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周圍人看他這副樣子,都還以為他挺厲害的。
許呦安靜站到一邊。
謝辭扔第一個之前,轉頭問她,“喜歡什麼?”
許呦看他跟個小孩似的,不由搖搖頭,說:“你快點吧。”
然後他就擅自決定,站在白線處,微微彎腰,聚精會神地伸長手臂扔出第一個圈。
沒中。
人群發出一陣唏噓聲。
第二個。
又沒中。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謝辭一連扔了十個,連最近的都沒扔中。
扔完之後的他,兩手空空。
站在原地默默和許呦對視。其實說起來也挺尷尬的,想一想橫行霸道的一中大佬,什麼時候這麼丟臉過。
謝辭不服氣,又去找老板買了十個圈。
他回來的時候,許呦看他那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微不可聞嘆口氣。
她搖搖頭,
站到謝辭身邊,拿過他手裡的圈,低聲說:“我來吧。”然後。
許呦站在那,眼睛看著面前的小物品,靜了一會。
她出手,一丟,套住一個小禮物盒。
又是一個圈,套住金魚缸。
人群中響起驚嘆聲。
....
最後一個圈,許呦在手裡掂量了一會,晚風微微吹拂,撩起她披散的黑發,純白的裙角拍打在小腿上。
細鋼圈脫了手,直直往前飛去,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叮地一聲,穩穩套住最裡面的礦泉水瓶。
周圍人爆發喝彩,掌聲響起來。
這才是真的高手在民間啊!
謝辭完全驚呆了,愣愣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面色不太好的老板把大熊取出來,遞到許呦懷裡。
許呦單隻手抱過,低聲道謝,然後商量說:“其他東西我不要了,小金魚能給我嗎?”
老板當然沒意見。
許呦點點頭,
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把小金魚拿起來。她抬頭,四處找了找,看到那個年輕的媽媽。
許呦走過去,親自把手裡的東西遞給那個小朋友,“小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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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夜市,已經快八點。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許呦在前面抱著熊,默默走路。
謝辭手插兜,在後面慢悠悠跟著。
到了馬路邊,天色漸暗,路燈把她影子拖長。
“噯,你真人不露相啊。”謝辭忽然就笑了,加緊兩步追上她,“沒看出來啊許呦。”
許呦‘嗯’了一聲,她說:“因為你太蠢了。”
謝辭嘶了一聲,又繼續聽她說。
“那種圈,重心分布不均勻,前頭比較重,加上有風,你不能對著東西扔,要稍微往旁邊移一個角度,還要考慮拋出去的高度。”
她看著他,“你平時在學校裡不好好學習,所以什麼也不知道。”
謝辭眼睛盯著許呦,
逗她:“學霸就是學霸,佩服佩服。”他又是一副嬉皮笑臉不正經的樣子,許呦懶得理,撇開眼睛往前走。
謝辭笑哼,懶洋洋繼續跟在她後面。
走了幾步遠。
許呦突然停下來。
謝辭腳步也頓住,他剛想開口問怎麼了,就看她折回來。
她把臂彎裡一直抱著的大熊遞給謝辭,微微抬起頭看他,認真地說:“這個送你的。”
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流。
許呦仰著臉,烏黑幹淨的眼睛靜靜和他對視。
深深淺淺的光影掠過她身上。
謝辭呼吸一頓。
他從小到大,第一次臉紅了。
第23章 無賴
晚上八點,車子穩穩停在臨市一中門口。
謝辭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許呦。
柔和的鵝黃光線下,她閉著眼,半垂著頭歪在靠椅上,面容困倦。
似乎是睡著了。
他把車子熄了火,引擎的雜音沒了,安靜地隻能聽得到她細細的呼吸聲。
謝辭指尖無意識敲打方向盤。他偏頭,不動聲色打量她。
一張蒼白纖細的小臉。
隨意披著的黑色外套,對她這樣瘦削單薄的身子來說還是太大了。露出鎖骨的窩,一片雪白。
夜晚安靜地厲害。
他越看越覺得渴。慢慢地,身子靠過去,沒出一點聲。
一點一點,離她越來越近。
許呦呼吸很微弱,胸口緩慢起伏著。
他的嘴唇碰到她脖子上一小塊皮膚。
謝辭覺得自己大概有點變態。他總喜歡聞她身上那味,享受一呼一吸,都被她身上柔和清涼的一點香味縈繞的感覺。
沉浸其中,他忍不住拱了拱臉頰,伸出舌尖輕舔。
想知道這是什麼味。
他覺得身下一股燥熱。整個人被一種不知名的情.欲和愉悅所包圍,從胃裡蹿騰而上,直達脊髓的飢餓感。
很餓。
突然驚醒過來,許呦打了個顫。她睜開眼,反應了一會,
不知身在何處。駕駛位上的人不見蹤影,車子也熄了火。
許呦揉揉眼睛,支起身,解開安全帶下車。
她一抬頭,看到謝辭背對著她,靠坐在車子引擎蓋上,低著頭抽煙。
他知道她下車了,卻沒有回頭。
許呦把車門關上,對他的背影說了一句:“謝辭,我走了。”
遙遠的天邊,星光黯淡,她的背影漸漸隱沒黑暗之中。
謝辭收回目光,吐出一口煙。
白色的煙霧被夜風吹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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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飯,李傑毅喊了一群人,找酒店開了一間房打牌。
謝辭過去的時候,已經快十點鍾。
房間裡麻將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哗啦啦響,隱隱有吆喝聲音傳出來。
他推開門進去,聽到宋一帆的哀嚎。
“臥槽,怎麼又是我開啊。”
一局剛剛結束,李傑毅美滋滋收錢,一抬頭看到謝辭過來,‘喲’了一聲,玩味道:“阿辭你這抱娃娃呢。
”宋一帆應聲回頭,瞪大了眼睛,“我日,謝辭你哪來的熊啊?”
“哎呀,好可愛啊。”陳晶倚興衝衝跑到他身邊,彎下腰,手摸了摸大黃熊的耳朵。
她玩的愛不釋手,抬頭彎著眼,語氣有點撒嬌的意味:“阿辭,你給我好不好嘛。”
謝辭沒回答,隻是淡淡地朝宋一帆說:“起來,給我打。”
“成成成,您有錢,您來。”宋一帆說著,讓開了身子。
牌桌上還有一個四班的女生,和陳晶倚關系不錯。
謝辭坐下來,把熊放自己腿上橫坐著,開始洗牌。
不知道女生是不是天生對玩偶有種喜愛之情。她坐謝辭對家,手撐著下巴,笑盈盈地說:“謝辭,你這個熊哪買的,好可愛啊。”
“不是買的。”
“啊?”
謝辭目光垂下去,看手裡摸的牌,他漫不經心地說:“我媳婦送的。”
陳晶倚停了手中動作,
微微怔忪。李傑毅反應倒是快,抓住重點:“你丫又換了?”
“沒那麼快吧。”
宋一帆搬了個板凳坐在他們旁邊嗑瓜子,狐疑瞟了謝辭一眼。
他碰出一張牌,磕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關你們什麼事兒。”
“嗬,看你這說的。”李傑毅拿起煙盒,抖出一根。他叼在嘴裡,剛剛按下打火機,就聽到謝辭說。
“別跟這抽煙。”
李傑毅動作一頓,眼睛斜過去:“合著我現在抽煙也礙著您事了?”
謝辭‘嗯’了一聲,說:“你別把我的熊燻臭了。”
此話一出,牌桌上的人都:..........
李傑毅差點噴了。
“為了這個破熊,你已經娘出天際了謝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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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的日子平平淡淡地過,一轉眼就到了十一月份中旬。
上午第二節 課下了,大課間跑操前,班主任拿著一沓紙進教室。
“回位置上,我快點說完你們集合去跑操了。”
許呦就坐在第一排,她停了手中的筆,合上書本看向講臺。
許慧如把那疊紙大致分了幾份,丟到每組第一排學生的桌上,讓他們一個個發。
許呦拿起桌上的紙,低頭看了一眼。
分班意願表。
她下位,拿著這疊紙一張張發。
許慧如還在講臺上說:“現在你們把這張表帶回家,中午和父母商量一下讀文還是讀理,明天早上交給我,班長收起來放我辦公室。還有啊我之前跟你們說了,學校上頭下來規定,從今天開始,我們就要開始上晚自習了,上到八點,有特殊情況的單獨來給我請假。”
一段話讓教室裡一頓嚎叫。
許呦表格發到二組後面時,也不知是誰喊了句什麼,闲闲散散聚在一起的那一窩男生突然大聲起哄,曖昧地笑起來。
她不明所以,抬頭看。
視線剛剛好和一個人撞上。
謝辭臉上也是淡淡的笑意,口裡嚼著口香糖,單手擱在桌上轉著筆,靠在椅背上仰頭看她。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剪了頭發,兩邊的頭發剃地很短,黑色碎發垂在額前。
許呦微不可聞朝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就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發東西。
發到最後面,手裡的表格沒了,還剩下兩排。
“等等,我沒有啊。”謝辭故意喊住她,臉上是插科打诨的笑。
許呦點了點頭,對他說:“你們去講臺上找老師要吧。”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
徐曉成嗤笑一聲,湊過來損了謝辭一句:“我怎麼感覺人對你挺冷淡的啊。”
“不應該啊我的辭,你怎麼失手了?”徐曉成賤兮兮地笑著又補充了一句。
他們那群玩在一起的,都知道謝辭好像對班上那個剛來的學霸轉學生有點意思。就是過了這麼久,人家好像還是對他愛理不理的。
被戳心窩子了。
謝辭抬眼,懶得回話,直接踹了他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