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您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報警解決。
「這樣隻會把事情繼續惡化。」
我推開消防員的手，繼續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這個所謂的鄰居。
「你想把過期產品在超市上架賣給顧客，我拒絕，你就惡意報復。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我孩子下手！」
他毫不留情地砸掉滅火器和消防栓的場景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同樣舉起手，準備對著他的腦袋重重地砸下去。
但還沒來得及落下，我就聽到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媽！」
眼淚不爭氣地砸了下來。
是我幻聽了嗎？
「媽，你幹什麼呢？快住手！」
我不敢回頭，怕看到的又是那具燒焦的屍體。
ẗŭ₆但張勇的瞳孔卻驟縮，指著我身後磕磕巴巴地大喊。
「鬧、鬧鬼了！鬧鬼了！」
下一秒，我的手腕就被人攥住。
「媽，他欺負你了？好好的，怎麼要打人？」
回頭一看，
江源微微蹙著眉，眼中還帶著幾分急切。他正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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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詫異地看著眼前的人，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砸。
「好孩子，你回來看媽媽了，是不是？」
我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但江源卻抽著唇角，把手放到了我的腦門上。
「媽，你說什麼呢？
「我去競賽了啊，你忘了？我競賽獲獎了，剛回家就發現家裡大火。
「媽？你怎麼哭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猛然間失而復得，我連忙抓著江源的身子好好摸了摸。
「真的是人。」
江源翻個白眼：「不然還能是什麼？」
消防員們也都松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大家就又都看向了那具焦黑的屍體。
「我家孩子好好地站在這兒，那這是誰家的孩子？」
江源一聽這話也瞬間明白了。
「媽，你剛才以為那個是我？！」
我紅著眼看著他，緊緊抱著他的手臂不松手。
知道是誤會後，
張勇擰著眉頭站出來。「算你命大。
「不過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兒子平安回來，一切都是虛驚一場。
我懶得和他爭論口舌上的輸贏，直接打電話報了警。
然後又把照片打了馬賽克發到了群裡。
【大家盡快聯系一下自己家的孩子，這孩子已經……不知道是誰家的寶貝。】
群裡一下子炸鍋了。
10 分鍾後，一個女人哭喊著從安全通道跑了出來。
定睛一看才發現，居然也是我的鄰居。
就是這個男人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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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一直都不接，咱兒子呢？
「兒子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找了兩個小時都一直找不到人，剛我看群裡……」
話沒說完，那女人忽然驚叫了一聲。
「你叫什麼叫！」
張勇不耐煩地訓斥：「一個男孩子還能丟了不成？！說不定就是去哪裡玩了。」
「回家！」
他轉身就想回去，但卻被他老婆拉住了手臂。
「再沒完沒了信不信我揍你？」
那女人和我剛剛的反應一樣，哭得氣都上不來。
「你別給我亂認，我真沒有耐心了，信不信我……」
那女人張著嘴無聲地哭著。
張勇揚著巴掌，但還沒落下呢，女人就先跑到那具屍體旁邊跪了下來。
她指著那孩子手臂上的镯子，斷斷續續地說。
「我、我給孩子買的銀镯，是我買的啊！」
我詫異地瞪大眼睛，張勇也愣住了。
他一步一踉跄地走過來，盯著那孩子看了看。
然後甩甩手轉過頭去。
「不可能，怎麼可能是咱家孩子呢？
「回家！你別哭錯墳，晦氣！
「走，我回家就去給兒子打電話。」
我靜靜地看著，心裡除了震驚，還有幾分不是滋味。
誰的命都是應該被珍惜的。
張勇的腳步有些虛浮。
我知道，他隻是不敢認而已。
畢竟孩子一開始完全是可以救回來的，是他一直在從中作梗，百般阻撓。
但那女人卻用袖子擦幹淨了被燒黑的镯子。
露出銀色時，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孩子，我的好兒子啊，為什麼出事的人是你？為什麼會是你啊？！」
張勇走路的步子一頓，遲遲都不敢轉過身來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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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眸，把兒子的臉也轉過了去。
張勇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但孩子還是無辜的。
隻是，他為什麼會在我家呢？
還不等我問出口，那個男人先一寸一寸地轉了過來。
「真、真的是小宇？
「怎麼會是我家小宇？」
他快步走到那孩子身邊，還跪了下來。
剛剛還在幸災樂禍的男人忽然一下一下地扇著自己巴掌。
「小宇，都是爸害了你！」
他拉著那孩子焦黑的手，哭得肩膀都在顫抖。
「為什麼會是你？不應該是那個姓江的嗎？
「孩子，你為什麼不叫爸爸啊？」
我聽到這話不適地皺皺眉。
「發生這種事，誰都不想，但你家孩子的命是命，我家孩子的命也是命。
「再說了，如果不是你一直從中阻撓的話，
你兒子根本不會出事。」他頓時怒了，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把我兒子弄進去，又放了火！
「我就知道你平時看我不順眼，你們這種有錢人心思最歹毒了，這麼小的孩子，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就應該把你丟進火場給我兒子做伴！」
兒子氣不過想要幫我說話，但我怕眼前這男人情急之下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於是，我拉著他往消防員的身邊走了走。
看著他老婆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我冷冷地說。
「你老婆知道你兒子慘死都是拜你所賜嗎？」
此話一出，那女人愣了一下。
緊接著就回過頭來質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家男人平時最疼孩子了，他怎麼可能這樣害孩子？」
她難以置信，但張勇卻說不出話來了。
她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張勇身邊。
「怎麼回事？
「你跟我說清楚是怎麼回事！」
當著孩子屍體的面，
我不信他還敢撒謊。14
張勇沉默了好久，最後捂著臉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兒子，都是爸對不起你。
「爸不知道你在他們家裡啊，真的不知道。
「如果知道裡面的人是你，打死我都不會……」
我冷冷地接過他的話：「打死都不會剪掉水帶，不會破壞消防栓，更不會攔著消防車進來是吧？！這都是你的報應！」
他老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隻抬著手在張勇身上不停地拍打。
「畜生，你就是個畜生！
「老來得子，有了這個孩子，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的，你親手殺了他，你怎麼不去死？！」
話音剛落,幾個警察也從消防通道裡走了出來。
「你好，你涉嫌故意縱火和故意殺人。
「跟我們回一趟警察局吧。」
張勇怔在了原地，眼睛轉了兩圈後就開始矢口否認。
「警察同志，要抓也應該抓她！
「我兒子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她家裡,現在還死在了她家，
搞不好這就是一場蓄意的謀殺！」他像是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手指頭都快戳到我的臉上了。
「她就是看不慣我們家，所以故意把我兒子關進去放火！」
周圍有人聽不下去,開始幫我說話。
「會為了殺你兒子，燒掉自己的一個房？
「剛剛人家還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孩子呢，倒是你一直在搗亂。」
張勇像瘋了一樣地大吼。
「她有錢,她有多少錢你們知道嗎？
「別說是一間房,就是把這一棟都燒了她都無所謂的，她就是看不起我們窮人。」
我嗤笑一聲。
「你還不值得我這麼大動幹戈。」
說完我又看向了警察。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兒ẗů₍子會出現在我們廚房裡，這場大火來得也有點蹊蹺。
「麻煩幫我們調查清楚吧。」
警察點點頭，直接把我們所有人都帶去了警察局裡。
那女人一直抱著她兒子不松手，也不讓任何人碰。
眼睛哭得紅腫，
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同為母親，我看得心裡也有幾分不是滋味。
但我更加明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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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層樓的監控已經壞掉了，根本沒拍到那個男人破壞消防栓的畫面。
但是在此之前，卻清清楚楚地錄到了他兒子把玩著打火機，用鐵絲撬開我家門鎖破門而入的畫面。
當然，還有剛開始著火時,男人用膠水堵著門鎖的畫面。
看到這一幕後,我和那對夫妻都傻眼了。
原來這場大火不是意外,他們兒子的死也不是偶然！
這火就是他放的！
我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你們平時是怎麼教育孩子的,一個上小學的孩子居然敢殺人放火？！」
張勇還在梗著脖子和我大喊。
「監控又沒拍到是我兒子放的火，你憑什麼這麼說？」
我剛想反駁，那女人居然一拳頭鑿到了她老公的頭上。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她紅著臉怒吼。
「是你天天在家說想放火燒死隔壁的人,都是因為你天天這麼說兒子才會去做的！
「我怎麼會瞎了眼找你這種人？要不是因為你，我兒子一定能平安健康地長大。你平時喝多了打我，我也忍了，可沒想到你連自己的親兒子都沒放過！」
他還想在警察局裡動手,但手剛剛伸出來就被戴上了手銬。
至此,他才是真的害怕了。
「警察同志，我……我也受到了懲罰，我兒子都……
「放了我吧，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警察冷冷道。țúₙ
「你犯法了。」
張勇這才癱坐在了椅子上。
兩行淚從那渾濁的眼睛裡流了出來。
「是我對不起我兒子……
「但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在裡面的人會是他。」
警察聞言氣得直拍桌子。
「不管是不是你家孩子,你都不能阻止別人救火！
「你這種行為就是在故意殺人知不知道？！油鹽不進的東西！」
後來警察繼續查下去,
發現整棟樓大部分的滅火器消失，是被這個男人偷走賣錢了。張勇最終坐了牢，判了十年。
那女人好像因為受了刺激,精神狀態變得不正常,最後抱著她兒子的屍體,跳江了。
我家那棟房子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
法院判了隔壁賠錢，隔壁一家拿不出錢，最後那套房子被拍賣後,錢都歸我了。
我帶著兒子早早搬了家，住進了那間早已買好的高檔小區。
以後的日子，我依舊會跟兒子燦爛地走下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