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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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著頭承受,被親到喘不過氣,眼尾湿潤,用手去錘他的肩部。


樓知律終於放開了我。


我腿一軟就向下滑,被樓知律一把抱住了腰,他順勢坐下,讓我靠在他的懷裡。


兩年夫妻,我們是接過吻的。


但從來沒有這麼激烈這麼情難自禁過。


我手緊緊地抓住樓知律的領帶,輕喘著氣,還沒開口,樓知律偏頭又再次吻了上來。


但這次很溫柔。


循循漸進,繾綣纏綿,他細碎地吻過我的鼻尖,眼睛,溫熱的呼吸讓我忍不住地發顫。


「樓知律。」我握住他的手臂,聲線都是抖的,第二聲「樓知律」還沒喊出來,就被他輕輕咬了下耳垂。


「叫我什麼?」他聲音又低又啞:「你叫你丈夫什麼?」


腦子裡像是在炸煙花,我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試探性地說:「知律?」


他吻去我眼尾的淚水,點評:「不夠親近。」


「哥?」


「疊聲叫。」


「......哥哥。」


樓知律抄起我的腿彎將我打橫抱起,

他走得很穩,黑暗中我仰視他的臉。


是一樣冷峻的氣質,也是一樣英俊的五官。


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是我在做夢嗎?


我被輕輕放在了床上,樓知律撫摸我的臉,「要洗澡嗎?」


「我洗過了的。」


樓知律笑了下,俯身親我的鼻尖:「那等等我。」


我躺在床上頭暈目眩,事情的發展不符合邏輯,太過匪夷所思。


樓知律洗了十分鍾。


他穿著黑色睡袍,精壯的胸膛上泛著水汽,走到床邊時我無法控制地往後退。


床很大,我手無意識地抓住抱枕,輕輕地喊了聲:「樓知律?」


「嗯,我在。」他坐在了床邊,對我張開了懷抱:「過來,驚夏。」


我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一種未知的恐懼,明明昨天才和他見過面,他溫和卻又克制,知禮的外表下是冷硬的寒冰。


這才是面對我時的樓知律,而不是此刻仿佛靠近就會用溫柔將我燒灼的男人。


被冷太久的人陡然接觸到火焰,

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不是溫暖,而是刺痛。


我本能地害怕這種刺痛,這不該是我能擁有的。


「驚夏。」樓知律語氣帶著誘哄:「我隻是想抱抱你。」


13


我們僵持了很久。


半晌,我慢慢爬了過去。


樓知律的目光那麼溫柔,他在此刻放棄了主導權,將一切交在了我的手裡。


我小心翼翼地摟住了他的脖頸。


樓知律抱住了我的腰,翻身將我壓倒在床上。


「我有點害怕。」我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了,過多的情緒過載如同此刻我們交纏在一起的呼吸,我又一次重復:「樓知律,我很害怕。」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寶貝。」樓知律緊緊抱住我,手在我背部安撫地輕拍:「我是樓知律,都是真的。」


他親我的脖頸,耳垂,不帶任何情色意味,他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我已經確認過很多遍了,都是真的,我比你更害怕失去。」


男人的懷抱溫暖而極具安全感,冷調的沐浴乳被他的體溫燙熱,

過載的情緒褪去我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羞恥和不適。


我們真的很少有這樣親密的溫存。


「明天要早起嗎?」樓知律和我鼻尖相蹭,將我的碎發勾到耳後。


我嗯了聲,心裡泛起細密的痒,分不清是想逃離還是懼怕。


樓知律卻像是看透了我的糾結,他捧著我的臉,「寶寶,你要適應,以後我們會有更多這樣的親密接觸。」


「轟」的一聲,我臉連著脖子耳朵紅了個透,逃避似地將臉埋進了樓知律的胸肌裡。


剛才不還是寶貝嗎?我暈暈乎乎地想,怎麼這麼快就進化成了寶寶了。


耳邊傳來樓知律的笑聲,低低沉沉,「對不起,是我的錯,但我實在忍不住了。」


樓知律像是有肌膚飢渴症似地,嘆息般地蹭我的頸窩,「我本來可以循序漸進讓你不這麼害怕的,但是好難忍。」


「我聽不懂。」我實話實說:「樓知律,你從受傷醒來以後就變得好奇怪。」


樓知律看著我:「那你喜歡嗎?


那種眼神。我聽見了心跳鼓動耳膜的聲音,原來樓知律真的會這樣看著我。


我說:「喜歡。」


14


生物鍾醒來時是七點,床上隻有我一個人。


但我的衣物已經送來了。


我坐起發愣,一切好像不真實,像是做夢一般。


客廳裡樓知律靠著開放式島臺在打電話。


黑西褲,藍色襯衫,手裡拿著平板,頭發散著,面無表情,聽內容在和聞叔打電話。


但是已經接近了尾聲。


掛斷後下一個電話很快就來,這個是關於工作。


我隔著沙發注視他良久。


他此刻的姿態和表情才是我熟悉的。


冷淡又漫不經心,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心急速下墜,熟悉卻荒謬地讓我感覺到了安全。


原來確實是夢啊。


幸好是夢。


下一秒,樓知律陡然抬起頭,和我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間,他身上的距離感就這樣消失。


男人在晨光裡輕笑起來,對著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利落地掛斷電話後向我走來。


「睡得好嗎?」樓知律靠坐在沙發扶手上,牽手將我拉進他的懷裡,笑著親了下我的臉頰,「本來打算讓你再睡一會兒的。」


熟悉的須後水味道將我包圍,我手下意識地搭在了他的胸口,起伏著的,有溫度的。


我遲鈍地眨了眨眼:「在和誰打電話?」


「聞叔。」樓知律摟著我的腰,有一下沒一下地吻我,聲音好溫和:「楓江的花圃我來設計,給你種滿全部種類的白玫瑰。」


我微微後退,躲開了他的啄吻,像是無法理解地問:「可你不是今後不再楓江住了嗎?」


樓知律那瞬間的的表情復雜至極,像是悔痛又像是慶幸,他握住我的手,「我後悔了。」


他吻我的手背,語氣帶著狡猾的祈求:「我是個說話不算話的小人,你可憐我,讓我回去好不好?」


手背和臉頰一起升溫,我磕磕絆絆地說:「那是婚房,你回去不需要我同意的。」


我的心在此刻隱痛,自嘲地說:「就像你離開也不需要我同意一樣。


「驚夏。」樓知律抱緊了我,「總是我的錯,別露出這種表情。」


他指腹抹過我的眼尾,「是我不好,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他又開始笑,「再叫我一聲哥哥好不好?」


我和他對視,「......哥哥。」


他親親我的鼻尖,哄著說:「乖女孩,叫聲老公好不好?」


我抬頭看他,那雙以往沉靜的眼中盛滿了期待,就如同曾經的我一樣。


我抵住他的肩將自己推離他的懷抱,垂目低聲說:「我餓了。」


15


樓知律是在九點離開的。


太多事項需要他確認,不顧一切極限行程飛來,秘書團隊已經催促了很多次。


即使如此,他也在我項目組裡露了面,叫了兩個餐車,面面俱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這是他在我社交圈第一次出現。


走時他和我反復確定我回去時間,甚至想把私人飛機調來接我。


我:「......」


樓知律受傷醒來後無論是氣質還是做事都讓我感覺比過去更老練成熟,

但總有些地方讓我摸不著頭腦。


趙秘書忍無可忍:「樓總,明城到津市最快一小時半小時的飛行時間,我認為沒有必要。」


樓總遺憾作罷。


走時樓知律握住我的手,在空空的無名指處摩挲,「楚沁那邊,我來處理。」


我倏地抬頭看他。


「她回國那天,我和她父親有飯局,聊港城盛想的項目,並懇請我帶他女兒歷練。她的大伯,是盛想最大的股東。


「聊完她父親讓我送他去機場,我並不知道她回國的時間。


「並不是特意去接她,拎行李有專門的人代勞,不用我去做,我唯一碰她行李,是因為行李要倒了。」


無名指根酥麻炙熱,樓知律語速緩慢:「她發的那條朋友圈屏蔽了我,事後何有延來問我才知道。」


「坐我的專機隻是順帶,我的領域她進不來,我全程和她在飛機上沒碰過面。」


「寶貝,是我的不對,我的不主動導致你缺乏安全感,安全感缺失,很多問題你無法理直氣壯地向我詢問。


樓知律握住我的手貼住他的臉,他在我掌心蹭了蹭,「以後有什麼不高興,對什麼不滿直接給我說,能為你解決我很高興。」


他在我無名指根留了一個吻。


那天的工作內容我已經記不清了,項目組成員的反應我也沒有絲毫印象,我隻記得自己踩的每一步都不真實。


心像是落在軟綿綿的雲上,好像隨時會落下去,又好像永遠會被這樣妥帖包圍。


16


溫靈的電話是在我項目結束的慶功宴上打來的。


她開口第一句話:「樓知律暫停了對盛想的投資。」


我訝然無言。


樓知律去港城就是為了盛想的項目,海揚預計投三期,前後拉鋸籌備了將近一年。


但是,樓知律停止了。


不用想都知道他面臨多大壓力。


「還有個勁爆消息。」溫靈說:「你老公把楚沁外派去了北美分部。」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什麼意思?」


「你問我?」溫靈笑了:「那是你老公好不好。


「你別說,這一招實在太絕。楚沁進海揚想學點東西是真的,但楚家託付樓知律照顧也確實惡心人,隻不過兩家幾十年交情在那,都裝體面人罷了。」


「這下好了。」溫靈笑得幸災樂禍:「一杆子就把剛回國的楚沁打回去了。」


她笑得氣喘:「楚家能說什麼嗎?不能呀,外派這個機會實打實地好啊,楚沁留學北美這麼多年,沒有比她更適合的了。」


「楚家敢不樂意嗎?也不能啊,你不樂意不就說明你當初請樓知律照顧就是目的不純嘛。


「樓知律受到哪位高人指點,居然開竅了?」


我唔了聲,慢吞吞地說:「我們哪天要不要再去一趟林城的梵音寺?」


「為什麼?」


「非常靈。」我信誓旦旦:「這個寺廟,真的有點東西。」


掛斷電話後我打開了和樓知律的聊天記錄。


從他來看我到現在一共十三天。


樓知律每天都會向我發消息:聽的歌;吃的三餐;

參加的無聊飯局;有個員工的頭像很好笑;合作商好像是個傻子聽不懂話,以及每天雷打不動的「想你」。


這幾天少了些,大概率是因為暫停合作項目後太忙。


我都會回復,隻是字很少,頗有些惜字如金的意思。


但我隻是太過於患得患失了。


助理給我倒茶:「項目提前結束,要不要提前回去給你老公一個驚喜。」


有個拍攝景點審批沒通過,確實比我給樓知律說的時間要早三天。


我笑笑:「他在港城呢。」


楓江,不出意外依舊隻有我,


17


下午三點,我飛機降落在明城。


到達楓江時,我足足沉默了一分鍾。


整個古樸厚重的楓江完全大變樣。


雕塑噴泉換了樣式,三層碗式鋪滿了睡蓮,垂下藍色水晶,流水潺潺,如夢似幻。


花圃重新設計改動,撲面而來的綠意中種滿了各種種類的玫瑰,白玫瑰佔主色,藍粉做點綴,放眼望去,花海爛漫,連色調都明麗起來。


我拉起行李箱,走過花團錦簇的入戶廊架,對著草坪汀步盡頭的秋千架再次沉默。


休闲區更是大變樣,重新開闊了水景,移栽的巨大香樟樹下擺放著木質桌椅,一個Ţúₜ男人背對著我半蹲著,正在訓狗。


一隻兩個月大的薩摩耶,白軟得像團棉花糖,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四肢都是軟的,聽從命令坐了幾秒就往一旁倒。


「真是,選你的時候沒這麼調皮的啊?」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握住小狗前肢將狗崽抱起來:「不過她應該會喜歡你。」


奶狗看見我汪汪叫,男人似有所感轉過身,看見我時輕笑起來,放下了小狗。


狗崽就這樣歪歪扭扭地向我跑過來,樓知律雙手往後撐坐在草坪上,略帶遺憾地說「啊」了聲:「驚喜被發現了。」


小狗在我腳邊哼唧,我蹲下身,小心地摸它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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