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且失蹤一晚上的小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了屏幕右下角。
它懶懶地看了我一眼：「說愛我。」
我急著打卡，就把輸入框叉掉了。
結果它卻抱著釘釘Ṫù⁹的圖標不撒手。
「你早上的第一件事必須是先說愛我，不然我就不讓你打卡。」
之前沒有發現它還有這個功能，今天才發現它抱著釘釘圖標的時候不管我怎麼點都點不開釘釘。
沒辦法，我隻能先點輸入框，飛速輸入：「愛你愛你。」
它這才笑嘻嘻地松開釘釘圖標。
所以我的打卡時間是 8 點 59 分 56 秒。
差 4 秒鍾就遲到了。
罪魁禍首還笑嘻嘻地誇了我一句：「乖。」
我被氣得不行，病毒就是病毒，一點兒人性都沒有。
剛工作了沒一會兒，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我打開手機一看，沒有消息，是小人在踢屏幕。
見我打開手機它才消停下來。
「ẗū́ₛ你該不會又打算一整天不搭理我吧？」
我忍不住扶額：「我是打工人，上班時間要工作的，總不能一直陪著你玩吧。」
我才剛回了這麼一句，就收到思雨的微信：「今天有大領導過來視察工作，不要摸魚。」
我連忙扣下手機，繼續工作。
結果才過了不到十分鍾，手機就又開始震動。
打開手機一看，小人一臉沮喪地蹲在右下角，可憐巴巴地抬頭望著我：「我想你了。」
看它一副孤單又可憐的樣子，我摸了摸它的頭。
然後它頭頂就飄出來兩顆粉紅色的小心心，屏幕上出現一個彈窗：「恭喜觸發隱藏功能，親密度+5。」
竟然還有親密度？
我怎麼一直沒發現。
我點開旁邊的三個點，發現還是隻有服裝亮著，其他功能依舊是黑色未解鎖狀態。
小人似乎是看透了我心中的所想，說道：「你看不到親密度的，隻有我才能知道我們的親密度有多少。」
我問道：「那我們現在親密度多少了？
」小人一臉神秘兮兮的表情：「保密。」
「那親密度高了有什麼用嗎？」
「秘密。」
見什麼都問不出來，我又摸了摸它的頭。
什麼都沒有。
然後我就繼續摸它的頭，屏幕都快摸出火星子了，還是沒有彈出來加親密度的彈窗。
看樣子同一個事件隻能觸發一次親密度獎勵。
小人一臉傲嬌：「你以為我是什麼很好糊弄的男人嗎？一直摸頭就能一直漲親密度？」
思雨的微信又彈過來：「認真工作，拒絕摸魚。」
我摸了摸小人的頭，跟它說：「我先忙了。」
然後就又扣上了手機。
這次它倒是好半天沒有震手機，我忍不住打開手機看，發現它正靠在手機屏幕邊框發呆，領帶都歪了。
我試探著點了兩下，果然給它弄好了。
小人微微一笑：「夢夢果然是個心細如塵的好女友呢。」
同時頭頂又冒起粉紅小心心。
屏幕上出現彈窗：「親密度+5。」
這也可以嗎？
我點開旁邊的三個點，發現又點亮了一個聲音的圖標。
但我點了好幾下，都沒有反應。
本來以為手機卡了，結果手機裡忽然傳出一道低沉清朗的男聲：「這個功能不是這麼用的。」
聲音跟上次微信發出去的語音條裡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切回原來的界面，發現小人頭頂的氣泡右下角多了一個小喇叭的符號。
還真是它在說話啊。
它像是個在給我指引介紹新功能的 NPC，又像是總能看透我心中所想。
「夢夢也可以跟我說話了哦。」
說著，它自動打開輸入框，果然多了一個語音輸入的功能。
明知道對方隻是個沒有感情的病毒，但我還是夾著嗓子調整了好幾次，最後用我能夾出來的最溫柔的聲音給它發了句語音。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終於回復：「原來夢夢平時聲音是這麼溫柔的啊。」
聲音裡是極力掩飾但卻沒掩飾住的笑意。
現在 AI 合成的語音已經這麼逼真了嗎，
還能包含這麼復雜的人類情緒？我就納悶了，這個黑客能做出這麼優秀的病毒，不去開發成付費遊戲，竟然隻留在我手機裡給我當虛擬男友。
5
時間久了，他似乎真的變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雖然我們之間一直隔著一道屏幕，但他在我的世界裡漸漸活了起來。
不管是開心的事還是難過的事，我都會第一時間跟他分享。
而他也盡職盡責地扮演著男朋友的角色，不但提供了情緒價值，甚至很多時候還能幫我解決現實裡的問題。
尤其是最近那個來視察工作的大領導，最近跟住在我們分公司了一樣，給我們造成了極大的工作壓力，幸好有它能幫我排解一下。
聽思雨說，大領導可能跟我們經理有一腿，所以才天天往我們分公司跑。
今天又是因為大領導而加班到晚上十點的一天。
這次小人倒是消停了，一直到下班都沒有震手機。
倒是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跟他說說話了。
我火速拿了快遞回家，
第一時間打開手機看他，發現他正在一個畫圖軟件裡寫寫畫畫。見我打開手機，他連忙擋在自己畫的圖案前，竟然還有幾分紅了臉。
「我還沒畫完呢，你先別看。」
這個病毒做得真細膩，連臉紅這種細節都有。
有這技術，直接去開發遊戲不好嗎，幹嘛做個不要錢的病毒放到一個窮鬼陌生人的手機裡。
想不通，技術大佬的想法真的讓人想不通。
不過，這個病毒也太分不清大小王了吧，它是不是忘了這是誰的手機。
「我的手機還不讓我看？」
小人臉紅到了耳根子。
「馬上就好。」
說著，他拖過去畫筆又補了幾筆，一邊補還一邊回頭看我。
幾分鍾後，他才頗有成就感地挪開身體讓我看。
「好了。」
屏幕中間是一個畫風跟他一樣的女生形象。
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我就覺得那個女生是我。
我忍不住問：「你畫的是我嗎？」
「是呀。」
小人看上去很開心，
他牽著女生的手，把她牽到一旁。就像現實中男生牽著女生的手散步一樣。
小人開心地牽著女生到處走：「以後你沒時間陪我的時候，就可以有另一個夢夢陪著我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好像有幾分嫉妒。
「你也叫它夢夢？」
小人眨了眨眼睛：「是啊。」
「那你叫了它夢夢就不許再叫我夢夢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吃自己動漫形象的醋，但就是忍不住。
可能是因為它真的可以牽他的手吧。
小人有些無奈：「那我以後喊你什麼？」
「都行，反正就不能是夢夢。」
「好吧，秦小姐。」
他牽著女生在我相冊的風景照裡散步，然後再把他們兩個的形象 P 在裡面。
「看，夢……秦小姐，我們也可以跨越次元的壁壘，留下我們兩個人的合影了。」
跨越次元的壁壘？
原來他也清楚地知道我們並不在同一個次元世界。
可是，次元的壁壘真的可以跨越嗎？
那個女生頭頂不會出現氣泡和文字，也不會自己動，就像是一個傀儡玩具一樣被小人牽著走。
我問他：「這個我怎麼不會自己動啊？」
小人摸了摸女生的頭，說：「它當然不會動，它又不是活的，它隻是夢夢的替代品而已，你忙我又想你的時候可以看看它。」
是啊，它不會動，它又不是活的，它隻是一個替代品而已。
我拆開快遞，拿出裡面的人形抱枕，陷入了沉思。
這個人形抱枕是之前小人消失那天晚上，我在網上定制的。
那天我等不到他，便想著以後他不在的時候，能有個代替他陪著我的也好。
所以我用之前他的形象截圖，制作了這個人形抱枕。
可是就像他剛剛說的一樣，這個抱枕不會動，不是活的，隻是個替代品而已。
可是小人本身呢？
他比這個人形抱枕更觸不可及，他或許可以說是活的，但是他隻是存在於另一個次元世界裡，對我來說那根本就是虛擬的世界。
我忽然覺得我們這段感情就像《牡丹亭》一樣。
杜麗娘因愛而死，又因愛復生，但對她來說，柳夢梅就是一個從虛擬世界走出來的愛人。
可這是現實世界，又不是小說，我總不能指望小人能從屏幕裡走出來吧。
「你哭了？」
小人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流淚了，眼淚滴在手機屏幕上，他還煞有介事地扯下領帶，從裡面擦拭屏幕，好像真的擦得到一樣。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把那個夢夢丟在一旁，激動地追問我：「你是因為我哭的嗎？」
我沒有回答他，但他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頭頂不停地冒粉紅小心心。
屏幕上彈出彈窗：「親密度+50」。
50？
這病毒系統是不是壞掉了？這次怎麼加這麼多。
我點開他旁邊的三個點，發現亮了一個人臉的圖標。
「這是啥意思？可以視頻了的意思嗎？」
小人一臉神秘：「不告訴你，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又整神秘兮兮這套，我都懷疑他再給我畫餅。
看著他手裡那條皺巴巴的領帶，我點開服裝功能，打算給他換一套新的。
選了半天，發現裡面的衣服都太過死板。
拖到最底下，我才發現還有一個自定義選項，我在裡面給他做了一套粉色的西裝。
穿上之後，他卻一臉嫌棄：「秦小姐，你自己看看這好看嗎？」
該說不說，很騷氣，但是他長得好看，所以……也還行吧。
小人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你喜歡就好。」
他揪著自己的領帶揪了好半天，忽然紅著臉：「秦小姐，要是現實裡有喜歡你的人追你，你覺得他幹什麼你才能一定能接受他啊？」
我剛好在網上刷到一句話，就順便念給他聽了：「人家都說了，一段感情要從一束花和一場正式的表白開始。」
「這樣就行了嘛？」他滿臉期待地追問。
「當然不。」我想了想，回答道：「最好還往我兜裡塞一百萬。
」「那我去準備。」
他扔下這句話就從屏幕上消失了。
他經常會忽然說自己要去忙然後就消失一晚上。
我就納悶了，他一個網絡病毒有什麼好忙的，該不會是跑到別人手機上出軌去了吧。
6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經理忽然給我發消息讓我去小會議室。
我心裡咯噔一下。
最近公司裡被優化掉好幾個人，該不會終於輪到我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戰戰兢兢地去了小會議室。
路上還被思雨拉住強行分享笑料：「我跟你說，今天大領導穿了一套粉色的西裝，基佬粉，笑死我了。」
我飯碗都要丟了，哪有心情聽這些，隨口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但是在小會議室見到一身基佬粉西裝的大領導的時候，我還是震驚了一下。
確實還是很有視覺衝擊的。
大領導見到我，臉一下子就紅了。
沒想到領導跟打工人談辭退的時候臉皮這麼薄，那我一會兒求求他會不會就不用被辭退了？
還沒等我開口呢，他忽然從身後掏出一束花塞進我懷裡。
「夢……秦小姐，我喜歡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緊接著，他又從身後拽出一個箱子，裡面滿是跟他身上西裝一個顏色的毛爺爺。
「你看這一百萬我怎麼給你塞兜裡啊？要不就用箱子裝行嗎？」
番外
我叫陸航。
活了二十多年，我忽然相信起了一見鍾情。
去表弟管理的分公司處理事情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女生。
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像是被電擊了一樣，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如果不能讓這個女生做我女朋友，那我的人生將毫無意義。
我找表弟要了她的人事資料，那個女生叫秦夢。
開會的時候,我看著她的人事資料，腦子裡一遍遍模擬著跟她搭訕又不會顯得太冒昧的場景。
事情處理完之後，我咬了咬牙想去要個聯系方式，卻聽到她跟一個女同事在八卦。
「你說那個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月薪四五千她竟然喜歡咱們經理，
打工人喜歡資本家,相當於生產隊的驢喜歡上了抽它鞭子的人，笑死。」然後兩個人哈哈大笑。
我忽然覺得,這個時候我這個資本家無論用什麼方式搭訕都會顯得很冒昧。
睡不著的時候,我一遍遍翻閱著她的人事資料,忽然想起了接手家族企業之前被爸媽下了禁令的小黑科技。
我做了一個虛擬男友的病毒,借工作的機會植入了她的手機。
它是我以自己為原型做出來的,她承認它是她的男朋友,就相當於承認我是她的男朋友。
那這個戀愛我也算是談上了。
為了提升她對我的好感度,我連每天穿什麼Ṱųₓ衣服都讓她來選。
她前一天夜裡給虛擬男友換上哪套衣服，我第二天就穿哪套衣服。
我每天忙得要死，還要抽時間往表弟的分公司裡跑，就為了讓她看看我穿了她選的衣服好不好看。
誰知道這個兢兢業業的打工人根本看都不看我這個資本家。
我還好幾次偷偷聽到她跟女同事背後蛐蛐我，
說我穿衣服一點創造力都沒有,天天跟她遊戲裡的角色撞衫。長這麼大我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番外
她為了虛擬男友竟然哭了，四舍五入，也就是說——
她為我哭了！！！
這說明什麼？
她也喜歡我！
明天我就去表白。
我一直都知道她的腦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樣,但我萬萬沒想到,她會給我整出來一套基佬粉的西裝,還是在表白這麼重要的日子。
早知道不該給她開放自定義的功能了。
當初給她這個權限的初衷是怕我那些衣服她都不喜歡，但我實在是沒想到她的口味這麼刁鑽。
我連夜找我的設計師給我把這套衣服趕制了出來。
說實話,很羞恥。
我的設計師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他數次欲言又止，我怎麼會看不出來。
可我能怎麼辦，我女朋友喜歡。
早上換衣服前，我看著這套粉色西裝遲疑了許久。
我要是真穿著它出去，我這二十多年來辛辛苦苦樹立的形象和名聲怕是都要毀了。
我嘆了口氣,終究還是穿了上去。
我能怎麼辦，我女朋友喜歡。
我真傻，真的,我準備了她喜歡的花，準備了她要的一百萬，穿上了她選的衣服，結果她自己都嫌棄那套衣服醜。
醜她還讓我穿？
表白啊,多重要的日子啊，她讓我穿了套醜衣服。
我本來以為我們現實裡見面的表白是我追求她的終點,結果卻是起點。
她問我那些沒有被點亮的圖標都是什麼。
那是我計劃好的我們的未來，一起喝咖啡,一起吃早飯，一起看海，一起睡覺,一起在深夜裡加班……
她總有理由否認我對她的喜歡：「你長這麼好看怎麼可能喜歡我，你這麼有錢怎麼可能喜歡我，你有這麼多優秀的女孩子喜歡怎麼會喜歡我,你不是喜歡男的嘛怎麼會喜歡我……」
這個直女，她到底懂不懂什麼叫一見鍾情啊！
不對，我什麼時候喜歡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