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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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有纜車,申棋松了口氣。山道上的石階很窄,申棋穿著中跟鞋登石階的時候還要比四代目艱難一點,經常穩不住重心。賀北笛拉著她的手腕,幫她借力。好在這時候山道上沒什麼人,沒人認得他們,可申棋還是覺得難受,手腕都快脫臼了。


  “不行不行,”才走了幾步,申棋就甩開手,“這太陡了。”


  “那怎麼辦?”


  賀北笛也覺得今天時機不太好。但是今天之後,他再想騰出時間就有些難,年底公司到了關鍵的時候,不能隨便分心。可是付華這人十分難交流,交給吳秘書他也不放心。可是申棋的腳……


  想著,賀北笛突然下了臺階幾步,猶豫了一下,道:“要不然……我背你?”


  申棋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不不,那哪兒行啊?我可重了。”


  賀北笛其實也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跳脫,不過他還是道,“你能有多重?再說沒有多遠了,

過了這個彎就到了。”


  賀北笛這會兒因為炎熱,早已將外套搭在手上,襯衫的口子也解開了一顆,還挽起了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臂。他雖然白,體格卻並不弱氣,隻是戴著眼鏡顯得斯文,總叫人忽略了他也經常健身這件事。


  申棋看著陽光下泛白的皮膚,很想真的上手摸一摸,但還是搖搖頭,控制住了邪念。賀北笛還穿著皮鞋,怎麼可能讓他背自己。但不得不說,提出背她的那一刻,四代目這樣子真是太招人疼了,讓申棋都有些內疚。


  她覺得自己太矯情,當初一腳能踹飛一個壯漢。怎麼這時候走幾步路就這不行那不行的呢?


  她突然想起沈媛以前說的一個梗——有的女孩子,平時自己能單手給飲水器換水桶,在男生面前卻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


  申棋覺得這不就是在說自己嗎?


  “還是不要了,你牽著我就好了,我還能堅持一下。”


  這次她探出手,

忍著腳跟的紅腫繼續走。賀北笛這次沒有捉她的手腕,而是有力地握住女孩子的手掌。十指交握,便於申棋使力。


  後面的路不長,女孩子再沒有抱怨,倒讓賀北笛有些不好意思,這樣十指交扣,太像情侶了,賀北笛總覺得為數不多的路人都看過來。


  好不容易到了索道臺,天還早,沒什麼人排隊,賀北笛買好了票,和申棋坐上了纜車。這會兒雖然緊挨著,可總算不用時刻感受著女孩子掌心的溫度,賀北笛松了口氣,卻感覺到申棋身體的僵硬。


  “怎麼了?”


  申棋笑了笑,“沒事。”


  這個纜車,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樣。


  她以為是那種全封閉式的,最多帶個窗,沒想到是這種簡易的,和遊樂園的飛天設施差不多,就是一個座位,兩個人坐上去,左右各一人,腳下除了一個踩踏,幾乎就是空的。


  鞋子要是掉下去,這輩子都找不回來。


  申棋秉著呼吸向下看了一眼,

然後覺得渾身血液都凝住了。


  她沒有恐高,沒有,真的,她隻是——對於超過二十公尺以上的垂直距離有些難以克服的不、適、感!


  賀北笛何等細心的人,立即看到申棋額角的汗珠。剛才上山又累又曬,申棋都是一身清爽,一滴汗都沒有流,現在太反常了。


  “你怕高?”


  “不怕!”申棋瞪眼,仿佛他在說什麼笑話。


  賀北笛:……


  不怕你繃得跟石頭一樣?


  申棋在遊刃有餘的時候,總喜歡裝傻充愣的戲弄人,可是真正到了害怕的時候,反而十分嘴硬——隻要我不承認,高度就打不敗我!


  她還真就是這麼想的。


  賀北笛看在眼裡,沉了口氣,重又捉回申棋的手。女孩子掌心緊緊地握著,掰都掰不開,根本沒意識到有人在碰她。賀北笛無奈,隻好用將她的小拳頭包在手心,一邊輕柔撫摸,一邊對她溫聲說話。


  “申棋,你看,

其實這裡的風景很不錯,但真正好看的地方卻不在腳下。”賀北笛的聲音像是糅合在風裡的琴聲,舒緩的,松弛的,將這裡的風景款款道來。


  “大部分人都覺得登高是為了觀低,其實不是,登高應該為了尋覓更高處的景色。你往上看,那是這裡最高的山峰,我們其實才到半山腰,下面的景色都是我們經歷過的,沒什麼好看,上面才是真正令人向往的。”


  感覺申棋的身體微微松弛了些,他繼續說道:“就算見不到付華,這裡也是值得來一次的地方。你看那座山峰的石壁上,有什麼東西,是不是?是佛像嗎?這麼險峻的地方,不知道是怎麼雕刻上去的。”


  可想而知,纜車上是最好的觀景點,這是在平地上看不到的景色。


  感覺女孩子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賀北笛又“漫不經心”地道:“你看看,那邊還有字,好像是經書?你能看清嗎?”


  “我……”申棋下意識地探身去望,

有些失望,“我能看清第一行,是……”


  突然,纜車重重地晃了一下。


  申棋失聲尖叫,下意識地捉住賀北笛,賀北笛連忙安撫。


  “好了好了,別怕,你看,我們已經到了。”


  申棋回過神,才發現就在剛剛,他們已經進入站臺,那一晃恰恰是登站時的鎖扣震動。


  到了?


  申棋回想全程,最後有些崇拜地看賀北笛,“北鼻,你是不是會催眠?”


  她覺得她就是看了一座山,那麼長的索道,居然稀裡糊塗就到了?


  賀北笛笑了,在她頭頂按了一把,“是你太緊張了,恐高怎麼不早說?”


  “恐高?”申棋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開玩笑,我怎麼會恐高?”


  她是誰?一名優秀的前·快穿特工,她會怕高?當然不會!她隻是——對於超過二十公尺的垂直距離有些難以克服的不、適、感!


  賀北笛對於某人的嘴硬算是見識到了,

這一次,他無比自然地牽起她,“走吧,付華快下來了。”


  接下來的部分和之前比就是平地一般,沒多遠,他們就到了山上的賓館。這地方住的人不多,一是花費高,二是設施不健全,山上洗個熱水澡都不容易,唯一的優勢就是距離頂峰近,四點多出門就能守得到日出。


  申棋和賀北笛守在下山的路上,不一會兒就看到一個裹著棉大衣,一臉倦容的年輕人下山來。


  申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賀北笛走了過去。


  “付先生。”


  付華和肖進同歲,三十多歲卻是張娃娃臉,眼睛不大,嘴唇有點厚,乍一看青澀得像剛出校園的毛頭小子。他看到賀北笛,頓時瞪大了眼睛,困倦盡散,好似見了鬼。


  “你?你怎麼在這兒?”


  他甚至還看了看四周,確定自己是在山上,而不是自己的工作室!


  “賀北笛,我們說好的好聚好散,你怎麼還追到這裡來了?

我惹不起你,我躲還不行嗎?”


  賀北笛忍不住送了一個白眼。


  不過是上次在對付楚娛的時候“合作”了一下,什麼叫好聚好散。見申棋好奇地看過來,賀北笛也不繞彎子,直接把來意說了。


  “付先生,具體事宜我和您助理在電話裡已經溝通過了。您當時也沒有反對,所以還請付先生幫忙指點,費用方面,就按常規合作走賬即可,回頭我會叫吳秘書補送一份合同來。”


  他今天走得急,不然就直接帶過來了。


  付華一怔,看了看他身後的申棋,表情古怪。


  這種家長為了孩子上學費心找名師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NA的老板對藝人這麼上心嗎?


  隻是“指導”而已,通常他賣個人情也就完了,所以他才隨口答應。他沒想到賀北笛真的來了,而且他說按常規合作算,那就是要籤正式合同,這麼算的話NA其實是虧的。他一首歌可不便宜。


  這麼不遺餘力嗎?


  “你是申棋?”


  “是我,付老師。”申棋笑吟吟地,一臉“好孩子”樣兒。


  “別,擔不起。”付華臉色一黑。


  他認識申棋,肖進的“愛徒”,他和肖進合不來,所以他向來對和肖進關系好的人沒什麼好臉色。


  “怎麼,肖進教不了你了?”提到肖進,付華免不了語氣尖酸。


  申棋臉色不變,也沒有回答,隻說:“肖老師說我這次的新歌風格,應該向付老師請教。”


  “……他真這麼說?”付華狐疑地看過來,“我不信。”


  “付先生要不要先聽聽小樣,我們都帶過來了。”賀北笛說道。


  一陣山峰刮來,付華抽了口冷氣,“這太冷了,下次再說吧。”


  申棋拿耳機的手才伸到一半,付華轉身走了。


  早知道付華難搞,卻沒想到會這麼難搞,居然出爾反爾。


  申棋倒是沒受挫,她見過的人多了,又不是真的十九歲小姑娘,

臉皮沒那麼薄。不然付華這樣直接甩臉子,換了沈媛可能要哭鼻子了。


  他們一大早又是爬山又是坐纜車,就為了搶出一點時間,結果付華完全不給面子。三人來到了付華居住的山間賓館,付華依舊沒有要聽Demo的意思,一會兒說要吃飯,一會兒說要洗澡,一會兒又說累了,最後坐在陽臺看書。


  饒是好脾氣的賀北笛也有些繃不住了。


  “付先生,”賀北笛沉下臉,“我和您助理約定的時間是上午十二點之前,現在還有兩個小時不到,如果您今日實在不便,我們可以改日。”


  付華向遠處的陽臺看了看什麼,隨即“嗯”了一聲,有些愛答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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