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另一個女生嘖嘖兩聲,“謝辭挺混的啊,真不知道兩個人怎麼搭上的。”
“切,人家長得帥家裡還有錢.......”
“...........”
後面的許呦沒再聽下去。
晚上放學之後,已經快十點鍾。許呦收拾東西,坐在隔她過道的一個陌生男生來向她請教問題。大家成績都差不多,難題也是討論為主。
一來二去許呦倒是和那個男生熟悉了點。知道他叫沈陽。沈陽每次都喜歡和許呦晚自習下了之後討論化學題目,或者說爭論。他這個人有點鑽牛角尖,想不過來的問題老喜歡琢磨。許呦一般就是默默地聽,指出他邏輯錯誤的地方。然後兩人在校門口分道揚鑣。
在理科重點班學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隻是周圍同學變得陌生了,
不喜歡講話了點,下課也都是各自埋頭學習。0班進度快,雖然隻補課七天,但是這短短幾天裡基本上每門科目的老師都陸續結束了新課開始總復習。快到過年前夕,0班和高三的學生一起放了假。寒假也在不知不覺中悄然來到。
分班結果出來以後,以前的同學朋友都陸續給許呦發了祝賀短信。有以前室友,廖月敏、陳小、李玲芳,還有一些九班的同學。
那天許呦在家裡收拾東西,突然想起來這段時間太忙,好久沒見過謝辭。父母在客廳看電視,她坐在小板凳上,接著臺燈微弱的黃光邊整理卷子,邊給謝辭打電話。
打了幾遍,那邊都沒有接。也許沒聽到,或者別的什麼原因。
又撥了一次出去,這次是被人為掐斷。她猜不到發生了什麼,覺得腦海裡有點亂。
陳秀雲這時推門進來,許呦隨手把手機放到一邊,仰起頭輕聲喊:“媽媽。”
“恩,
在幹什麼?”陳秀雲臉上有淡淡的笑意。自從知道許呦分進理科重點班,他們家的氣氛一直很好,許爸爸的念叨也少了很多。
“我收拾東西,整理卷子在。”許呦老實回答。
陳秀雲點點頭,“你們放幾天假?”
“12天,正月初七去上課。”
許呦算了算,“但是老師發了很多作業要寫。”
陳秀雲驚訝,“你們班管得這麼嚴啊?”
“嗯...”許呦心不在焉,無意識地把卷子疊了又折,背微躬靠著床沿。
過了一會,放在床上的手機震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陳秀雲問:“你同學嗎?”
許呦點點頭,說:“我以前同桌。”
等陳秀雲出了房門,她才把電話接起來。是付雪梨,那邊有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歡呼聲。
許呦開口:“雪梨?”
付雪梨像是在那邊跟人講話,半天才喂了一聲,走到一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
“呦呦,你在家嗎?”“在。”她靜了會說,“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面。”
“今天九班的出來聚會啊!你怎麼不來,早上跟你打了好多電話。”
許呦解釋,“我們今天下午才放假,我一直沒看手機。”
“那晚飯呢?許星純也來了,結果我找半天沒找到你人。”付雪梨多聰明,挑揀重要的說,“謝辭今天情緒挺不對勁的,你要不要來看看?”
聽到這句話,許呦翻卷子的動作頓了一下,“謝辭跟你們在一起吃飯嗎?”
“對啊,不過他下午沒跟我們玩,就晚上來吃的飯。”付雪梨答。
許呦笑了笑,說:“我知道啦,今天可能去不了,幫我和班上人說聲對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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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雪梨掛了電話,旁邊宋一帆看她,“怎麼樣,許呦出不出來?”
“不出來。”付雪梨電話收起來,推開包廂門看裡面情況,皺了皺眉頭,
“謝辭什麼情況啊,剛剛喝了那麼多,現在還在跟李傑毅他們炸金花。”宋一帆支支吾吾,神色猶豫。
包廂裡燈光迷離,煙霧繚繞。
陳晶倚坐到謝辭旁邊,把他的手機丟到茶幾上,輕聲細語地說:“阿辭,我打完電話了。”
第43章 大年三十
因為許呦放假時間短,沒時間回臨市過年,大年三十晚上就找了陳麗芝一家來過年。兩家人聚一聚吃個團年飯算是把年過了。
飯桌上,陳麗芝和許爸爸談起許呦的成績。
“阿拆打算以後考什麼學校?”陳麗芝問。
許爸爸回答保守,“看她高考發揮。”
按照許呦現在正常水平,高三成績不落下,應該能進中國頂尖學府沒什麼大。她又是沉穩的性子,能靜的下心來,家裡人都對她很放心。
“就是怕她在學校受別人影響。”許爸爸搖搖頭,嘆了口氣。
在臨市一中讀書的學生,
一般家庭都是上等的經濟條件,吃穿用度肯定相互之間會攀比。陳麗芝知道許爸爸在擔心什麼,便寬慰了幾句。
過了會,陳秀雲把切成片的水果端了出來,放到餐桌上,“诶呀你們多吃點東西,先歇會,說點別的吧。”
“你也別忙活了,快點吃飯吧姐。”
“我不餓,今天的菜好吃嗎?”
陳秀雲皺著眉,輕輕拍了拍許呦的肩膀,“阿拆,跟你說話呢,怎麼老是走神?”
聽到母親催促,許呦才停止發愣,停止吃飯的動作抬頭。
“問你今天的菜好吃嗎?”陳麗芝在一旁解圍。
許呦回過神,點點頭,“好吃。”
“你最近壓力是不是有點大,看你整天也不說話,就在房裡,放假了也沒看你和同學出去玩。”
陳秀雲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拉開一邊的椅子坐下來,略有些擔心地打量許呦,“學習重要,身體也重要啊。”
“對啊,
阿拆別老這樣,多出去走走,這樣老是待在家裡,容易把自己悶壞的。”許爸爸打斷她們,筷子敲了敲碗,“出去玩什麼玩,這都什麼時候了,許呦她自己有分寸的,都快到高三了必要的努力也是需要的,現在她年輕,辛苦一點又不會怎麼樣,這點苦都受不了以後出社會了怎麼辦的嘛。”
許呦低下頭默默吃飯,聽著也不說什麼話。
吃完飯和外婆打電話,許呦很久沒見了很想她。
外婆前段時間已經出了院,一直在家靜養著,接到許呦電話很是開心,反復用熟悉的鄉話喊:“阿拆喲,阿嬤好想你哇,過年不回來,吃不到阿嬤給你做的油糕啦。”
家裡還有兩三個和許呦同輩分的表姐和表哥,但是許呦是外婆最疼愛的一個。她從小跟在外婆身邊長大,轉來這邊上學後,外婆總是擔心許呦沒東西吃,或者吃不夠,吃不習慣。但是外婆年紀大了,很多事情記不牢,
一件事情喜歡反復念叨很多遍。“阿嬤我放假回去看你,身體有好點嗎?”許呦壓下心裡淡淡的辛酸,笑著問。
“身體好多了,你在那邊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天天有好好吃飯的,等放暑假就可以回去啦。”
“乖啊我的阿拆,暑假回來,阿嬤給你紅豆湯喝,還有蒸糕啊,阿嬤弄了很多,你到時候講,我給你準備著。”
她乖乖答應,“好,阿嬤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的,我聽話的。”
聽外婆絮叨完,掛掉電話。
許呦低著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面前的電視機裡放著歡快喜慶的春節聯歡晚會,偶爾能聽到樓下兒童嬉鬧跑過的笑聲,伴隨著一陣煙花爆竹噼裡啪啦的響。
她脫了鞋,盤腿坐在沙發上,無意識翻看手機。
收件箱裡許多群發的祝福短信,許呦懶得回,一條條往下翻。
突然看到一個名字時,她手指一頓。
謝辭.
....上次和他見面還是什麼時候?半個月前?一個月?記不清了。
自從那天晚上,她就沒有聯系過他。謝辭也沒有再找過她。兩個人聯系似乎就這麼斷了。
除了前幾天深夜,許呦寫著卷子,接到謝辭打來的一個電話。
接通後,他一句話也不說。許呦本來就不善言辭,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這通電話意圖在哪,於是也沉默。
“謝辭?”過了一會,許呦試探性地喊了一句。
那邊隻有輕不可聞的呼吸聲,然後他開口,“你在哪?”
“家裡面。”
“哦。”
她沒有話要講。
他問:“是不是我不跟你打電話,你永遠不會找我啊,分班了就想甩我?”
這時,電話裡突然傳來一陣嬌柔的聲音喚他的名字,然後便是清脆的笑聲。
“你在外面,喝醉了嗎。”許呦靜靜地問。
“你不跟我到一起,就是想敷衍我,
現在終於可以不用跟我到一起,你是不是很開心啊?”謝辭聲音疲憊,話說的混亂,逃避著問題。
“阿辭.....”那邊又有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
許呦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低下眼。小小的閱讀燈照亮書上的字,她翻過一頁書,把手機放到旁邊。
幾分鍾後,她重新把手機拿起來。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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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實在是太費勁了。許呦猜不到謝辭想什麼。兩個人從小生活環境天差地別,物質消費的觀念也不同。開始在一起的形式還算美好,但前途實在是蒼茫不明。
她沒有和一個男生有過這麼親密的關系,連人際交往也很少。許呦雖然很懂得克制,但也時常會無措,失去判斷和推測,如同在盲目中摸索前進。
他對於她來說,情緒時常變幻莫測,太詭異難辨。
但是她沒法去傷害謝辭,即使要離開,也不願意是主動開口的那個。
思量許久,許呦拿著遙控器,把電視機聲音調大了一點。回頭看,父母和陳麗芝還在餐桌上講話。
她撥通謝辭的電話。
嘟....嘟嘟.....
一聲一聲響著,像敲擊在她心上。
“喂——。”謝辭接通了。
靜悄悄。
許呦聽到他的聲音,不知道怎麼就松了口氣。她把手機放到耳邊,輕聲說:“新年快樂。”
“還沒過12點。”
“...........”
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許呦聽他那邊似乎一點嘈雜的聲音都沒有,又不由有點好奇,“你在房間裡面嗎,怎麼這麼安靜。”
“在外面。”
“外面?你今天晚上沒跟家人團年?”
“沒有。”
“哦.....”
許呦捏著手機走神,剛想說那就這樣吧,電話那頭的謝辭又問:“你在不在家。”
“在啊。她莫名其妙。
他說:“........”
身後陳秀雲喊她,“阿拆,還吃嗎?”
許呦嚇一跳,急急忙忙回頭,應了一聲,“不吃啦媽媽。”
“在跟誰打電話?”陳秀雲收拾碗筷,隨口問了一句。
許呦穩住表情,說:“跟同學。”
說完她就穿上拖鞋,跑進房間裡,輕輕把門反鎖了,才敢繼續把手機放到耳邊,“喂?”
那邊又沒了聲音,許呦解釋,“你剛剛說的我沒聽見。”
謝辭聲音很淡,若無其事地道:“我在你小區。”
許呦愣在當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又聽到他繼續說,“等你一天沒吃飯,很餓。”
“下午下雪了,我要凍死了。”
許呦一顆心就像被一隻手緊緊地揪著。她雖然遲鈍,但也並不是無知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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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還有吃的嗎?”許呦換了身衣服,披上外套,跑去廚房。
陳秀雲看她穿著,
手上動作一頓,“你要出門?換衣服做什麼。”“.....”她沒了主意,隻能隨便撒謊。
“我同學就住在旁邊,晚上沒吃飯,剛剛給我打電話,然後要我給她送點吃的,陪她說會話。”
陳秀雲問:“啊?你同學爸爸媽媽不在家嗎?”
許呦做賊心虛,眼睛低了低,答道:“她也沒說,反正一個人過年,我就去陪陪她.......”
“哦...那好吧,你把手機帶著。”
許呦平時太聽話,陳秀雲沒有過多懷疑就相信了,說:“還有點熱的水餃,你帶給你同學吃可以吧?”
“嗯嗯,可以的。”許呦出廚房前,躊躇了一會,又說:“媽媽,你給爸爸說一下,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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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裡黑漆漆一片,隔十幾米才有路燈。涼入骨髓的空氣往肺裡走一遭,讓人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一點點清淡的梅花香在夜色裡飄散。
地上的薄雪已經結成碎冰,融化成水。腳踏上去,有細碎的踐踏聲。
謝辭坐在長椅上。
上面有一朵白花,從枝頭墜落,落到他肩上。他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