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哪裡來的牛勁！哦不，魚勁！
就在這時，何川野出現在我身後。
他神色冷然，指揮保鏢把譚書扔出去，略帶不滿握住我的手。
「疼不疼？
「你何必和那種人動手？下次換我來，省得髒了你的手。」
當晚，何川野一遍遍問：
「老婆，可以變成人魚嗎？
「變一個，變一個好不好？」
「閉……閉嘴啊！」我緊緊咬住下唇，「老流氓！你變態吧！」
何川野低喘一聲，果斷承認：「我是。
「所以，以後你的手不許再摸別的男人！
「不然我真的會說到做到！」
翌日十點，我從床上爬起來。
何川野在書房辦公，房門半開著，看到我的「慘狀」，他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來。
我氣鼓鼓瞪著他，把門摔上，徹底隔絕掉他的視線。
三秒後，我長嘆一口氣。
也罷，誰讓老流氓長了一張人神共憤的臉呢，根本就氣不起來啊！
我剛要去刷牙，
就有人敲門。開門一瞬，外面驀地探出一隻手，將我扯了出去。
我驟然清醒。
掙扎無果後就欲叫人。
誰知男人開口了，「老婆！老婆！是我！
「我找了你整整一個月，終於找到你了！」
沒等我回過神，沈砚南就轉著圈開始檢查我。
見我沒受傷，他肉眼可見松了一口氣。
一月未見，沈砚南整個人憔悴很多。
他一貫很注重形象。
此刻卻眼窩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皺皺巴巴的，要不是這張熟悉的臉，我都差點沒認出他來。
我疏離後退，警惕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何川野房產眾多，可現在住的房子卻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婚房，保密性極強。
我不認為沈砚南能手眼通天到這種程度。
僵持不下時，他討好地衝我笑了下，眼神閃爍。
「對不起，老婆，我在你的手機裡裝了定位。
「要不是你今天突然開機，我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你了。」
我瞬間頭皮發麻！
「你有病吧？誰讓你給我裝定位的！這是在犯罪你懂嗎？！」
「我懂，我懂，可是……」
突然，沈砚南不說話了。
他吸了吸鼻子，雙眸頓時變得猩紅，接著他猛地將我推到牆上，聲嘶力竭吼道：
「江知璟！你身上這是什麼味道？！
「你出軌了是不是？！
「說！標記你的野男人是誰！」
沒等我反應過來，耳畔就傳來一記拳頭砸肉的巨響聲。
突然出現的何川野，一腳將沈砚南踹飛出去。
沈砚南像條死狗似的在地上滾了兩圈。
身體頓時弓成一團。
仰面倒在地上，鼻子裡流出來的血糊了一嘴。
9
我趕緊抱住還要上前的何川野，託著他的臉，溫柔安撫道：
「沒事了，沒事了！」
何川野易感期在即，現在情緒受不得一點波動。
再打下去，搞不好真的會出人命。
沈砚南卻並不這麼想，他和何川野向來不對付。
此時看到我對何川野的態度，他當即從地上爬起來，
攥著拳頭走向何川野。可還沒等他靠近，就驀地再次倒地。
海水味迅速在四周蔓延開來。
猛烈地衝向沈砚南。
沈砚南面色扭曲地在地上翻滾，額頭冒出的冷汗一滴滴流向地面。
而何川野還在不停地釋放信息素。
我手足無措愣在原地，緩了兩秒，踮腳，拽住他的領口，用力吻了上去。
片刻，他呼吸逐漸變得正常。
我隻想趕緊進屋安撫他，牽著他轉身時，他突然頓住腳步，一把將我攬入懷中，沉著臉看向沈砚南，戲謔笑了。
「看清楚了嗎？
「你口中的野男人是我。
「不過我現在當膩野男人了，想上位。」
說完，他攬著我轉身進了屋。
……
何川野易感期結束那天，沈叔叔給我打來電話。
時隔多日，我再次回到沈家。
可早已物是人非。
得知我和何川野的事，沈叔叔沒什麼表情地擺了擺手。
「年輕人嘛，偶爾看對眼，難免的。」
「這些都不重要。
」他頓了頓，繼而語氣變得嚴肅，「不過知璟啊，玩歸玩，但最終還是要回歸家庭的。」「你看阿南，他現在就表現得很好啊，也不出去喝酒應酬了，也不往家裡帶人了，還嚷嚷著要盡快和你備孕，給我生個大孫子……」
「叔叔，抱歉。」我蜷了蜷手指，打斷他，「我已經和沈砚南提出離婚了，今天就是來親口跟您說這件事的。」
氣氛頓時陷入安靜。
好一會兒，沈叔叔抿了口茶，有些不悅。
「就因為阿南三心二意你就要和他離婚？可是知璟，Alpha 和你這種不人不……和你是不同的，他的身份就擺在這裡，難免會受到其他 Omega 的追捧和崇拜。」
見我沉默，他神色略有緩和，繼續道：
「人嘛，都有犯錯的時候Ťů₈，你不是也瞞著阿南找了新歡嗎？所以你們就算扯平了。我知道阿南這幾年很混賬，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你讓他的期待落空，
他是不會變成如今這樣的。「知璟，你明白的，爸爸一直都是站在你這邊的，你十歲就被我接回來，這些年我都是把你當親兒子對待，所以別鬧脾氣了，搬回來住吧。」
我平靜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內心卻早已波濤洶湧。
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我隻是覺得，心髒好疼、呼吸好困難啊。
為了不讓沈砚南討厭我，我曾主動請纓，求沈叔叔把我帶到研究院，我願意被他們研究。
隻要能把我變成 Omega，甚至變成最普通 Beta 都可以。
哪怕代價是切除我的魚尾。
10
但沈叔叔卻不願意。
我以為他是心疼我，直到某天我意外聽到他和研究院副院長的談話。
他說，再等等，再等三年。
Alpha 人魚和 Omega 人魚全世界都找不出幾個，研究價值極高。
而我剛分化失敗，說不準還會有下次分化期，如果下次分化還是失敗，那到時他們再做研究也不遲。
我剛出生就被丟到孤兒院，過了整整十年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十歲被沈家領養，他們對我的丁點愛和丁點好，都被我病態般地無限放大。
我從未體會過家人的陪伴和關心。
所以哪怕我明知溫情背後的真相，卻還是義無反顧選擇飛蛾撲火。
我把自己藏在編織好的夢裡，度過了冰冷的一夜又一夜。
但現在……
我卻隻想問：「如果ƭṻ₋您的兒子沈砚南是 Omega，他的 Alpha 丈夫做著和現在 Alpha 的沈砚南相同的事，您又會怎麼做？難道還會讓他像我一樣繼續忍耐和繼續原諒嗎？！」
沈叔叔頓時急了。
「這根本就沒有可比性！你是條人魚，連最下等的 Beta 都不如！阿南願意跟你過下去已經是你的福氣！你又憑什麼要求他為你守身如玉？！」
我站起身，冷冷地瞥向樓梯口偷聽的沈砚南，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沉聲道：
「不管是 Beta 還是我，
既然存活於這個世界，那麼我想，我們就都有努力生存下去的資格和希望。「至於沈砚南，您既然說他有濫交的資本，那麼我自然也就有提出離婚的資格！」
「離婚協議書麻煩您讓他籤個字。」說完，我轉身就走。
到門口時，我突然想起何川野交代我的話。
「對了，這些年您在我身上付出的所有，我已經全部折現轉到您的銀行卡裡了。」
錢自然是何川野出的。
整整一千萬啊！他眼都不帶眨就轉過去了。
別問，問就是肉疼，心也疼！
推門一瞬，樓梯口的沈砚南驀然朝我跑來。
他逆著光站在我面前，夕陽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好像瘦了許多，臉上泛著病態的白。
大概率是被何川野信息素壓制所導致的後遺症。
我淡漠看著他，提醒道：「記得籤字。」
沈砚南驟然紅了眼圈，那一瞬的神態，像是一隻被主人丟棄的小狗。
「老婆，不離婚好不好？
「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掉出來，他哽咽著懇求：「我再也不嫌棄你的魚尾了，我保證，不管你將來會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再嫌棄你！我會對你好，對你好一輩子！」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門口的何川野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吊兒郎當地甩著車鑰匙，「江知璟的正牌老公在這兒呢，你算哪根蔥？
「還想對別人的老婆好一輩子？你臉皮可真厚！不怕遭天譴啊？！
「奉勸你出門小心點，指不定哪天就給雷劈死了！」
11
去機場的路上,何川野的屁股興奮到像長了痔瘡,不停地挪來挪去。
「好爽！爽死了！
「你是沒看到你轉身那會沈砚南的表情,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
「就好像吃了一坨大便，不！一百坨大便！」
「再加一百坨吧,讓他一次吃到飽。」我接過話茬，頓了頓,還是沒忍住,視線落到他的屁股上。
「你是不是長痔瘡了？」
「怎麼可能！
」何川野瞬間挺直脊背,不敢動了，「人魚應該不會長痔瘡吧？！」我努力憋笑，順著他哄,「應該吧……」
何川野臥室掛著的那幅畫，有著墨色魚尾的人魚就是他本人，而粉色那條,是我。
人魚一族，可以靠氣味感應到同類。
我一直以為我沒有信息素，何川野卻告訴我，我有,隻有他能聞到。
並且，十八歲初見那年，我還未分化時，他就已經聞到了。
可我偏偏不開竅，那會整日跟在沈砚南後面，對他唯命是從。
何川野一直找不到可以下手的機會,直到我被陳爍帶到包廂那晚……
他本來打算先瞞著我，等度蜜月再告訴我,給我一個驚喜。
誰知他易感期那天，一個激動，就沒忍住。
當時我和他泡在浴缸裡，突然！他的雙腿變成了魚尾！
泛著光的墨色魚尾興奮地在水面上啪啪直抽。
被打斷，我不爽地摸索著睜開眼，然後,魚尾就……嗯,抽到我的臉上了。
差點把我當場抽撅過去。
驚喜,從而變成了驚嚇。
目的地是沿海城市,即將抵達終點時,我已經激動到快要藏不住尾巴了ţú⁺。
何川野滿臉淡定,甚至還調侃我,說我是唯一沒見過大海的「稀有人魚」。
可當下飛機後,他卻二話不說,黏糊糊地一把摟住我。
「終於能帶你親身體驗畫裡的大海了！
「還有那塊礁石，當時我就坐在那上面，幻想著你就在我身邊陪著我。」
我心尖直發顫。
被他的情話蠱惑到脫口而出：「你不是沒和人魚那什麼過嘛，剛好我也沒有,所以今晚,要不要試一下……」
何川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耳尖瞬間爆紅。
「要要要！
「老婆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我笑著與他相望，缺失的那塊心髒好像也開始慢慢變得充盈、飽滿。
於是，我說：「何川野,恭喜你，美夢成真。」
也恭喜我，跨越沉池。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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