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差不多吧,”熊大看了看大家,“好像都是兩三個,就李瑞辰隻報了一個?”
“嗯,”李瑞辰靠在沙發裡點了點頭,“報了個書法。”
“這麼傳統的社團?”丁霽有些意外。
“省得在宿舍練字了,”李瑞辰說,“可以去社團練。”
“你平時還練書法啊?”何家寶很好奇。
“他字寫得超級好,”呂樂馬上說,“書法家級別的,我已經跟他說好今年放寒假之前讓他給我寫副春聯帶回家。”
“也幫我寫吧!”何家寶說。
“能不能幫我也寫?”吳朗馬上跟著。
“行行行,”李瑞辰笑了,“年年幫你們寫都行,想寫什麼就找我,檢討字兒太難看了也可以找我,我幫你抄一份。”
“情書呢?”呂樂問。
“你要不介意我看到你的肉麻話,”李瑞辰笑了起來,“也可以讓我幫你抄。
”宿舍裡一幫人都跟李瑞辰預約了寫春聯,丁霽也跟著湊了熱鬧,省得年年奶奶都趴春聯攤兒上犯選擇困難症。
林無隅聽得有些感慨,他還真沒注意過春聯這種事兒,家裡往年好像也不往門上貼這些,越是逢年過節,家裡氣壓就越低。
每一份歡樂和笑容,似乎都是對林湛的傷害。
雖然家裡本來也沒有什麼歡樂和笑容,每一個人仿佛都時刻在用實際行動證明著林湛就是這個家的陽光。
可惜陽光再也不想回到這個家裡,林無隅想起了林湛家裡的裝修風格,陽光甚至懶得讓自己的住處變得溫暖起來,這種源自幼年時期的痛苦經歷,大概一輩子都擺脫不了。
要不也讓李瑞辰幫寫一副春聯,過年的時候貼到林湛家門口。
宿舍裡大家聊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準備一塊兒去吃飯,林無隅拿了杯子出門,準備去小廚房弄杯熱水衝點兒奶茶喝。
走到一半的時候,
他感覺身後有人跟了上來。丁霽管李瑞辰叫李香香還真是沒叫錯,林無隅不回頭也知道是他過來了。
“去廚房啊?”李瑞辰問。
“嗯,”林無隅晃了晃手裡的奶茶包,“我衝杯奶茶。”
“就你沒要春聯,”李瑞辰跟他一塊兒進了小廚房,“是家裡沒這個習慣嗎?”
“不是,”林無隅笑了笑,“要不你也給我寫,我給我哥。”
“自己家不用嗎?”李瑞辰問。
林無隅有些後悔自己剛才沒跟著大家一塊兒約了,李瑞辰這會兒肯定已經猜出來他跟家裡有什麼情況。
他也很清楚李瑞辰這麼問的原因,這些說起來讓人煩心的苦惱事,一旦共享,就能迅速拉近兩個人的關系。
鑑於丁霽是個醋壇子,還暴躁,假摔沒事兒,真打翻了肯定不好收拾,而且他長這麼大,也隻為丁霽一個人破過例說起過家裡的事……
“家裡不用,我過年不回家,
”林無隅笑笑,“我在丁霽家過年。”第62章
“一會兒上什麼課啊?”奶奶在視頻裡一邊剝豆子一邊問。
“給你說了你能聽懂嗎?”丁霽拿著手機,跟在宿舍幾個人後頭往教室走。
“那有什麼聽不懂的,”奶奶說,“我聽不懂我還不能裝聽得懂嗎?你那點蒙事兒的本事不都從我這兒學去的!”
“機械設計基礎,”丁霽說,“能聽懂嗎?”
“機械設計誰不懂啊,”奶奶說,“什麼飛機火箭的不就是機械嘛,那些太大了我可能不懂,自行車啊挖機啊也都是機械,有什麼不懂的!”
丁霽笑了起來,手都有些顫。
“就設計個自行車,還是基礎,”奶奶說,“你們這個專業也不行嘛,你爸媽還非讓學這個……”
“怎麼就成自行車了?”丁霽笑得不行,差點兒撞到前面的林無隅。
“怎麼了?”林無隅回過頭問。
“給我奶奶說機械設計基礎,
”丁霽說,“她硬給拐成設計自行車了,還鄙視了。”“邏輯很強啊。”林無隅猶豫了一下,湊到丁霽旁邊,給奶奶打了個招呼,“奶奶。”
“小神仙胖了。”奶奶說。
“沒有你這樣的啊,”丁霽說,“上來就說人胖了,會不會聊天兒了啊?”
“前陣兒看的時候下巴都尖,這會兒好些了,”奶奶說,“多吃點兒。”
“我一頓吃丁霽兩頓的量,”林無隅說,“挺多的了。”
“小霽怎麼吃這麼少?”奶奶皺著眉。
“難道不是林無隅吃得多嗎?”鏡頭後面傳來小姑的聲音。
“小姑你怎麼也跟我奶奶一個樣啊?”丁霽說。
“那有什麼辦法,”小姑說,“這我親媽啊,能不一個樣麼,小霽我跟你說啊,國慶節我們過去玩的事,你爺爺親自指示了,不用你管,不要你接,不要你安排住處……”
“你們訂了酒店了?”丁霽問。
“你姑父這兩天正找呢。”奶奶說。
“國慶啊,”林無隅在旁邊小聲提醒,“沒兩天了,現在才找,我估計……”
“放棄吧,咱們以前暑假出去一趟都得提前好長時間訂酒店,”丁霽嘆氣,“這回國慶啊,肯定沒地方住。”
“都你姑父,讓他訂,他老出差老出差忘了,”小姑很不高興,“那怎麼辦,要不咱們帶幾個帳篷……”
“要不就……”爺爺的聲音在旁邊,“換個時間去?”
“你閉嘴閉嘴吧,”奶奶往邊兒上拍了兩下,“有你什麼事兒,你不去你別去!”
“奶奶,”丁霽看著心裡有點兒酸酸的,“你們別管了,就來就行,酒店我來訂。”
“看到沒!”奶奶一下提高了聲音,“這上了大學的人就是不一樣!H大的學生就是不一樣!”
“你去哪兒訂?”林無隅在教室裡坐下之後,看著一直低頭盯著手機的丁霽問了一句。
“不知道呢,”丁霽說,“我剛看了一下,看得過去的全都滿了啊,沒滿的也就剩個一間的,住不下。”
“爺爺奶奶,小姑和小姑父,還有你小表妹是吧,小綠豆?”林無隅數著,“劉金鵬是不是也來?”
“是。”丁霽應著,手指在屏幕上扒拉。
“要實在不行就在出租房那兒湊合幾天?”林無隅說,“買幾張行軍床支起來就行。”
“別逗了,老老小小的,那屋子擠不開,光廁所都用不過來,”丁霽說,“沒點兒生活經驗啊學神,再說房東能讓進去那麼多人麼。”
“那也至少能過去一家,爺爺奶奶或者你小姑一家,能行,”林無隅說,“這樣最多再找兩個房就夠了。”
“那就小姑一家,畢竟是個上下床,我小姑父能爬上去,”丁霽點了點頭,“就這麼定了。”
“找找兩間房看有沒有。”林無隅說。
“找一間,”丁霽說,
“鵬鵬再說吧,或者三人間。”“那你繼續找吧。”林無隅說。
“你呢?”丁霽問。
“我聽課。”林無隅小聲回答。
“……你不是一心二百多用嗎?”丁霽說。
“看場合吧,”林無隅坐正了,看著講臺的方向,“你要沒在,我就一心多少用都行,你在的話,就一心兩用不能再多了。”
“滾蛋,”丁霽說,“你這嘴一般人沒談夠十個八個的真練不出來。”
“所以我不是一般人。”林無隅笑了。
丁霽的確不是個上課太用功的人,一堂課都沒怎麼聽,就把錄音筆往桌上一擱,別的時間都在找酒店了。
林無隅也沒提醒他,畢竟剛開學,又是爺爺奶奶要過來,對於丁霽來說,這會兒就算不找酒店,估計也聽不進去課。
而且這種感覺還挺有意思的,林無隅第一次參與給家裡人安排旅行的活動,雖說參與的部分並不多,可也是從未有過的體會。
比起聽進耳朵裡的驅動傳動……活塞上行活塞下行……嗯?曲柄滑塊……凸輪……要有意思得多。
不過丁霽找酒店找得並不順利,靠近他們出租房的酒店都已經沒有空房間了,就算不考慮劉金鵬,也得考慮兩個老人,不能離得太遠。
一直到中午吃飯,丁霽也沒找到地方。
“要不……”林無隅端著餐盤看著丁霽。
“別吧,”丁霽馬上否定了,“不行不行,不是一天兩天,是好幾天呢,不要麻煩林湛了。”
“我還沒說是什麼呢,你就猜是林湛,”林無隅說,“其實心裡不知道琢磨過多少回了吧?”
“那你提的,除了林湛還能有誰。”丁霽把手裡的餐盤放到了空桌上。
林無隅在他旁邊坐下了,看了看自己盤子裡堆著的菜:“萬一我說蕭哥呢?他本地人,認識的人也多,平時有什麼活動他還都得接待……”
“給你。”丁霽從自己盤子裡夾了一個雞翅放到他面前。
“幹嘛?”林無隅笑了,“一共就倆雞翅還給我一個啊?”
“你乖乖的,”丁霽說,“全給你也行,反正我也不跟你似的那麼饞肉。”
“我不一直挺乖的嗎?”林無隅也沒客氣,夾起雞翅就啃了。
“那天李香香跟你後頭出去了,”丁霽說,“就選社團那天,不是碰巧吧?全宿舍就你沒有跟他約春聯,他是不是跟你問這事兒去了。”
“你這都不是個半仙兒了吧?”林無隅說。
“都不用算,”丁霽說,“太明顯了,特別是在我這種他幹什麼我都覺得有問題的人眼裡。”
“他也沒說什麼,就問為什麼沒要春聯。”林無隅說。
“你怎麼說的?”丁霽追問。
“你那天怎麼不問我?”林無隅說,“我還等著表功呢,結果你好幾天都沒問。”
“那我還等著你來邀功呢,”丁霽笑了,“其實我一開始覺得可能是我想多了,這兩天我看大家一塊兒出去的時候李香香都不怎麼走你旁邊了,
就覺得你肯定是說什麼了。”“我就說不用春聯,我過年去你家。”林無隅說。
丁霽的勺子定在了空中,上面放著一片筍幹,過了一會兒他才轉過頭:“林無隅,你這比說男朋友還要狠啊。”
“嗯,約等於領證了。”林無隅說。
丁霽笑得嗆了一下:“那你這幾天陪玩的時候,得好好表現一下。”
“嗯。”林無隅點頭。
丁霽卻突然沒了聲音,沒再繼續往下說,林無隅餘光裡看到筍幹心情很不好地又回到了盤子裡,勺子也沒去挑下一個目標。
“丁霽,”林無隅轉過頭,“這事兒……”
“如果你是我,”丁霽也轉過頭,“這事兒你會怎麼處理?”
“這個你不能問我。”林無隅轉回頭繼續大口吃菜。
“為什麼不能問,因為你沒有需要在意的家人嗎?”丁霽輕聲問。
“因為我從來沒有能讓我感覺需要去犧牲的家人,
”林無隅盯著碗裡的飯,“如果你讓我換位……我突然一下擁有這麼好的爺爺奶奶還有小姑,你覺得我的決定還能是什麼?”丁霽看著他,想了很長時間:“你一開始就不會讓這事兒開始。”
“所以你問我怎麼處理沒有意義,”林無隅說,“但你要怎麼處理得告訴我。”
“我以為你要說我怎麼處理你都支持呢?”丁霽說。
“怎麼可能,”林無隅看了他一眼,“你現在想退已經晚了,我不會讓你退。”
丁霽笑了起來,靠著椅子輕輕捏了捏手裡的勺子:“不會退的,你也別小看我,我雖然愛哭,但是有事兒我也全都扛得住。”
“不過現在還沒到非扛不可的時候。”林無隅說。
“你是不是怕我這次就跟家裡說?”丁霽問。
“嗯,”林無隅點頭,“爺爺奶奶是過來看你順便玩一下,他們這麼想你,這次過來肯定很開心,先放放吧。
”“我知道。”丁霽晃了晃腿,膝蓋在林無隅的腿上磕了一下。
林無隅馬上也晃了一下腿,撞了回來。
丁霽又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