瀟就這麼幹脆利落地斷了曲緋煙所有的機緣，還是憑他本心出的手，我震驚地看著他，腦子裡想著：果然隻要男人腦子清醒，對付白蓮花綠茶 biao 什麼的根本不用自己出手。
「純鈞真人一代大能，為了道侶欺負小輩，未免有失風度。」
我還在因為秦青瀟手撕（物理）綠茶而思考人生的時候，有人非常沒眼色地站出來給曲緋煙出頭，而且這個人還不是林陌而是個眉目英氣的年輕男子，他一身窄袖勁裝，長發束成高高的馬尾，背上一把「碧水」劍熠熠生輝。
萬劍山莊莊主，劍無痕。
男配還真是兢兢業業，就算面對秦青瀟都要站出來給曲緋煙撐場子，也不知道他們倆現在是什麼關系？不過看碧水如今完好無損的模樣，至少可以確定這人還沒得到心法御劍魂。
「此乃我玄光山宗門內務，無痕莊主這話委實僭越了。」
豐遙這個時候肯定是站在秦青瀟這邊，之前的事情他不好多話，但是秦青瀟清理門戶這事他卻可以理直氣壯地站出來表態。
「豐山長這話在下不敢苟同。這位曲姑娘雖然曾是你玄光山弟子，但純鈞真人做出如此不公正的事，在下看到了就不得不管一管。」
劍無痕說得義正辭嚴，好像他是什麼正道之光。豐遙這老頭兒本就不善與人爭辯，此時雖然覺得他在狡辯卻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辯駁。既然秦青瀟已經一口氣把進度條拉得這麼靠後了，那擇日不如撞日我就趁今天把事情了解了吧。
「小伙子你是麻將精轉世嗎，這麼會抬槓？」
一句話就吸引了火力，圍觀群眾們本來放下的瓜又拿了起來，今晚這些猹都得給我撐死在瓜田裡！
「你這女子好生善妒，當真不要臉！」
「臭小子嘴巴幹淨點兒。別人宗門內務關你屁事？
在那裡逼逼賴賴的。怎麼？你爹揍你的時候我也能指著他鼻子㨃他欺負小輩不要臉咯？」「講道理」是秦青瀟這種道德高尚的人才幹的事，我原來的世界大家都是一言不合就動手，誰拳頭硬誰就是真理，如今打嘴架當然也是直白的人身攻擊。
雖然簡單粗暴，但是很爽。
劍無痕果然被拱起了火，碧水劍出鞘一道流光就砍了過來，秦青瀟微微蹙眉，業火劍輕輕松松接下對方的攻擊，我勾起嘴角笑得格外欠揍。
「怎麼茬兒啊？你一代宗門門主對我出手就不是欺負小輩了？說不過就急眼，看上去也沒什麼臉啊！」
「咳咳……阿遠，他剛剛突破到分神期。」
大乘期圓滿的秦青瀟輕聲解釋了一句，我理直氣壯地告訴他：「不一樣，你這被動出手算自保，先撩者賤，不能因為他弱我們就不揍他。」
「隻會躲在他人身後畏首畏尾，有本事與我一戰啊！」
劍無痕氣急敗壞的樣子看上去都十分義正辭嚴，
我對於他這種「正道之光」人設表示佩服，並且真心實意地產生了想打他的欲望。「這是人家朝露寺的宴席，你要想打不如咱們去演武場碰一碰。不過我要是贏了，你那把碧水劍可得歸我。」
本來曲緋煙內丹被毀機緣盡斷後我就不打算再摻和到他們的破事兒裡了，但是劍無痕既然自己站出來作死，那我肯定得讓他出出血。
你罵我家秦青瀟，我就拿你心法秘籍，就是這麼小心眼兒，睚眦必報！
「碧水劍乃我萬劍山莊宗門信物，怎可輕易作賭？」
看劍無痕有些猶豫，我嗤笑一聲。
「什麼賭注都沒有，我闲得要和你打？」
「……你若是想要碧水劍，那我贏了我要純鈞真人的業火寒天。」
「哦，那你和秦青瀟打去吧。」
「你！」
「年輕人你動動腦子，先不說你拿個宗門信物就想套我家阿青的本命法器這事有多扯淡，現在是我和你打，賭注肯定是我來出。」
「你能有什麼比得上碧水？
」劍無痕不屑地冷冷一笑。
「說得你那把像什麼絕世神兵似的。我拿自己這顆兩百多年修為的金丹做賭注，就不算佔你碧水劍的便宜了吧？」
話音未落，劍無痕的笑容就僵住了，吃瓜的猹們爆發出一陣騷動，秦青瀟想攔卻被我用傳音制止了，我盯著劍無痕滿臉挑釁。
「我用全部修為賭你的碧水劍，敢不敢玩兒？」
「好！」
劍無痕瞪著我，惡狠狠地答應了下來。
26
我覺得這事情發展得有些跳躍，好像一眨眼自己少看了兩集劇情似的。
本來是打算借著「春分祭」的由頭悄悄觀察一下曲緋煙，結果從天道那裡直接就被劇透了個幹淨，轉變思路想要阻止她繼續竊取機緣吧，結果辦法還沒琢磨出來秦青瀟直接從根源上解決了問題，以為這就告一段落可以過風平浪靜的日子了，男配卻直接腆著臉送人頭。
太莫名其妙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曲緋煙被毀內丹，現在肯定需要靜養，林陌安排了朝露寺的小沙彌在舉辦宴席的庭院裡照顧她，自己則帶著我們去往演武場。一大群想要繼續吃瓜的猹呼啦啦跟在後面，這陣仗看上去十分壯觀，不知道的還以為春分祭提前了。
林陌那熟練營業的慈悲佛子模樣少見地有些僵硬，我摸著下巴好奇地打量著他，忍不住小聲問道：「寂言少師，你這麼不愛湊熱鬧的人親自帶路，是想要看我被奪金丹修為全毀解解氣呢，還是隻是單純地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曲緋煙？她不是你心裡想象的那麼單純善良弱小可憐又無助，你就不喜歡她了？」
「阿彌陀佛，小僧乃出家之人，怎會對曲姑娘有這種妄念？林姑娘，請慎言。」
要不是這倆人在之前的時間線上不光搞在了一起還上演了一出轟轟烈烈的正宮之位爭奪記，我八成真的要被林陌這故作矜持的姿態和冠冕堂皇的說辭給忽悠了。微微挑眉看向他，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這人真是教科書級別的「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我挺好奇的，為什麼少師那天第一次見我就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是因為我身邊有魔獸翙戎或者因為我打傷了朝露寺的和尚？還是因為，我們見面之前你對花廳裡的某人一見鍾情，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
「朝露寺的少師也被這萬丈紅塵迷惑，『佛心不穩，靈臺不淨』，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