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劍卻撲嗤一聲，從他胸口穿過。
【女主黨：？】
17
太子震驚起身。
「父皇這是何意？」
宋文王接過淑貴妃遞上的手帕，擦了擦濺到手上的血。
「我是何意，太子你不清楚麼？」
太子跪倒在地。
「求父皇明示。」
宋文王擺了擺手，背過身去。
一直坐著的太和公主起身，旁邊侍女連忙遞上一摞紙條。
以及。
一隻沒了氣息的紅色信鴿。
我瞳孔驟然緊縮，眼神瞟向太子妃。
她神色平靜坦然。
太和公主將那摞紙條扔到太子面前。
「這紙上筆跡，皇兄可熟悉？
「你的太子妃是如何勾結魅妖一族，如何策劃謀反，這些信件上寫得清清楚楚。」
長公主恨鐵不成鋼道：
「臥榻之旁睡著狼子野心之人，並且她還是半妖，這些你竟都發現不了麼？」
太子顯然被巨大的信息量砸暈，直呆呆搖頭。
「不會的，柔兒不會這麼幹的，
定是有人在栽贓陷……」長公主微微歪頭看向太子妃。
「是麼？太子妃？」
太子妃平靜起身，跪伏在地，聲音清脆。
「此事皆我一人所為，與太子無關。」
宋文王轉過身，審視太子，沉聲道：
「智兒，你可知情？」
聞言，太子慌了神，他當然不知情！
他隻是通知趙飛去救火，怎麼就是叛國了呢？
太子想解釋，卻在看見太子妃輕撫小腹的動作後，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將頭死死扣在地上，顫聲道：
「兒臣……知情，犯此死罪，罪該萬死，但柔兒已有了身孕。
「求父皇開恩，留柔兒一命。」
宋文王沉默了許久，終深深嘆了一口氣，道：
「傳令下去，太子，勾結外黨，意欲謀反，謫貶為庶人，囚於太子府，非詔不得外出。
「太子妃，充軍妓。」
嘶。
這劇情……
對，卻也不對。
我有些想不明白。
左手下意識捏緊腰間掛著的玉佩。
秦厭見狀伸手握住我的手，輕輕安撫。
【女主黨：不會是秦厭告的密吧……】
【男一黨：是……他在請兵的時候和皇帝說的。】
【女主黨：靠！還真是秦厭！】
【女主黨：我說你們這老半天不說話，原來是心虛啊。】
【女主黨：他咋知道的？】
【男一黨：這我們還真不知道，隻知道他頻繁以綠色和黑色信鴿與人傳信，信的內容看不清。】
【女主黨：那他丫的好意思摸我寶的手？】
【男一黨：那女主又不知道是他告的密……】
緊接著長公主又呈上一張名單。
上面準確寫出了，我與太子妃這麼多年在朝中拉攏安插的人。
我眉頭緊皺，無聲看向秦厭。
他微微搖頭，眼中無聲安慰。
宋文王眉頭一皺，看向秦厭。
「秦將軍，你的夫人好像也參與其中啊。」
秦厭，眼皮掀起。
「臣不早就告訴過您了麼。」
陛下笑著點頭。
「對，我將兵符交給你那天，
你同朕說的，哎呀，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愛卿覺得朕當如何處置她？」
秦厭左手摩挲劍柄。
「臣為了陛下的大計，一直忍著沒碰她，如今怎麼也先給臣解解饞吧。」
【女主黨：這狗東西！我充錢，編劇能不能寫死他！】
【女主黨：現在隻能寄希望於褚夢了，他不是跟著那些魅妖一起進城了麼，希望他能發現不對，把女主劫走。】
倏忽，一道清亮的聲音自大殿門口傳來。
「我的望兒也是你配覬覦的。」
【男二黨：哇哈哈哈，我們來啦，殺秦狗，搶女主！】
我循聲望去，褚夢逆光而來。
【女主黨：！可是……他怎麼一個人來的？】
18
褚夢踏入殿內，旁邊侍衛視而不見，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
而宋文王更是換上諂媚的笑容，立刻迎身上前。
將褚夢引到他旁邊那張空桌。
褚夢負手坐下，看向我，藍眸如深邃湖水情緒難辨。
宋文王小心湊近褚夢，
訕笑著道：「褚夢大人，不知那東西您可……」
褚夢從懷裡掏出一顆紅色藥丸。
「這次用了九十九個童妖，估摸著延長五年差不多。」
宋文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伸手就要拿。
褚夢往後一撤，伸手指向我。
「別忘了，她歸我。」
宋文王連連點頭，褚夢這才將藥丸遞給他。
【女主黨：這次？九十九個童妖？是我想得那樣嗎？】
【男二黨：我不會又站錯了男主吧……】
宋文王連忙搶過那藥，交給淑貴妃小心收好。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清了清嗓子，然後他舉杯向褚夢保證。
「今日能成功清除朝中的異黨，多虧大人這段時間的籌謀。
「您放心，這次抓來的魅妖，我一定給他們找個好丈夫。
「一定讓她們老老實實、服服帖帖的一個一個地生孩子，幫助大人您增強法力，延長壽命。」
褚夢不置可否，目光從我和秦厭交疊的手掃向我眼睛，意味深長道：
「也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還是多虧秦將軍與我裡應外合。」宋文王連忙附和。
「之前朕不信任秦將軍呢，沒想到秦將軍忠心耿耿，實在令我慚愧。」
【男二黨：？不僅站錯男主了，這好像還是個反派 boss。】
【女主黨：服了，我看秦厭和褚夢這倆 cs 挺配的。】
【女主黨：我僅用 0.01 秒就猜出了編劇的性別，你也來試試吧。】
一旁的淑貴妃嬌嗔道：
「陛下實在偏心，妾的女兒受這麼多委屈，你一點不提。」
「哈哈哈，朕的錯，愛妃想為咱們女兒求什麼賞賜？」
淑貴妃眼珠一轉。
「西域前幾日獻上了十匹浮光錦，不如……就……」
聞言，宋文王眼眉舒展，暢快道。
「浮光錦怎麼夠，再加一件儲君蟒袍如何？」
淑貴妃大喜，立刻招呼人遞上紙筆。
「口說無憑。」
我看向長公主，後者對我柔柔一笑。
不對勁。
來不及細想，褚夢擋住我的視線。
「望兒，你不要怪我，我沒得選。
「我的壽命和魅妖數量綁定，可她們越來越不願孕育子嗣，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但幸好，三十年前宋文王的船隊找到我，我便與他們達成了交易。」
他仰頭看著我，眸子裡滿是落寞與委屈。
我伸手摸向他的臉。
「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怪你呢。」
【女主黨：？女主才是真的戀愛腦。】
褚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歪頭輕蹭我的手。
我湊近他耳邊，輕聲道：
「畢竟……
「我也一直在騙你啊。」
趁他怔愣，我掏出匕首抵上褚夢脖頸，他眸子裡滿是錯愕。
「你……」
【女主黨：呼，還好不……】
我將匕首逼近幾分。
「讓宋文王放我和秦厭離開。」
【女主黨：是。】
「噗」
毫無預兆，匕首捅進血肉，聲音沉悶。
？
我還沒動手呢？
19
「來……人，護駕……」
循聲望去，淑貴妃手起刀落，
直插心髒。確認宋文王斷了氣，淑貴妃優雅起身，將手中的遺詔遞給長公主。
長公主接過遺詔，立馬將跪在地上的太子妃小心攙扶起來，仔仔細細打量一番。
太子妃有些窘迫，輕拍開她的手，看向我面帶歉意。
「抱歉，向你隱瞞了公主的身份。」
我狠狠松了一口氣，語氣埋怨。
「我說你怎會蠢到信件都不銷毀。
「還有，賠我小紅！」
長公主輕笑。
「它沒死，我就給他喂了點迷藥。」
【男一黨：？】
【女主黨：？？】
【男二黨：？？？】
褚夢反應過來。
「你給我下套？」
幹什麼一臉被背叛的痛苦樣子。
我不解，他不也一直跟我演呢麼。
秦厭沒好氣地我把拽到身後，瞪了我一眼。
【男一黨：！？？？】
太子終於從皇帝被刺的震驚中緩過來，看了看長公主，又看了看長公主摟著的太子妃。
「是你蠱惑柔兒！」
他指著長公主，
手因憤怒不住地顫抖。「你刺殺父皇,奪取皇位,大殿之上,侍衛、侍女眾目睽睽,皆將你罪行看在眼裡！」
長公主柔柔一笑。
「眾目睽睽？那若是他們都死了,便不是眾目睽睽了。」
太子勉強定住心神,冷哼一聲。
「這殿內殿外，守衛不下千人,僅憑你們幾人如何……」
「是三十萬人。」
秦厭冷不丁開口,從懷裡悠悠掏出一塊兵符。
「估摸著現在已經到都城門口了。」
我舉手示意。
「準確地說,是三十萬零五個。」
看著兵符，太子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褚夢震驚地看向秦厭。
「你……」
「你什麼你,要不是為了兵符,我早把你切成臊子了。」
他又看向我，伸手要扯我衣袖，被秦厭一巴掌拍走。
「還敢碰我媳婦,我忍你很久了，天天弄那個狐媚樣子,老妖精！」
秦厭氣呼呼的,著實可愛，我忍不住逗他。
「其實……我還挺吃他那一套的。
」秦厭噎住，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褚夢。
「那我……」
他深吸一口氣。
「不行,我學不來。」
氣泄了。
【女主黨：所以……不是褚夢和秦厭演了女主,是女主和秦厭為了兵符演了褚夢？】
【男一黨：可我們為啥沒發現，難不成他倆還能腦電波溝通？】
【女主黨：不可能，絕對漏了什麼,我今晚就去刷回放。】
20
一切塵埃落定，長公主順利繼位,改年號為嘉平。
我去父親院子,找到了母親的屍體。
褚夢騙了我,他當初帶我找到母親時，她已經死了。
我和秦厭將母親安葬在一座舊墳旁邊。
那墳應該有十個年頭了,上面落滿了銀杏葉，金黃色，一如我母親的眼睛。
這些人……
「戲我」同年七月，褚夢,判凌遲處死。
同年十一月，宰相趙柔兒頒布新法。
以新法為開端,後三十年,宋朝國力不斷強盛，社會經濟空前繁榮,史稱,
嘉平盛世。將軍府。
我看著手裡柔兒剛剛送來的新法草案,目光落到其中一條：
拐賣人口者，判處死刑。
我執筆將【死刑】劃去。
替之以【極刑】二字。
與此同時，眼前一直陪著我的文字慢慢變淡。
【女主黨：好像要結束了。】
【女主黨：再見了,寶，你的戲真的很精彩！】
我勾唇。
戲中人，確定隻有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