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蔣丞頓了頓,也不知道是因為顧飛湊得太近,還是因為這個距離他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有磁性,或者隻是單純因為這是在大街上……
其實就是因為,他倆平時幾乎不會說出這三個字來。
雖然這三個字就像是長在了心底,盤根錯節的老樹根一樣堅實,但他倆的性格都不是輕易會說出這三個字的人。
這麼多年,倆人說的加一塊兒可能都沒有十次,每次聽到,都會讓蔣丞心跳加速。
他轉頭看了顧飛一眼。
“你看,”顧飛說,“這個有表演痕跡嗎?”
“滾蛋。”蔣丞笑著說。
“發自內心,”顧飛說,“不需要演技。”
“多大了?”蔣丞說,“顧淼都比你成熟。”
“我就是熟太早了,”顧飛笑著把胳膊搭到他肩上,“我現在在返老還童。”
“有本事你返給別人看看,”蔣丞說,
“你在外面多像個成熟穩重的靠譜青年啊,我要不是看著你長大的我都信了。”顧飛笑了半天。
這兩天學校已經沒什麼事兒了,不過別的事兒還挺多的。
吃完飯他倆就坐到了沙發上,蔣丞自打寫過“顧霸天覺醒”之後,就一直有每天記事的習慣。
“二淼的那個培訓,是周二開始,對吧?”他盤腿兒坐著打開了筆記本。
“嗯,我上午給秦老師打電話了,明天我再去一趟。”顧飛也抱著筆記本傳照片,一邊傳一邊看著,“你該理發了,擋頭發擋眉毛了。”
“我還想等李炎過來的時候理呢。”蔣丞往他筆記本上看了看,頭發是有點兒長了。
“咱倆和顧淼,大概是他現在唯三還剪的人頭了,”顧飛說,“不過他得月底才有空過來,潘智那兒開業他說過來玩玩。”
“不是,你能不能別總把話得說得恐怖片兒一樣啊,”蔣丞笑了,“聽得我都覺得脖子發涼。
”“肥羊要剪毛嗎?”顧飛笑著說,“許行之不是說李炎給肥羊剪毛剪得特別好麼,剪完了肥羊照鏡子的時候都不會發脾氣。”
“問問,”蔣丞說,“哎說起這個,許行之不還說李炎要願意過來做寵物美容,他能幫忙嗎,他認識一堆狗主子貓主子的奴才們呢。”
“不知道,李炎說想想,你別看他成天羨慕我們出來了,真讓他走,”顧飛仰頭靠著,“他又不那麼幹脆了的。”
“他跟我們情況不一樣,”蔣丞說,“他在那兒長大,家裡也挺好的,出來會舍不得,劉帆天天往外跑,不也沒想過離開鋼廠麼。”
“嗯,”顧飛偏過頭看著他,“如果沒有你,我也差不多就那樣吧,也去不了學校了,大概就想著能把我家那個店做好了就行了。”
蔣丞笑了笑,轉頭在他嘴上親了親。
“你是下周一去汪總他們公司辦入職嗎?”顧飛問。
“嗯,
”蔣丞點頭,在筆記本上戳了戳,“我發現我這陣兒很忙啊,得熟悉工作,還要交接,要看很多資料,之前翻譯的活兒接了還一堆沒做完呢。”“上班了的話就不接翻譯的活兒了吧,”顧飛說,“太累了,忙不過來。”
“看情況吧,我一直拿這個提高英文水平,”蔣丞想想又嘖了一聲,“錢還挺多的呢,我有點兒舍不得放。”
“哎!”顧飛抱著筆記本倒在沙發上,“我卡都給你了,你能不能稍微不那麼財迷啊。”
一直盤腿坐地上看電視的顧淼回過頭:“財迷。”
“對,說得很好,”顧飛馬上豎起拇指,現在顧淼開始能慢慢跟著人學說一些沒有接觸過的詞匯,許行之讓顧飛隻要碰上了就要給她肯定,鼓勵她重復,“二淼,說得很好,再說一次怎麼樣?財迷。”
“財迷。”顧淼看著蔣丞。
蔣丞跟她對視了幾秒鍾樂了:“我都誇不出口。
”“趕緊的。”顧飛踢了他一下。
“真棒,二淼說得真好。”蔣丞說。
“財迷。”顧淼說。
“是,我是財迷。”蔣丞點頭。
顧飛過來了一年不到,跟著之前的那個攝影編輯在他的工作室裡學習,也一邊在獨立拍照,現在的收入說不上有多好,但蔣丞每次查他卡的時候,裡面的數字倒是總有變化。
日子比前好過多了,至少顧淼已經不需要再大筆地花錢,顧飛有固定的收入,他的兼職也不隻是家教那點錢了,現在又馬上要正式開始工作……
“丞哥,”顧飛打了個呵欠,“你那個八百塊的粉二百塊的肉,什麼時候請我吃啊?”
“今年生日的時候吧,”蔣丞說,“我已經找好地方了。”
“哪兒?”顧飛問,“還真有這麼不要臉的館子?”
“就小區對面的那個羊肉粉的店。”蔣丞說。
“……對面?”顧飛愣了愣,
“他家羊肉粉大碗的才23一碗,還送小菜呢,加肉也就8塊。”“是啊。”蔣丞點點頭。
“我記得你以前說的是八百,八百塊的粉,二百,丞哥,二百塊的肉。”顧飛提醒他。
“我上回,”蔣丞偏過頭看著他,“去吃粉的時候辦了一張卡,充了一千塊,八百塊買粉,二百加肉……”
“哦,”顧飛瞪著他,過了能有十秒鍾才樂了,“我服了你了。”
“那怎麼辦,就他家粉特別好吃,”蔣丞說,“對了老板說我是第一個不怕他倒閉了卷款逃跑充這麼多錢的,還給加送了每碗粉一杯豆漿,怎麼樣?”
“丞哥最棒了。”顧飛一邊樂一邊給他鼓掌。
“知道就好,”蔣丞滿意地點頭,繼續看著筆記本,“哎,你有空想想潘智開業送點兒什麼好啊,你是送禮物小能手。”
“我想想吧,”顧飛說,“肖老板是不是真的要送個潘智的銅塑啊?
那天她說的時候不太像開玩笑。”肖老板是“意外”的老板,副業開咖啡店,主業做銅塑,潘智正式追了一年半,人都瘦了一圈半,也還沒成功。
“感覺是真的,”蔣丞說,“我覺得她是要答應潘智了。”
“那我們是不是要先準備好橫幅啊,”顧飛很嚴肅地坐了起來,“感謝肖美女為民除害。”
“嗯,是該準備了,這一天終於快要到來了!”蔣丞也一臉嚴肅,說完想了想又嘖了一聲,“想別人的東西這麼起勁,我的生日禮物能不能上點兒心啊,去年生日蛋糕用大五花片兒盤花我看它是肉的份兒上沒跟你計較……”
“生日的時候跟我回趟鋼廠吧。”顧飛說。
“嗯?”蔣丞愣了,“回去過嗎?”
“行嗎?”顧飛問。
“行啊,”蔣丞說,“挑個周末回去就行了……禮物在鋼廠麼?”
“是啊。”顧飛笑了笑。
第150章 番外5 跟著光
潘智的書吧基本已經弄得差不多了,
現在就是打掃衛生,往裡頭搬各種書架和桌椅,還有些裝飾品。書架都沒按常規的方式擺放,橫七豎八地放著,書架跟前兒都扔著軟墊和豆袋,每一個裝逼的角落都爭取做到互不幹擾,有相對獨立的空間,但又沒有完全遮擋,畢竟真裝逼的時候沒有觀眾是會失落的。
蔣丞和顧飛跟潘智一塊兒站在書吧門口,看著工人從車廂裡搬出一個個書架,然後又開始搬裝飾品。
很多抽象的銅塑作品,這風格一看就是肖老板的作品。
“給錢了沒?”蔣丞問潘智,“上回我去看她的工作室,裡邊兒放著的,隨便拿起來一個巴掌大的玩藝兒就得幾千。”
“那你還問,這都幾十個巴掌的東西,”潘智說,“我給得起錢嗎?”
“赊的啊?”蔣丞說。
“我說的代售,”潘智說,“有人要就賣,沒人要就擱這兒。”
“真要臉啊……”蔣丞說。
“相當要臉了,
還有更要臉的,”潘智看了看顧飛,“記得給我帶幾斤牛肉幹,要李炎推薦的那種貴的。”“十斤夠麼?”顧飛看著他。
“這我就不好說了,具體多少斤就看咱倆的交情了,你看著辦吧。”潘智說。
“絕交吧。”顧飛說。
“看看,我們的友誼就這麼被牛肉幹打敗了,”潘智嘆了口氣,“什麼時候回去啊?生日還回去過,咱幾個一塊兒吃一頓多好。”
“回來再吃啊,天天吃都行。”顧飛說。
“咱倆不是絕交了嗎。”潘智馬上說。
“哦對。”顧飛嘖了一聲,走開離潘智三步遠站著。
蔣丞正想說話,潘智的眼神突然看著他身後定住了,他不用回頭都能知道後面是肖老板。
肖老板有個非常霸氣的名字,叫肖磐,不過從認識那時起他們就叫著肖老板,一直也沒改過來,就連潘智追了人家一年多了,叫的也還是肖老板。
“肖老板起床了?
”潘智打了個招呼。“嗯,”肖磐跟他們幾個點了點頭,從窗戶往店裡看了看,“這品味。”
“是不是還可以。”潘智說。
“這種問題別總問了,容易讓自己下不來臺,”肖磐說,“弄完了沒?去我那兒坐坐?”
“我們今天回鋼廠,”蔣丞說,“一會兒得回去收拾。”
“哦對,你們說過,真就開那個二手破車啊?”肖磐說,“我車這幾天不用,你們開我車回去吧?”
“不用,也沒多遠,”蔣丞笑著說,“跑個來回沒問題。”
“行吧,反正你們要用車就跟我說,”肖磐說,“反正你們不用,潘智也得用,他臉可相當大。”
“我用你車是有原因的,”潘智說,“見車如見人嘛。”
“我長得有那麼醜麼。”肖磐說。
“說實話,”潘智說,“我追過的女孩兒裡,你長得真的最難看。”
“真是辛苦你了。
”肖磐冷笑了一聲。“不辛苦,”潘智說,“痛並快樂著。”
“一會兒來咖啡吧,”肖磐說,又跟蔣丞和顧飛揮了揮手,“回來了再聚。”
“好。”蔣丞笑笑。
在潘智那兒待了沒多久,蔣丞和顧飛就走了,因為肖磐邀請了潘智過去聊天兒,潘智簡直一秒鍾也不能再等。
“咱這個車吧,”顧飛發動了他們的“二手小破車”,一邊倒車一邊笑著說,“其實聽發動機的聲音還是不錯的。”
“嗯,”蔣丞點點頭,“要不是你蹭了車也不修,它看外殼也是挺不錯的。”
“小刮小蹭就懶得弄了,”顧飛說,“反正到時你要買好車的。”
“我?”蔣丞看著他。
“是啊,”顧飛說,“外企金領,你……”
“你覺得,”蔣丞笑了起來,“我會在有車的情況下再去買輛車嗎?”
“不會,”顧飛嘆了口氣,“我覺得你自行車都不想買。
”“嗯,這車反正就這麼跑著先吧,什麼時候輪子掉了裝不回去了再說,”蔣丞把副駕椅背往後調了調靠著,“其實以前我就特別喜歡這種感覺。”
“我開車送你的感覺嗎?”顧飛問。
“嗯,”蔣丞偏過頭,“從小饅頭那時我就挺享受的,一個空間裡,就咱倆,外面刮風下雨是冷是熱,都不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