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卡皮巴拉，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這邊，我和靈獸們依依惜別。
那邊，林寂冷著臉，幫我把堆成小山的禮物，一件一件收入自己納戒。
收完，他便將我拎起，丟到劍上，冷酷道：
「時候不早了，我們該上路了。」
說完，劍「唰」一下起飛了。
快得我沒反應過來還保留著揮手的姿勢，靈獸們就已遠得成了看不清的殘影。
我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像平時趴在水靈龜殼上取涼一樣，趴在冰涼的劍鞘上……
可是不管怎麼趴，都沒在御獸宗舒服。
特別是，高空的風，凜冽如刀剐。
沒了白鷺兄羽翼庇護，我隻能把自己團成犰狳。
趕路總是枯燥無味的。
幸好還有系統在腦海裡替我刷視頻。
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比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比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
一道男聲突然冷冷響起：「你的獸緣還不錯。
」我還在這邊卡↘皮↗巴↗拉↘
過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林寂說話了。
我抬頭呆滯地望著他，不知為啥，從他站得筆挺的背影，突然腦補出一句話——
不像我，人緣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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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緣極差的林寂，沒跟御獸宗大部隊一起出發，而是選擇獨自御劍飛行。
出發前，好不容易有個小師弟來給他送行。
他還冷著一張臭臉，致命三連，狠狠制裁對方。
「御獸之術可有進步？
「宗門大比拿了第幾名？
「近來修煉可曾懈怠？」
年幼的小師弟笑著來，哭著走。
隻剩林寂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許久，他長嘆了一口氣，又扳回了一張冷臉，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想到這，我突然福至心靈——
也許林寂並不是生性孤僻，喜歡獨來獨往，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跟人正常相處？
越想，越覺得我真相了。
畢竟這位少年，大多時候情商都低得可憐。
我不禁想起原著林寂眾叛親離的下場，
他沒朋友應該佔了很重要一部分原因。於是，我做了個重要的決定——
林寂不許寂！
他自閉，沒關系。
我是卡皮巴拉，靈獸界的交際花。
隻是沒想到，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御獸大陸的物種歧視。
12
兩日後，御獸大賽現場人聲鼎沸。
主持比賽的長老宣布，離入場截止時間，還有一刻鍾。
我和林寂姍姍來遲。
沒辦法，他是個路痴，我們迷了十幾次路，能到就很不錯了。
飛劍降落瞬間，全場目光都匯聚到林寂身上。
不屑的，嗤笑的，奚落的，看好戲的……
「我還以為他不敢來了。」
「要是我契約了一隻這樣的靈獸，那麼我肯定不會出來丟人。」
「林寂，這就是你契約的老鼠？養得膘肥體美，可見下了一番好功夫，這等天賦，不愧是傳說中的御獸宗第一天才。」
「好大的架子，非要等到最後一刻才肯到場，他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林寂嗎？
真是跳梁小醜故弄玄虛……」我騎在林寂的肩膀上，幾乎不忍心看他。
可他卻挺直脊梁，路過了旁人的嗤笑，一步步朝登記處工作人員走去。
「御獸宗，林寂報到。」
所有嘲笑奚落，皆如風穿過，片葉不沾身。
兩年多的劍體雙修生活，終把他不可一世的少年意氣，打磨得利劍無鋒。
登記處工作人員，接過他的身份銘牌，記錄信息，隻是筆尖落到靈獸信息時，犯了難。
「恕我才疏學淺，實在認不出林少宗主的靈獸是何等靈獸。」
修行之人，個個耳聰目慧。
這個問題，在場各位都很好奇，紛紛傾耳細聽。
就連端坐在人群最上方的白胡子老頭，也都屏氣凝神，集中注意力。
林寂召喚我有多聲勢浩大，整個修仙界都知道。
雖然我各方面看起來都平平無奇，可萬一呢？
面對眾人的目光，林寂面不改色。
就在他開口之前，我搶先一步，一本正經地介紹自己：「我是卡皮巴拉。
」剛說完，周圍有人笑了出聲。
「什麼卡皮巴拉？我還稀裡哗啦呢……」
「真怪！真埋汰！」
在眾人的嘲笑聲中，我淡定補充：「也是這世上唯一一隻，卡皮巴拉。」
打臉而已，誰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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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落地，全場哗然。
雖然場上沒有人知道什麼是卡皮巴拉，但聽到唯一一隻，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就連登記處的工作人員，態度都變得恭敬：「居然是尊敬的卡皮巴拉大人，失敬失敬。」
林寂嘴角抽了抽，仿佛有什麼話想說，但最後還是咽了下去，從工作人員手中接回身份銘牌，冷臉載著我走向御獸宗人群。
「少宗主，您終於來了！
「等下可得給那幫人一點顏色看看……」
御獸宗的年輕弟子見到林寂，像是看見了可靠的大山，一下子都興奮得不行。
林寂冷淡地點了點頭，抱劍獨自站到一旁。
太酷了，難怪沒朋友。
正當我想勸他偶像包袱別太重的時候，
一道熟悉且欠揍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卡皮巴拉～」
「……白鷺兄，好巧，你也在啊……」
白鷺兄小心看了眼林寂，見他沒有反應，才放心與我說悄悄話。
「卡皮巴拉，不得不說，剛才我被你裝到了！好樣的，唯一一隻卡皮巴拉。」
白鷺兄笑得賤兮兮。
突然，一陣鍾聲從天邊傳來，蕩起陣陣回音。
我看了過去。
那位坐著閉目養神的白胡子老頭騰空而起，喚出一條十幾米高的蛟龍，跌坐於蛟首之上，宣布御獸大賽正式開始。
蛟龍怒目，老頭慈眉。
原來御獸大陸也有自己的鄧布利多……
「年輕的御獸師，十名勝者將代表御獸大陸參加決賽，你們準備好迎接這場挑戰了嗎？」
一聲響，群聲應。
就連一向穩重的林寂，也都眼神熾熱，無聲默念：「我準備好了。」
「在座各位長老掌門，這些年輕的御獸師已經有獨當一面的能力，讓我們將賽場交給他們！
」話音一落，宗門長老掌門等無關人等，霎時被一股無形力量送了出去，剛剛還烏泱泱一片的廣場，頓時隻剩下幾百名參賽者。
與此同時，兩峰之間，一扇金色大門緩緩打開。
看著那扇門，一直遊離的我，終於有了參加比賽的實感。
峽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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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白鷺兄，為什麼你還在？」
我不禁將視線轉向一旁的白鷺兄。
說好的無主靈獸，隻負責接送弟子呢？
白鷺兄幹笑兩聲，抬起翅膀指向角落，尷尬道：「那啥，不小心籤了個契約，我陪他來的……」
我順著他的羽翼尖尖看過去。
隻見一男子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周圍人都十分默契地無視他，給他空出了一大圈地方。
好松弛的精神狀態……
這位名叫杜無悔的小師叔，我也略有聽聞。
聽說他天賦極高卻自甘墮落，因為貪睡，連續錯過了三屆御獸大賽，掌門命令他這次必須參加，不然就逐出師門。
而杜無悔平時太過偎慵墮懶，契約靈獸跑了一隻又一隻。這次，他為了參加比賽，還用了特別手段，強迫一隻倒霉靈獸與他籤訂契約。
沒想到那個倒霉蛋就是白鷺兄。
「白鷺兄，我能打聽杜無悔是怎麼強迫你的嗎？」我的語氣，同情又八卦。
御獸大陸，好刺激。
白鷺兄搖了搖頭，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
「不說我了……你想好比賽要怎麼應對了嗎？決賽可是要考驗靈獸作戰能力。」
說回比賽，白鷺兄一臉擔心。
御獸宗的靈獸們，都對我知根知底。
特別是這群平日總和我打成一片的靈獸，更是知道我幹啥啥不行，幹飯第一名。
「想好了，打架的時候，我躲遠點。」
15
御獸大賽第一天，以小組賽進行。
每個宗門裡的弟子，兩兩隨機分組，積分排名前 50% 的隊伍，才能進入下一輪。
籤是林寂抽的。
看到分組那一瞬間，我忍不住說了一句：「你真黑。
」林寂臉色肉眼可見更黑了。
很不幸。
他抽到了兩個豬隊友——白鷺兄，杜無悔。
加上我，一共三個。
比賽開始，我們三豬一人被投放到幽暗山林一處。
這次比賽規則很簡單：收集幽靈草和馴服靈獸都可以獲得積分，積分排行高的隊伍取勝，唯一的難點就是——比賽過程中可以搶奪對手資源。
也就是說，積分再高，守不住也是白幹。
我看向林寂，鄭重道：
「比賽，靠你了……」
「比賽，靠你了。」
「比賽，靠你了！」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高低錯落，宛若嫋嫋回音。
我看了下白鷺兄，又看了下杜無悔。
這該死的默契……
林寂臉色更黑沉了些。
但他為了顧全大局，沒跟我們一般計較，還給我們分配好任務。
白鷺兄探路。
杜無悔摘靈草，我負責背。
至於林寂，他一個人負責打架，吸引火力，馴服靈獸。
「任務分配，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我也沒。」
「我有！」杜無悔打了個哈欠，指著我渾不懔道，「摘靈草太累了，我想跟她換。」
我瞪圓了小眼睛。
第一次見到比我臉皮還厚的人。
林寂冷笑一聲，拎起我肥厚短小的爪爪，譏諷道：「你看這，像是能摘靈草的樣子嗎？」
「也是……那算了。」杜無悔擺了擺手，滿臉無所謂道。
？
有人歧視卡皮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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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過去，我們拔草小隊依然一無所獲。
最大的問題是——在我們眼裡，所有草都長一個樣，根本分不出哪株是幽靈草。
「這樣效率太低，不如分頭行動，我去找靈獸。」
林寂把我丟給杜無悔，踏上獨自尋找靈獸旅途。
隊長走後，豬隊友原形畢露。
大樹底下，杜無悔和白鷺兄躺得平平。
而我，是趴著的。
地上的草有點好吃……
「卡皮巴拉，你真會享受。」
「不過我們一直躺著，積分怎麼辦？
」「沒關系，我們還有林寂，靠他了。」
白鷺兄絮絮叨叨，自言自語。
我一開始還會回應兩句，可啃著啃著草，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我再次睜開眼——
身邊全是奇怪的毛茸茸的東西。
而且毛茸茸們還在對我做奇怪的事情。
一隻長著翅膀的羊頂我。
一隻長嘴鳥在啃我的頭。
還有不知道什麼東西在我背上踩來踩去……
我差點懷疑自己沒睡醒，直到聽見身邊兩人一唱一和——
白鷺兄：「卡皮巴拉，你醒啦？」
杜無悔：「再不醒，我們都要以為你死了。」
白鷺兄：「你看你招惹的小靈獸。」
杜無悔：「嘖嘖嘖，還都是些稀有靈獸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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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白鷺兄所說，這幾隻靈獸是在我睡著後，自己湊過來的。
白鷺兄想靠近，被兇兇地吼了一聲。
杜無悔想抱走，被狠狠咬了一口。
這些又兇又狠的小靈獸不知從何而來，隻對我親近，別人連碰都不給碰。
雖然，它們親近的方式有點調皮。
讓我臉有點疼，背有點沉，毛有點少……
但是，我們卡皮巴拉對幼崽一向很有包容性。
我一動不動，任由他們爬來爬去。
直到幾隻毛絨幼崽玩累了，在我身邊睡作一團。
見狀，白鷺兄和杜無悔湊了過來，小聲嘀咕。
「這幾隻是什麼靈獸？長得好生稀奇。」
「嘖，這隻是神木靈羊，木靈氣親和，還有助靈植生長，多少靈植師夢寐以求的靈獸……還有這隻，我在書上見過，傳說中的食雷鳥，身上全是寶，血液可入藥，羽毛可煉器，若遇上變異食雷鳥，每根羽毛都能賣出天價……」
杜無悔說起靈獸神採奕奕，不似平日沒個正形。
「卡皮巴拉，這幾隻小東西這麼黏你，是不是你身上有什麼吸引靈獸的秘密？」
我面無表情。
哪有什麼秘密。
我們每隻卡皮巴拉都是天生的交際花。
這是血脈天賦，別人羨慕不來的。
「我自詡靈獸百曉生，
上天入地就沒我不知道的靈獸。卡皮巴拉，你還是第一個，我怎麼看都看不透的靈獸。」杜無悔湊近看我，一雙漂亮鳳眼微微眯起。
我看著他，發呆。
他眼裡有一隻卡皮巴拉，腦袋方方，眼睛小小，鼻孔大大，身子圓圓，四肢短短，氣質呆呆……
很是可愛，我看得痴迷。
杜無悔輕笑道：「小卡皮巴拉，看我看了那麼久，作為代價，讓我好好研究一下。」
啊？
我眨了眨眼睛。
我什麼時候看他了？
「不說話當你默認了。」
杜無悔得逞一笑，便伸手將我拎起，直到一聲熟悉的冷聲傳來。
「放開我的靈獸。」
18
林寂回來了。
帶回來一大把靈草，還有一身血。
他那身黑衣服都染成紅褐色，袖口湯湯水水的，滴著不知誰的血，好似玉面修羅，踏血而來。
杜無悔嚇得一抖，連忙將我放回地上。
先是訕笑道：「開個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