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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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下,陶語嘴唇動了動,閉著眼睛睡得死沉。或許是失去所有的緣故,此刻的她再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嘟起的唇還透著些許單純。


  嶽臨澤平靜的看著她,在她不自覺的伸手抓臉時,他的石頭猛地砸了下去。陶語瞬間被耳邊的響聲激得跳了起來,看到嶽臨澤後瞪大了眼睛。


  她驚恐的後退幾步,然後就看清了嶽臨澤手中的石頭,以及石頭下那條死得透透的蛇。陶語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驚聲道“怎麼回事!哪來的蛇?!”


  “這裡是湖邊,自然有許多水蛇,還是去馬車上睡。”嶽臨澤淡淡道。


  陶語咽了下口水,還是覺得有些後怕,剛要感謝嶽臨澤,突然想到一件事“你這個時候怎麼起來了?”還剛巧看到她旁邊有條蛇,並用石頭砸死了它?


  她又看了眼稀爛的蛇頭,心髒一時間懸到了高處。


  嶽臨澤隨手將石頭扔了,接著道“起來尿尿。”他說完就背過身朝前走了幾步,

然後解開腰帶開始舒展。


  陶語聽得耳朵泛紅,吶吶道“你如今也是個大孩子了,能不能避諱些?”


  “避諱什麼,主人?”嶽臨澤的聲音裡透著嘲諷。


  陶語撇了撇嘴“你別總是對我有敵意,如今我是你的姐姐,不是什麼主人,日後切莫在別人面前這麼說,知道嗎?”


  嶽臨澤微微抖了一下,系上腰帶轉身,掃了她一眼“哦。”


  ……什麼態度啊。陶語嘴角抽了抽,破產後不到一天的時間內,第一千零一次懷念自己有錢人的生活,至少那時候吃飽穿暖小奴隸客氣,她也不用睡有水蛇的湖邊。


  陶語頗為失落的坐在那裡,嶽臨澤躺下後餘光一直看著她,見她一動不動,忍不住道“為什麼不睡覺?”


  “有蛇。”陶語老實道。


  嶽臨澤嗤了一聲,閉上眼睛不再理她。陶語縮了縮肩膀,覺得冷了就又加了些柴火。


  一夜艱難的熬了過去,嶽臨澤被清晨的露水弄醒時,

睜眼便看到陶語還在添柴火。他沉默一瞬,心想難怪一夜都沒覺得冷。


  陶語看到他醒了笑道“醒了啊,咱趕緊走,天黑之前能到下個城鎮,要是地方合適,咱便在那安個家,趕路太難熬了。”


  嶽臨澤聽到‘安家’兩個字頓了頓,看了她一眼後沉默起身,將昨夜他搞得亂七八糟的家當都收拾好放到車上,這才坐到馬車上等著。陶語也不介意他冷漠的德性,起身便鑽進馬車裡。


  進去後她倚在車壁上閉著眼道“總算不用怕了,今天你駕車,我睡覺。”


  “昨夜為何不上馬車睡?”嶽臨澤開口說了早起後第一句話。


  幾乎是坐上馬車的瞬間,陶語的困意便上頭了,聽到嶽臨澤的問題打起精神道“這不是怕你遇到蛇麼,被咬了怎麼辦。”


  嶽臨澤瞳孔一縮,萬萬沒想到她一夜沒睡,是為了守著他。一時間千滋百味襲上心頭,他自己都說不了是什麼感覺,好在這種感覺一瞬即過,

他沒有深思,一揮鞭子馬車便朝前方跑去。


  馬車晃晃悠悠的走在不算平坦的路上,陶語始終睡得很熟,絲毫沒被影響到,等她慢慢醒來時,外頭已經是黃昏了。


  她睜開眼睛醒了醒神,摸了一下咕咕叫的肚子,從包袱裡掏出一塊冷硬的幹糧啃著,吃了兩口後掀開車簾問“到了嗎?”


  “快了。”嶽臨澤道。


  陶語點了點頭,看著他此刻有些僵硬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今天吃東西了嗎?”


  嶽臨澤沒有說話,陶語無奈道“餓了就吃啊,為什麼不吃?”


  嶽臨澤還是不說話,陶語徹底拿他沒辦法了,嘆了聲氣給他掏出一塊餅子“你先墊墊,咱們待會兒去鎮上吃好吃的。”


  嶽臨澤將餅子接了過去,陶語見他吃了,這才將車簾放下,自己在馬車內啃餅子。


  正如嶽臨澤所說,兩人很快就到了小鎮,不同於延江城的繁華,這裡要看上去淳樸許多,

相應的看著也沒那麼富裕。


  二人在鎮上的客棧裡點了一桌子熱飯菜,吃完結賬時隻用了一塊碎銀,陶語當即拍板“這裡消費低,適合窮人生活,咱們就住這裡了!”


  “說得好像你之前不打算留下一般。”嶽臨澤掃了她一眼,看到她被噎住的表情有種隱秘的高興,這女人先前就說了自己受不了趕路了,不管下個城鎮是好是壞她都死活留下,如今倒是忘得一幹二淨,還在這裡跟他說得冠冕堂皇。


  陶語瞪了他一眼,第一萬次恨自己破產,之前雖然養他之路崎嶇又漫長,但好歹沒現在這麼艱難,這位自打明白他們之間是平等的之後,叛逆心可是越來越重了。


  嶽臨澤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既然要留下了,就趕緊置辦住處。”


  陶語哼了一聲,決定大人不計小人過,於是不計前嫌的帶著他出門問去了。


  也是他們幸運,很快便找到一家正在賣房的主兒,是處不太大的瓦房。

他們家長子考了功名,這會兒給他們置辦了更大的宅院,這裡便用不到了,所以便要賣,可惜這裡常年沒什麼人來,住在這裡的又不屑買這樣的小房子,於是就這麼擱置下來。


  一聽陶語他們要買,那家主人當即答應下來,還給抹了個零頭,陶語立刻答應了,於是他們便在這座小城裡有了幾間瓦房做的家。


  等籤完契約出來,陶語便要拉著嶽臨澤去買家具,嶽臨澤皺眉問“還有多少銀子?”


  “幾十兩……應該夠買家具的?”陶語看著不多的銀子,遲疑了。她可對這個世界的物價不怎麼清楚,雖說之前也花了不少銀子,但那都是幾十萬兩起的,所以有點沒概念。


  嶽臨澤冷笑一聲,一把將銀子奪了過來“就你這樣的,恐怕這些銀子也就隻能買張床。”


  他真懷疑這女人是如何當上首富的,方才那房子主家急著賣,肯定願意再便宜許多,然而她一聽抹掉零頭,

便立刻應了下來,當真是蠢蛋。


  陶語一聽慌了“哎呀就買張床怎麼行,其他的可怎麼辦?”這家人可是將宅子搬空了的,他們兩個至少得買兩張床。


  嶽臨澤斜她一眼“待會兒站到我身後,沒我的允許不準說話。”


  “……哦。”雖然知道可能是因為自己做了蠢事他才這樣,可是被一十幾歲的小孩訓斥,還真不是一般的憋屈啊。


  嶽臨澤本以為在自己說完這些後,她的自尊心定然會受不了,誰知她隻是氣鼓鼓的跟在自己後面,雖然一副生氣的模樣,卻是認真聽了自己話的。


  這種說的話被人認真對待的感覺……嶽臨澤掃她一眼,繃著臉去問了幾家二手的家具,打聽好後就帶著陶語去看了,等把幾家都看完後,他掂量一下選了其中最合適的,又討價還價讓人給送到家裡去。


  從始至終陶語都覺得頗為神奇,前面兩個世界的副人格雖然秉性不同,可皆是富貴出身,

她還是第一次見大佬還價還得這麼熟練,雖然這隻是縮小版的嶽臨澤,也是夠她神奇的了。


  嶽臨澤跟人說話時感覺到陶語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他皺了皺眉,沒有察覺到她目光裡有別的不好的含義,便隨她去了。


  等和人商談好一切,他立刻轉頭看向陶語,還未等他問出口,陶語便主動交代道“弟弟,你也太厲害了,竟然會這麼講價!”


  嶽臨澤一愣,看到她眼底的崇拜,竟是沒想到她是因為這件事才一直看著他。


  這女人的心思……似乎出乎意料的簡單啊。


  快速的買了房子和家具,天便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二人累了一天,各自回房間去了。


  嶽臨澤想到明日便要去學堂報名,他便有些睡不著覺,一想到那女人肯定睡得如豬一般,他便莫名有些氣不順,幹脆起身去尋她了。


  他一到她門口便推門進去“我睡不著,你跟我……”


  “啊!

”陶語驚叫一聲,急忙扯過衣裳裹住自己,怒罵道,“不會敲門嗎?!”


第39章 寵侍有病5


  陶語雖然擋得很快,可白花花的一片,嶽臨澤還是看了不少。此刻他耳根紅得如滴血了一般,聽到陶語罵自己後,卻還是梗著脖子道:“誰知道你會不著片縷,哪還有個女人的樣子,當真是放蕩。”


  “放屁!我在自己的屋子裡脫衣服怎麼了?分明是你不敲門的錯。”陶語怒道。


  嶽臨澤不耐煩的看她一眼,意識到她一雙長腿還沒被遮掩時,當即將目光撇向一邊,不耐煩道:“行了行了,那便怪我好了,誰叫你如今是供我讀書的人。”他說罷便轉身離開,將門摔得哐當一下。


  陶語的眉頭都要豎起來了,高聲大叫:“你這是什麼意思?!”然而嶽臨澤卻沒有再回來,她氣憤的坐到床上,半晌怒道,“剛洗完澡,還不讓不穿衣服了?!”


  這座小宅院有諸多缺點,

不隔音便是最大的一個,嶽臨澤剛一回到房間,就聽到她怒氣騰騰的聲音。他耳根還在一陣一陣的發燙,心也不停的亂跳,此刻聽到陶語的聲音倒是冷靜了不少,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這才慢慢恢復平靜。


  之前在杏花樓,他沒少見那些姑娘敞著懷吃酒,可從未有像今日這般緊張的感覺,叫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了。


  他想起剛剛陶語羞紅的臉,猜測可能是因為她的反應也不正常,所以才將他帶得不正常起來。


  嶽臨澤深吸一口氣,不敢再去仔細想,倒在床上悶頭就睡,拒絕再去想方才發生的一切。


  一夜無夢到天亮,待鄰居家的雞叫了三次,陶語便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了,一推門正看到在院中灑掃的嶽臨澤。昨夜的事她還有些生氣,但想到這人如今就是個孩子,既然是個孩子,那就必然有冒失的時候,自己一個大人跟人家未成年計較,有些太跌份了。


  這般想著,

陶語咳了一聲,對他道:“你起這麼早做什麼?”


  “清掃。”嶽臨澤頭也不抬道,其實在陶語開門的時候,他便聽到了她的動靜,隻是不知該如何面對她,所以便假裝沒發現,誰知陶語卻主動搭理自己了,這叫他無意中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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