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哪兒……哪兒有意思了……咳咳……遠山君……汝需冷靜……」
「最後給你個機會。」
不等他說完，我手上用力一下削掉他整個兒手臂，並沒有鮮血湧出，傷口的斷面是一片白色的光暈，砍落的手臂也馬上潰散成光點消失。天道終於慫了，美麗的臉上滿是驚恐，慌張地看著我，聲音急迫。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遠山上神求放過啊啊啊啊啊！！！」
「能好好說話了？」
「能能能！我保證再也不裝 13 了，您有什麼問題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看著天道在那裡賭咒發誓態度十分誠懇，我終於放開了他，蹺著二郎腿坐在了寒天上，託著下巴自認為笑容溫和。
「那來聊聊吧，把我弄到這邊還上了那麼多禁制是要幹嗎？」
天道盤腿坐在虛空中，凝聚光點重塑斷臂，再開口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遣詞用句都變正常了，
看來確實是想要和我好好聊天。「真不是我們要把您拽過來的，是林涑河在獻祭體內一縷清氣的時候觸動了天機，知道了她最後會被魔尊殺死，秦青瀟也會在抵御滅世災禍的時候隕落。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了自己才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是被從異世界穿越來的曲緋煙搶了機緣，最後的災禍也是曲緋煙招致的。
「林涑河自知敵不過曲緋煙，她拼著神魂俱滅逆轉時間，那時恰好遠山上神您身死道消，得了她氣運之子的神魂之力，才得以穿越到了她的身上，逃過死劫。」
「哎？」
雖然和我猜測的大體上差不多，但是我卻沒想到自己能活下來是因為得了林涑河的所有，這樣的話我就被牽扯到了林涑河的因果裡，不管怎麼說都得還她這份情。
「Ťųₛ之所以在上神識海內下了禁制，一方面是因為您的修為這個世界和林涑河的身體都無法承受，另一方面是曲緋煙牽扯到了天命，怕您一不小心衝動了斷了天命，
那這個世界就崩了。」「我說，你們這世界也太弱了，動不動就崩，你們三元神就沒開個檢討會自省一下？」我有些嫌棄地嘖了一聲，恹恹地打了個哈欠，「那要我怎麼做，才能斷掉這份因果？」
「林涑河的心願是希望秦青瀟這一世可以安穩順遂。」
天道已經修復完了身體，看上去又是仙氣飄飄不沾凡塵的神祇了，我聽了這話忍不住吐槽，「意思就是我得跟著他一輩子唄，這不是訛人嗎？」
「怎麼，遠山上神不願意陪在貧道身邊？」
清泠泠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我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敢回頭。
永遠不要在背後說別人壞話！
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呢！
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收了寒天，我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著轉過頭，看向自帶特效出場的秦青瀟：「純鈞真人，您進我的識海能別跟串門兒似的這麼自然嗎？」
「怎麼傷這麼重！」
看清了我現在的模樣，秦青瀟周身氣場瞬間一凜，
巨大的火龍在我們腳下現形，如壓抑的暗流緩緩湧動，熱浪吹起長發衣袂，殺氣騰騰。我本來想說對面那個傷得更重，但是看著因為死要面子而把自己收拾得幹幹淨淨利利落落的天道，就覺得他挨揍也是活該。「其實就……還好，看著嚇人罷了。」
我拉住秦青瀟，怕他一個衝動 A 了上去，雖然知道天道不敢真的把身為氣運之子的他怎麼樣，但是萬一呢！看天道這沒原則不靠譜兒的模樣，我對剩下的天命和天機也不抱什麼希望，誰也說不準在秦青瀟和天道起衝突的時候那倆貨會不會來搗亂，要是誤傷了我那容貌絕美舉世無雙的男主，我找誰說理去？
「那家伙腦子不大好，你別和他一般見識。」安撫著有些暴躁的秦青瀟，我瞥了眼愣在一旁的天道，「所以你現在出現是有什麼事？」
「他怎麼進來的？」
天道答非所問。
「你管得著嗎？」
我皺起眉，語氣不善。
「哦，
那要這麼說，林涑河的要求對上仙來說也不是什麼為難事了。」看著天道笑容詭譎目光揶揄地來回打量著我倆，這次換我衝動地 A 了上去，冰凌花閃著寒芒懸停在他咽喉前，鋒銳的冰尖堪堪觸在他的皮膚上。
「你再浪。」
現在需要秦青瀟攔著我了。
等三個人再次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聊的時候，天道已經乖得像個鹌鹑，他一聲不吭地用光點修復身上大大小小的窟窿，那畫面詭異又搞笑。我把自己穿越的原因大致和秦青瀟講了講，對林涑河為了他自滅神魂的舉動，他沉著臉緊抿著唇，最終化作一聲嘆息，讓人聽了心裡壓抑又憋悶。
我本能地去揉胸口，突然被他抓著手腕摟進懷裡，一抬頭就見秦青瀟目光專注地看著我，語氣有些焦急：「我隻是覺得唏噓感慨，並無其他情意。」
「啊？哦！」
不知道他說這些幹什麼，隻能應和著點了點頭，但是心裡驟然輕松的感覺讓我緩和了臉色，
忍不住衝他笑了笑。秦青瀟很明顯地愣了一瞬，他抬手就去摸我的額間，被我反應極快地一巴掌拍開。「幹什麼？還想給我本體也蓋個戳兒嗎！」
「不可以嗎？」
秦青瀟有些委屈地反問道，我被他難得示弱的模樣唬得心髒亂跳，強作鎮定地回答：「當然不可以，你看誰家師尊有給徒弟打印記的？」
「但是阿遠不是我的徒弟啊。」
這個人說話真的總讓我沒法接！
就在我被噎住的時候，天道小心翼翼地開口：「二位，咱們是不是還有正事沒聊完？」
「那你就趕緊說，說完你倆都麻溜兒地從我的識海裡滾出去。」
我兇巴巴的樣子讓天道抖了抖，他倒真的直奔主題：「我之所以能出現，是因為遠山上神打破了法則之力，曲緋煙已經漸漸脫離了世界的命盤。」
「就是說我現在揍她不會毀滅世界了？」
「……也不是完全脫離了，您還是不能打死她。」天道一言難盡地看著我，
「但是隻要您能多阻止她幾次讓她無法竊取機緣，那麼她身上被篡改的法則遲早會崩塌，到時候世界的命盤斬斷了她與天命的聯系，剩下的就可以交給我們了。」「成吧，我知道了，那麼你們三元神是打算讓我給你們打白工咯？」
談話都進行到尾聲了，怎麼覺得這幫子神明好像認為給我派活兒是理所應當的似的。
「啊？」
「啊什麼啊，我是承了林涑河的因果又不是你們的，指使人幹活兒給報酬是應該應分的，還是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是在忽悠我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隨著我稍顯激動的語氣，四周又開始出現凍結的冰花，天道馬上高呼一聲：「萬事好商量！」
「等到曲緋煙的事情解決之後，他就不再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了，你們接下來會找誰繼續支撐這個世界的命盤我管不著，但是醜話說在前面。」我指了指秦青瀟，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天道，「如果你們敢拿他當繼任者升級的經驗包，
我可沒有林涑河那麼好脾氣，我一定讓你們仨給他陪葬。」當三元神選出繼任的氣運之子開啟新的天命之旅的時候，一般上一任氣運之子就會作為最好的「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來給後浪鋪路。
不然秦青瀟作為氣運之子，怎麼會在前一世隕落在災禍之下？
「上神放心！別說秦道長了，你們整個兒太白峰我們都不會覬覦！」
「嗯？所以你們之前真的打算坑我家那些小可愛？」
瞬間抓住重點，不等我繼續逼問天道已經化作光點開始消散，我還想再說些什麼，秦青瀟卻拉過我讓我和他面對面，他微涼的指尖溫柔地撫過我的眉眼面頰，目光專注又深情。
「幹什麼？」
我有些窘迫地想要掙開，秦青瀟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絲的懇求：「讓我多看你一會兒好不好？」
「怎……怎麼了啊？」
「不然到時候面對涑河的容貌，我總是會有些許負罪感。」
雖然不太明白他說的「到時候」是什麼時候，
但是面對來自秦青瀟的撒嬌我根本招架不住，施了淨衣訣清身咒又抓了抓頭發，仰起頭和她四目相對。「看吧看吧，好好記住我的盛世美顏。」
秦青瀟緩緩俯下身，手指摩挲著我的嘴唇低低笑了起來：「阿遠剛才為了我說的話，我很高興，但是我不希望阿遠為我以身犯險，我會擔心。」
這話聽著有些奇怪，怎麼感覺有些像……告白？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磕磕巴巴地「你……你……」了半天。秦青瀟把我的手貼在他的心口，整個兒人都貼了上來，似乎有些苦惱地微微蹙眉：「有些話我不能說，不然你又該忘記了，但是你要記得，在我心裡沒人比你更重要。」
這絕對就是告白！
沒吃過豬肉我還沒見過豬跑嗎？我可是看了好幾千年的言情小說和各種愛情題材的電視劇，他這發言都快和求婚似的了，除了沒直白地說「喜歡」我，隻要智商正常都能聽明白。
哎？
等一下……聽他這話茬兒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好像剛才的幻境裡他確實有說些什麼，但是被我打斷了沒有聽到。「秦……秦青瀟，之前我每次被禁制抹去記憶，是不是因為你說了……說了喜歡我？」
我已經緊張得不太敢看他了，萬一猜錯了就丟人丟大發了！不行，要是我自作多情我必須得讓他物理失憶忘記這段。秦青瀟愣了一下之後，彎起眉眼笑得像是春天盛開的桃花，本就絕美的容貌越發惑人心神，他輕輕吻了一下我的嘴唇，在我震驚的注視下溫柔地說道：「是啊。」
下一秒我已經脫離了識海，回到了閉關的房間裡。
對不起我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