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隻手揪住桌布。
看到桌上琳琅滿目的菜，猶豫地咽了口口水：「都還沒吃呢，多浪費啊。
「要不讓他們先吃會兒，我待會兒再來。」
系統還沒來得及回答我。
突然出現一道冰冷的電子音：
【滴，檢測到宿主有違抗劇情的行為，懲罰模式即將開啟，10，9……】
系統慌張地大喊：「不是，哥們，你先等等！」
外援系統絲毫不為所動：
【……3，2，1。】
我瞪大眼。
一陣強烈的疼痛突然從五髒六腑襲來。
我頓時跪倒在地上。
碗碟噼裡啪啦摔了一地。
「溫迎！」
爸媽和姐姐都撲向我。
我蜷縮在地上。
看著滿地的狼藉，心痛地說了句「對不起」，隨即控制不住地陷入了昏迷。
6
暈倒後，我在醫院住了一周。
出院後回到學校。
學校裡正在辦運動會。
周蕭野剛拿了一堆獎牌。
跟一群男生勾肩搭背地回到觀眾席，受到班裡同學的歡迎。
我低著頭，靜靜躲在遮陽傘下面，不去湊熱鬧。
周蕭野卻沒忘記我這個金主。
他撥開人群，主動走向我。
高大的影子瞬間遮住了太陽。
我抬起頭看他。
臉頰突然傳來絲絲涼意。
「中暑了嗎？臉這麼紅？」
周蕭野將一瓶冒著冷氣的冰水貼在我臉上，眉眼裡全是張揚的笑意：「剛買的，喝嗎？」
我淡淡地瞥了一眼。
突然伸手拍掉他手裡的水。
冰水滾落在地上。
外包裝上瞬間沾上了一層灰塵。
周圍嬉笑打鬧的人都愣住了：「這……」
周蕭野皺起眉頭。
他耐著性子，壓低嗓音又問了一句：「你不能喝冰的？」
我垂著眼，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他被汗水打湿的上衣，冷冷回了句「髒」。
說完轉身走了。
到了沒人的地方。
我無力地扶著牆，緩緩坐在地上。
腦海裡突兀響起外援系統不帶感情的聲音。
【滴，檢測到該劇情點已完成。】
我松了口氣，雙手抱著膝蓋，身體顫抖著。
那天被懲罰時的痛像是刻進了骨髓。
隻要聽到那道冰冷的電子音，就會想起。
「宿主，」系統沉默片刻後開口，「隻要宿主能夠認真完成後續劇情，就不會再被懲罰。」
我有氣無力地蹲在地上，點了點頭。
「喂——」
突然有人從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滴，觸發劇情！
【真千金中暑暈倒在路旁，好心的同學想要救助，卻被她冷冷推開：「少多管闲事。」】
我拍開對方的手：「少多管闲……」
一回頭，又是周蕭野那張臉。
他的臉上寫滿不悅。
我下意識後退兩步。
周蕭野挑了挑眉：「怕我？
「怕我還敢拍掉我給你的水？」
7
我扶著牆站穩。
嘴硬道：「我隻是中暑，頭暈沒站穩而已。」
周蕭野把醫藥箱拎到我面前：「裡面有藥，自己拿。」
我伸手去拿，
突然被他抓住胳膊。「你的胳膊蹭傷了？」
我低頭，果然看到一片紅，見了血。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蹭到的。
難怪火辣辣地疼。
我癟了癟嘴：「不用你管。」
周蕭野被氣笑了：「大小姐，我是看在錢的份上，行了吧？」
他無奈地拎起醫藥箱：「大小姐現在能屈尊降纡，讓我給您包扎一下了嗎？」
哦，對……差點忘記我花了錢的！
想起那張在我手裡隻待了半天的黑卡。
我立馬點頭。
周蕭野用生理鹽水幫我衝洗完傷口。
又拿起沾了碘伏的棉籤：「可能會有點疼，稍微忍忍，我盡量輕點。」
我剛要說「沒關系」。
耳邊卻突然又響起劇情的聲音。
【真千金明明已經說過了不需要幫助，對方卻一直糾纏不休，惹惱了她，她惱羞成怒地揚起手，抽了對方一耳光：「滾啊！」】
我愣住了。
低頭看向耐心幫我處理傷口的周蕭野。
突然覺得良心在痛。
於是跟系統商量：「能不能隻說臺詞，
換個動作？」系統：「我覺得可……」
【檢測到宿主有違背劇情的傾向，已開啟強制執行。】
外援系統不帶感情地宣判：
「你*！」系統破口大罵。
下一秒，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揮出去。
一巴掌抽在周蕭野的臉上。
十分響亮。
周蕭野錯愕地看著我。
手裡還舉著棉籤。
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蒙了：「你……」
我沒辦法解釋。
強制執行開啟的同時，我又接到了懲罰警告。
雖說這次隻是警告，可我還是疼得眼淚一下子飆了出來。
我哽咽著說完臺詞：「滾啊！」
周蕭野匪夷所思地盯著我：「消毒有這麼痛嗎？我下手太重了？」
我胡亂搖了搖頭。
眼睛含著淚，有氣無力地蹲在地上。
周蕭野顧不上計較。
掏出手機，打急救電話。
我忍痛伸手攔住他：「沒用的。
「我緩緩就好了。」
上次被懲罰痛暈後，爸媽把我送去了醫院。
結果什麼都沒檢查出來。
系統說外援系統降下的懲罰是靈魂層面的創傷。
「所以宿主你悠著點，靈魂被電擊太多次是會消散的。」
我怕痛。
當時飛快地點頭答應。
下定決心要好好走劇情。
沒想到今天又被警告了。
估計系統也會覺得我很討厭吧？
我悲傷地低著頭。
殘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任務者短時間內多次犯錯，
懲罰時長加倍。】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隨後認命地閉上眼，準備咬牙硬抗。
然而預想中的痛苦並沒有出現。
用來懲罰我的電流，還沒來得及再次傷害我，就已經全部被另一股力量吸走了。
我茫然地跪在地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向來沒有感情的電子音帶著幾分怒意，質問系統：
【013 號系統，你在幹什麼！】
「老子忍你很久了！」
系統撸起袖子：「老子的宿主自己都沒舍得罰過，你來了以後說電擊就電擊！說懲罰就懲罰！老子的人是這麼好欺負的？」
說完，朝外援系統撲了過去。
兩個系統突然掐起來，在我腦子裡打成一團，用數不清的病毒和垃圾軟件砸向對方。
看得我眼花繚亂。
最後眼睜睜看著它們兩個一起變成一段亂碼。
「系統？」
我試探地喊了一聲。
結果又是熟悉的：
【當前系統已無法適應任務要求，請升級至最新版本。
】可這次我等了很久，始終沒有等到升級完成的撒花特效。
我隻能在面板上一通亂按。
直到腦子裡跳出一個彈窗：
【宿主您好，由於我司 013 號系統聲稱自己在工作過程中被傻*同事妨礙，受了工傷，目前正與我司處在法律糾紛之中，暫時不能返回崗位，因此相關任務暫時中止。在此期間，請宿主在維持原人設的基礎上正常生活，祝您生活愉快！】
8
系統不在的這段時間。
我不知道新劇情。
隻能重復之前做過的事，維持住我惡毒女配的人設。
我每天晚上端著牛奶站在姐姐的房門口。
不好意思地問她：「姐姐，今天可以潑嗎？」
現在我已經能潑得很準了。
整杯奶都倒在姐姐的臉上，一點都不會浪費。
溫亦瑤無奈地點點頭：「可以，等我先換身衣服洗個澡。」
後來姐姐臉上敷著牛奶面膜，鬱悶地問我：「溫迎，我真的很黑嗎？你怎麼每天晚上都追著我倒牛奶？
」我連忙擺手：「不是的！」
姐姐的小麥膚色很好看，五官又深邃。
她穿著黑色西裝裙，挑眉看我的時候，我總會控制不住地臉紅。
潑牛奶不是為了美白。
但是原因我沒辦法說出口。
隻能愧疚地站在旁邊，聽姐姐幽幽地嘆氣。
至於學校裡。
用錢再去羞辱周蕭野是不可能的。
畢竟我是真的沒錢了。
隻能端起大小姐的架子，不客氣地指使他跑腿，讓他厭煩。
結果一個月過去了。
周蕭野似乎樂此不疲。
而且我發現自己飯卡裡的餘額一點都沒變。
這才驚覺自己這個「金主」居然吃了一個月的軟飯。
慌亂地找到他，想把飯卡要回來。
周蕭野按住我的肩膀，強迫我坐回去。
「算了吧大小姐，食堂人這麼多，把你撞倒了怎麼辦？
「還躲角落裡哭？」他嗤笑。
我的瞳孔縮了縮。
怎麼被他看到了……
我朝他伸出手，嘴硬道：「不用你管，把卡還給我。
」周蕭野皺了皺眉：「你有新的『狗』了？」
說完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不可能，我警告過他們，不要打你的主意。
他語氣冷硬：「所以除了我，你找不到新的『狗』了。」
我噎了噎。
哪有人當……還當上癮了？
在他可怕的目光注視下，我默默把爪子收了回來。
周蕭野贊許地看了我一眼。
我越發覺得不對勁。
什麼時候「金主」反而要被管著了？
我沮喪地耷拉著腦袋。
系統怎麼還不回來？
它再不回來，我是真的要把惡毒女配的顏面都丟盡了。
9
系統這一走就是六年。
我從高考到大學畢業，系統還沒有回來。
為了挽救我搖搖欲墜的人設，高中畢業後，我飛快地遠離周蕭野。
因為在他身邊，我的人設崩塌得最快。
大學跟周蕭野在不同的城市上，之後再也沒見過面。
最開始，他偶爾會給我打電話，但總是被我慌亂地掛斷。
漸漸地，我們兩個就徹底失去聯系了。
大學畢業後，我一直待在姐姐溫亦瑤身邊，熟悉家族產業。
姐姐向來優秀。
當初我還在上高中的時候，她就已經從大學裡提前畢業，著手管理家族產業。
現在早就成了優秀的企業家。
她總愛捏著我的臉說，如果我當年沒有走失，有溫家的資源在，現在隻會比她更優秀。
但我羞澀地搖了搖頭：「我沒有姐姐這麼聰明能幹。」
溫亦瑤深深嘆一口。
「醫生說，你身心都受到過創傷，反應慢是正常的。但是沒關系的，溫迎，你想學什麼，我都會教你，咱們慢慢來。」
後來姐姐每次外出社交都會帶上我，讓我逐漸融入圈子。
最近，合作伙伴周老先生的壽辰將至。
姐姐帶著我赴宴。
沒想到中間出了點小事故。
周老先生生氣地舉起拐杖，追著人打：「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拖著不肯成家，我一直以為你的心思撲在事業上，才沒說什麼。誰知道你在外面找了個『富婆』，
還心安理得地拿著人家的黑卡吃軟飯，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肖子孫清理門戶！」……
「事故」發生的時候，我和溫亦瑤就站在旁邊。
我一直專注地低頭吃著盤裡的自助。
袖子都快被姐姐拽爛了。
隻好無奈地回頭跟她一起看熱鬧。
隻看了一眼。
就愣住了。
「周蕭野？」
「你認識？」姐姐把耳朵湊了過來。
我胡亂點了點頭。
姐姐一臉探究地看著我：「那你知不知道，爸媽最近也在給你物色聯姻對象，並且候選人名單裡就有他。」
我頓時愣住了。
姐姐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說實話，咱們圈子裡的優質男原本也沒多少，能潔身自好不亂搞的就更沒幾個了。
「周家家風嚴，周家小公子原本也在爸媽的考慮範圍內，沒想到啊，私下裡玩得這麼花，小小年紀就被富婆包養，嘖嘖嘖……」
我看到周老先生手裡的那張黑卡，心頓時塞住了。
還真是當年姐姐給我的那張卡。
沒想到隔了這麼久，會突然「東窗事發」。
溫亦瑤伸長脖子朝周蕭野那邊看了一眼。
贊同地點了點頭：「『富婆』的眼光還算不錯嘛。」
我咕咚咽了口唾沫。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告訴她，其實包養周蕭野的「富婆」就是她。
我已經焦頭爛額了。
這時候腦子裡突然響起熟悉的【滴——】。
「都怪那群傻逼，害得老子差點連宿主最後的劇情點都錯過了。」
系統親切的怒罵聲又重新出現在我腦海裡。
我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10
系統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當前劇情和任務進度。
看完後它十分驚喜。
「宿主真厲害，我不在還能把劇情推進到這種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