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我沒跑多久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隻能蒙著頭隨便指了個方向就竄出去。
這不能怪我！
動物園出來的有幾個認路的？
上一次還有豹子獅子跑進城呢！
不知跑了多久，我跑不動了。
周圍全是陌生的樹木，我四處張望，本能地覺得哪裡不太對。
連鳥叫聲都沒有，是不是太安靜了？
也不知道丘茲那邊怎麼樣了？
就在我準備變回蛇，爬上樹去看看情況的時候，身後突然竄出一頭巨大的銀狼，我猝不及防被臉朝下按倒在地。
野獸帶著腥臊熱氣的呼吸噴到了我的後脖頸，我當時就齊刷刷冒出一整排雞皮疙瘩。
更可怕的是，銀狼巨大的身體沉下，死死將我壓制住。
他變小了體型，犬齒咬住了我的後頸，叼起來一小塊嫩肉，野獸鮮紅粗糙的舌頭從齒縫中探出來，不懷好意地舔上了光滑的皮膚。
「小雌性。」
我嚇得渾身汗毛都炸了。
「放開我！」
「我如果搶先標記你，你說他會怎麼樣？」
龐大的蛇尾驟然從半空砸下，銀狼叼住我一個懶驢打滾，險而又險地從攻擊下逃過。
丘茲趕到了！
「放開她！」
巨大的蝰蛇身上被咬得千瘡百孔，可猛獸的威懾力依舊無以倫比，銀狼下意識夾緊了尾巴。
可他低下頭，粗糙的舌頭卷住了我的脖子，緊接著，狠狠咬了下去！
「元帥，你再上前一步，我就咬斷她的脖子。」
鮮血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我疼得輕輕嘶了一聲。
丘茲頓時停在原地，不敢再動。
銀狼抬起僅剩的一隻眼睛。
「我的下屬呢？你把他們都咬死了？」
丘茲緩緩盤起身體，頸部微微後縮，這是他準備攻擊的姿態。
「對，全都死了。」
「那些是你從族裡帶來的人吧，他們都死了，你打算怎麼跟他們交代？」
銀狼磨著牙。
「隻要你死了，主星的人會替我解決這些問題。
」丘茲幾乎是憐憫地看著他。
「你以前是我的副官，我一手提拔你，培養你，而你呢，那些權貴們隻是扔給你一根骨頭，你就迫不及待搖著尾巴給他們當狗，反咬我叛國。」
丘茲沉下臉，「卡索爾，這麼多年你還是那麼愚蠢，你狼族的尊嚴呢？」
「他們當時能那麼對我，你以為殺了我，你還能在主星活下去？」
「蠢貨，他們隻會讓你當替罪羊！」
銀狼沉默了許久，牙齒突然用力，我疼得兩眼發黑，可我咬著牙，硬是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我不是你，天生就有強大的獸形！」
「你憑什麼對我指指點點？」
「我隻是缺少一個機會！」
「你知道我每次多恨你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嗎，憑什麼！」
「然後你就把你過命的兄弟們賣給了星盜？」
「午夜夢回，他們沒來找過你嗎！」
銀狼頓時一窒。
「你隻是恨我。」丘茲循循善誘，「放開她，
這是我們之間的戰鬥，輸了我任你處置，不要連累無辜的雌性。」他率先化成人形，見銀狼還叼著我不肯放，他聲音愈沉。
「軍校畢業時你宣誓過什麼，已經忘記了嗎？」
片刻之後，我被銀狼甩到一邊，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兒才停住，爬起時感覺渾身骨頭幾乎被摔散了架。
可那邊兩人已經重新化作獸形扭打在了一起。
兩頭龐大野獸相互撞擊、撕咬，鮮血灑了一地，我感覺整個山體都在顫抖。
銀狼明顯是那種趁你病要你命的角色，仗著丘茲生病，兩個人竟然打了個旗鼓相當。
可這根本不是我能插手的戰鬥等級，我都快急死了。
突然。
不知從何處放了一記冷槍，朝著纏鬥在一起的兩隻野獸打過去！
子彈穿過銀狼的左前爪打在了樹上，片刻後，巨大的爆炸氣浪將他們倆掀飛了出去。
落地時，我看見丘茲吐血了！
銀狼半隻左爪都被炸沒了，發出痛苦的嚎叫，他幾乎是難以置信地回頭。
「你們——」
就在銀狼分神的當口，蝰蛇驟然發難，暴起一口咬向他的脖子，銀狼躲開了要害，可是依舊被咬在了脊柱上。
我聽見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頭折斷聲響，接著，銀狼的下半身就癱軟了下去。
緊接著，好幾枚麻醉針電射而出，牢牢扎進了蝰蛇的身體裡。
丘茲頓時僵住了。
瀕死掙扎的銀狼劇痛之下反口咬住丘茲的頸部，撕扯出巨大的傷口，甚至能看見裡面緩緩蠕動的內髒，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可即便是這樣，他都沒松口。
一直到銀狼不再抽搐，丘茲才松開他。
巨大的狼獸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不遠處突然又響起了腳步聲。
叢林中鑽出了一群拿著重型武器的人！
我看見丘茲明顯緊繃了起來，可我們此時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他體型太大，一動懸崖的土石就簌簌往下落，眼看懸崖要崩塌，隻能變回人形。
更可怕的是，
對面的敵人正一步步逼近。他們手中的粒子槍已經在蓄能，眼看就到了要發射的白色！
「卡索爾那個蠢貨……」
丘茲低聲罵了一句，下意識擋在我身前，可他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
「我不想發動內戰，已經退讓到邊境星當一個教官，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叛國者死。」對方冷冰冰地回答。
「我沒有叛國。」丘茲終於罕見地露出憤怒神色。
「元帥，抱歉，隻要你不死，上面的人就永遠不會放心。」
丘茲眯起眼。
「好。」
他不再多言，他輕聲對我說。
「對不起，連累你了。」
「走走走，」我小聲對他說，「我算了一下，你別吃太多，我跟主人學過攀巖，我帶咱倆下去！」
嘖，你們人類就是不知變通。
在丘茲震驚的目光中，我直接抱著他往後一倒。
「抓緊我！」
隨即變回原形，半截卷著他，半截十分 țú₊Q 彈纏住了伸出來的樹枝，
開始像隻蛞蝓一樣伸縮著往下。丘茲：「……」
可下到一半的時候，樹枝沒能撐住我們倆的體重，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
糟糕，藥丸！
身體被驟然撐開，龐大的蛇身鋪天蓋地將我籠在當中。
我還沒來得及掙扎，劇烈地撞擊傳來。
我翻著白眼兒暈了過去。
10
等我翻著肚皮再醒過來的時候，丘茲變成了一條比我大一點兒的蛇，正破破爛爛地圈著我睡覺。
不得不說，這家伙體質真好。
昨天還血淋淋的傷口，今天都基本收口了。
即便是在動物園，我都沒見過比丘茲更好看的蛇。
鱗片漆黑，身體修長結實。
……他的學生們的蛇形都沒有他好看。
其實我還是有點兒顏控的。
我努力抻平了跟他比了比長度，突然有些心酸。
蛇形不夠長，人形好像也不太夠。
變成人之後，其實我一直都有點自卑。
周圍的人普遍都兩米往上，個別熊種甚至可以達到兩米五，而我……我努把力墊墊腳，
也有一米七呢！「醒了？」丘茲警惕性很高，他變回人形，隨手找了條軍褲套上。
我看呆了。
溝壑分明的腹肌，順著下腹驚險收進褲腰的人魚線，哇哦——
之前每次丘茲在我面前都穿得嚴嚴實實，沒想到脫了衣服竟然這麼好看！
我抻著頭看得心馳神往，蛇腦袋都快塞人家褲腰帶裡去了！
然後他在我腦門上彈了一下，我吃痛縮頭。
丘茲小聲訓斥我，耳後卻悄悄地紅了起來。
「小雌性不能對別的雄性這樣！」
我不服氣。
「我又沒有對別人這樣！」
這下紅到脖子根了。
丘茲野外生存技能還挺不錯，他去外面溜達了一圈，像個打獵養家的獵戶一樣打了頭獵物回來。
我定睛一看，整個蛇都驚呆了！
臥槽臥槽！
是斑羚啊！國二！！！
我拼命用尾巴尖拍他，「這是國家保護動物，不能吃，吃了要犯法的！！！」
丘茲那邊已經生了篝火，把收拾好的斑羚架上火烤，
「死都死了，不吃也就是喂其他動物，你不餓嗎？」
隨著烤肉香氣越來越濃，油脂滴落到火裡發出滋滋的聲音，我下意識吞起了口水，聲音也越來越小。
……行吧……反正我也是國一。
萬一有人找過來，我就說都是我吃的！
最多就把我抓回動物園去，不怕！
吃飽喝足以後，我癱在地上，用尾巴尖兒戳了戳他。
「聽說你以前很厲害？」
丘茲似乎不太想提，可我是什麼蛇！
剛好吃飽喝足要運動運動。
我當機立斷就纏上他的身體開始撒嬌，「說嘛說嘛說嘛——」
之前我用這招找飼養員要包子！
百試百靈！
丘茲臉都紅了。
「快下去！怎麼能這麼不矜持！」
我這才知道，原來眼前的這個倒霉蛋以前還是個鼎鼎有名的大元帥。
常年在一線打星際海盜的那種。
後來海盜被趕出域外，天下太平了，他功勳卓著，被政敵扣了頂叛國的大帽子，之前攢下的軍功一筆勾銷，
被發配到邊遠星系當一個小教官。「狡兔死，走狗烹啊——」
我搖頭晃腦教育他，這還是我跟主人看電視，從百家講壇裡學到的！
我可聰明了！
丘茲卻隻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是是是，你可聰明了。」
11
可我萬萬沒想到。
蝰蛇這種蛇種，在身體受到巨大傷害的時候，為了提升恢復能力，體內激素水平會全面上升。
伴隨而來的，就是提前到來的發情期。
夜裡，我是被越來越強烈的絞纏感驚醒的。
我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變成了人形。
還沒穿衣服！
丘茲漆黑龐大的蛇軀從我的胸口纏到腰間，再從腿間繞過。
雪白的女性軀體和龐大的蛇軀糾纏在一起，幹燥鱗片劃過皮膚的觸感很奇妙。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身體裡仿佛有一汪水被搖動了一下，整個蛇都有些不對勁起來。
我下意識回抱住他，腿也下意識纏了上去。
丘茲被驚醒了。
他渾身似乎發起了高熱，
勉強睜眼看清我情形的一瞬間，他僵住了，隨即，他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收回尾巴，化成人形，背過身去，把自己的軍裝脫下來扔給我。「穿上！」
我把他的衣服披上，本來想站起來，可在地上扭了好一會兒，兩條腿還是有些發軟。
然後聽見丘茲問我。
「好了嗎？」
我最怕這種老師對學生的提問，下意識努力站直。
「好了好了！」
可站起來的一瞬間，腿突然有些發軟，然後我就掉進了一個結實的臂膀裡。
丘茲的呼吸又重又急，我還以為蹭到了他的傷口，趕緊停下來。
「怎麼了？」
大概因為原身是蛇，所以天生柔韌度特別好的關系。
我輕而易舉地扭著腰回頭去看他，嘴唇貼著他的頸部蹭過，他的動作一滯，隨即背部貼著的肌膚熱度高得幾乎燙傷我了。
蛇不是冷血動物嗎？
我剛想探頭去看，卻被他死死握住腰，手指都幾乎陷進了皮膚，控制住我不許再動。
「好了，別動了。」
他喘著氣，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他力氣太大，我不舒服地扭了扭，丘茲突然整條蛇都僵硬了，片刻後，我覺得背後有些湿黏，剛想伸手去摸，就被他再次咬牙切齒控制住。
「別動。」
嗯？
怎麼蔫了？
我乖乖地停在原地，許久才聽見他深吸一口氣，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我迷茫地拉開衣服看了看。
長大了啊？
然後就被這條蝰蛇在後頸狠狠咬了一口。
他幾乎有些氣急敗壞了。
「以後不準這樣！」
12
荒野求生沒多久,我們就被人找了回去。
因為之前星盜卷土重來,主星八位上將,老的老退的退，真正的前線上將隻有丘茲一人。
丘茲慎重徵求了我的意見，帶著我回了主星。
回去的路上,我見到了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鮮血和屍體,也終於對自己來到了這個星際獸人世界有了實感。
安頓好我之後，
丘茲就毫不猶豫地上了戰場。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為一個人牽腸掛肚。
不是肚子餓的那種！
丘茲授勳的當晚,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單膝跪地，送上了用他毒牙打造的戒指。
「我愛你，請嫁給我。」
在所有人的歡呼聲中,我點了頭。
當天晚上,他壓抑已久的發情期終於爆發。
我被他死死從背後按住,松開手的時候，白皙的皮膚上留下兩個淺淺的粉色凹痕。
我下意識咬住手背，不想發出那些我不明白的破碎聲音。
丘茲在我耳側壓抑地喘息。
「你知道我為了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從見到你的第一天開始，我就想把那群小兔崽子一個個都弄死，你隻能屬於我。」
我聲音都斷斷續續了。
「變、變態！」
那時候我還是條蛇呢！
丘茲心滿意足地叼住我的後頸,像惡龍捕捉到了自己的珍寶。
「我想給你一個名正言順出現在人前的機會。」
蛇類的時長幾乎沒有低於十個小時的,
蝰蛇更是其中翹楚。我受不了了。
一隻手死死扣住了床頭,可緊接著，另一隻更大的手覆蓋住了我的。
丘茲的十指一點點擠進了我的指縫間。
和他現在在做的,沒有任何區別。
我想逃,卻被這條蝰蛇慢條斯理抓住腳踝，一點點拖了回去。
他再次欺身上來,在我耳側不懷好意地低聲警告。
「寶貝，你再跑,我就要一起上了。」
蛇有兩根！
我當時瞳孔就地震了！
到後來,我覺得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再醒來。
我渾身酸痛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嗓子也啞了,渴得要命。
可丘茲口對口給我喂水，卻又故意卡著不喂完，最後我忍無可忍瞪他,在他下唇重重咬了一口，他發出輕微的「嘶」聲，這才喂完。
床已經不能看了,丘茲心情很好地給我清洗完,換完床單,又像一條大狗一樣爬上床，從身後餍足地抱住我，臉埋在我頸側啃咬摩挲,帶著不懷好意的暗示。
「寶貝，
我的婚假有半個月，今晚我變蛇好不好？」「滾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