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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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樹這才注意到,剛剛易年一直用摔破皮的那隻手扶著自己,而她的校服上,也沾上了點點血跡。


她隻好老老實實趴在易年背後,不敢再亂動。


易年的後背是寬敞的,足夠承載少女小小的身軀。


他的身體很溫暖,從前也是,現在也是。


腳下踏著幹淨平整的石板路,頭頂有人撐著傘,二十五歲的夏樹第一次發現,下雨天其實也沒那麽糟糕。


“易年,”她突然問,“我們為什麽不去坐擺渡車?是因為你喜歡雨天嗎?”


易年向她垂眼,唇角笑意淺淺:“嗯,喜歡。”


尾音落下,她的肩膀好像被箍得更緊了些。


心裏産生了個奇怪的想法:自己今後有可能會喜歡上雨天嗎?


起碼過了二十分鐘,兩人才走到了停車場。


上車後,易年遞了紙巾給夏樹:“把身上擦幹,換你來開!”


“我不!這麽貴的車,不敢開。”


易年理所當然地挑著眉:“我開不動,沒勁了。”


經他這樣一說,

夏樹反應過來,售樓小哥說易年昨夜一直在看房,他早上六點多就出現在汽修廠外,剛剛在售樓處隻是趁簽合同的間隙睡了一小會兒。


“好吧好吧,我來開,”夏樹勉強地癟了下嘴,“不就是熬了個夜嗎,弱雞。”


“你說誰弱?”易年眉眼極不服氣,直勾勾盯著夏樹,“我很強的好嗎?”


夏樹輕晃著腦袋,用眼角瞥他:“切,你哪裏強了?”


“想知道?”


夏樹挑了下眉。


“那你可以親自試試。”


易年的聲音懶散,語氣充滿了挑釁,似是還夾雜著挑.逗。


夏樹自然聽出了他的意有所指,也知道他是故意開玩笑,但密閉的車廂,玻璃上被雨水模糊的視野,似乎將曖昧的氣氛抽絲剝繭地發酵,順著他這話融於空氣中。


嘶……好好的損他,話題怎麽就往這偏移了。


夏樹不想自己給自己找事,便訕訕閉了嘴,打開了車門。


易年:“等等!”


夏樹回頭:“幹嘛?


他下了車,撐著傘走到副駕打開車門:“下來。”


夏樹下了車,正準備從他手上接過雨傘,肩膀再一次被他的手臂覆蓋,並被輕輕推著往前走。


他不鹹不淡地開口:“別動,身上淋濕了,會把車座弄潮。”


“???”


夏樹:我自己撐傘走過去不行?


-


第一次開豪車,夏樹多少有點緊張,以至於車子駛離售樓部一段距離,才想起問:“你要去哪?”


她打算把易年送到目的地,再自己打個車回去。


易年閉著眼靠著車座,報了個地址。


夏樹正準備問他這是哪裏,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把手機遞給易年,讓易年幫她點開免提,電話那頭是一個打來呼叫道路救援的年輕女人聲音,她說她的車子在市體育館附近輪胎破了,她沒法換。


不巧的是,在夏樹合同剛簽好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高速上的道路救援,已經差保欽元去了,汽修廠就隻有夏樹的那一輛破捷達,

現在已經沒有車子可以再出救援。


夏樹:“您好,實在是抱歉,我們今天沒辦法出救援了,您要不再打其他家的電話試試。”


電話那頭的女人語氣急切:“我打過了,好幾家都說雨太大,要等雨停了才出來,或者就是漫天要價,可我手頭沒那麽多錢啊。”


夏樹擠了擠眉眼,試探道:“那要不您就先下車放個警示牌,打著雙閃,在車裏等雨小一點?”


“小姐姐,我求求你了,你幫幫我好不好,”女人帶著哭腔,“我下車拿警示牌的時候把車鑰匙鎖裏面了,這邊又偏僻,附近沒有避雨的地方,我現在隻能縮在後備箱避雨,我實在沒辦法了。”


夏樹實在不忍旁觀女孩子在外面無依無靠,想了想,她看向易年,比了口型:我先去幫幫她。


易年輕點了下頭。


她向女人詢問了具體位置,掛斷電話後,便一腳油門提速駛去。


到了女人所在的地方,夏樹先讓易年在車上等她,

她拿著售樓員給的傘下了車。


女人的車子被反鎖,夏樹手上沒有開鎖工具,隻好用上她的暴力拆窗法。


她先扣著車窗邊上的膠條,把整個膠條全部扣起來,又從附近綠化帶裏的樹上找了根鐵絲,為了不影響操作,她把傘放在地上,身上很快就被雨水打濕。


她將鐵絲彎折成一個鈎子,正準備伸到車門縫隙裏,頭頂的雨突然停了。


不知易年什麽時候從庫裏南門裏拿傘下了車,此刻那把價值幾萬塊的傘正正遮在她的頭頂。


她扯起胸前的衣服布料擦了把臉,向易年道了聲謝。


鐵鈎伸到女人的車門裏,沒過多久車鎖就被打開,夏樹走到後備箱讓女人先回車裏等。


她打開後備箱的墊子,易年搶先一步單手將備胎提了出來,並把手中的傘遞向她:“我來換。”


期間易年手中的傘從未離開過夏樹的頭頂,此刻夏樹才發現他的整個後背都濕透了。


她把傘推到易年頭頂:“不用,我換的多,

動作比你快。”


可易年並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強勢地把傘塞到夏樹手中,拿著備胎和備用工具蹲了下去。


夏樹也跟著蹲下去,並把傘往易年頭頂移。


易年側頭瞥她,語氣冷淡,勒令道:“傘遮你身上去,擋我視線了。”


……


易年換車胎的動作比夏樹想象中的熟練,不多時,備胎就被換上。


但兩人身上都被淋濕大半,看上去模樣狼狽,易年的嘴唇還有些發白。


夏樹撿起售樓小哥的傘,將庫裏南的傘還給易年:“剛剛你說的地址是哪,開個導航,我送你!”


易年的傘遮過他的頭頂,神色淺淡,眼皮半掀:“我家,你跟我一起回去。”


“啊?”


“啊什麽啊!”


下一秒,易年將手中的傘垂到身側,弓著腰把頭探到夏樹的傘下。


對視兩秒,將額頭貼準夏樹額頭。


“我發燒了,你來照顧我。”


第28章 第 28 章


這場雨像是在故意跟夏樹作對,

當易年額頭突然貼近時,居然毫無預兆地停了。


說好的連下兩個半小時呢?天氣預報這麽不準?


他靠過來的那一瞬間,夏樹全身上下所有細胞在同一時刻全部收緊,不過兩秒,那些細胞又全部膨脹,身上起了一層雞皮。


腦子一片空白,末梢神經也失去控制,手中的折疊傘傘把朝上,猝不及防掉落在地。


沒了傘的遮擋,灰色天空亮了一度。


距離挨得太近,夏樹的眼睛隻能看見易年的嘴唇,幾乎沒了血色。


淋過雨,觸覺失調,她沒能感受到易年額頭的溫度,憑著他發白的嘴唇判斷,應該是生病了。


那一刻夏樹的心裏很亂,想將他推開,又顧及太多。


比如他們即將到來的婚姻關系;比如他熬了一夜後還發著燒的身體;比如他幫她換了車胎還淋了雨。


再比如……與易年重逢後時常打破常規,加速跳動的心髒。


易年發絲上的雨滴順著她的臉頰下滑,直至她的下颌。


酥酥癢癢的,

夏樹擡手抓了抓臉,易年在這時候直起了身。


“要,要怎麽照顧啊?”


短短幾秒,面前這張臉,由遠到近,又由近再到遠,使得夏樹的目光有些躲閃。


“發燒,不嚴重的話,不就是吃完藥蒙頭睡,要是嚴重了,直接上醫院就行了,吧。”


並非夏樹刻意推辭,隻是她以往發燒的時候,都是吃了藥悶頭睡一覺,第二天再起來接著幹活。


發燒在她看來,並不算是多麽大不了的事。


易年輕扯一邊嘴角,怪腔怪調地說:“是不是還得叫我多喝點熱水?”


“對,熱水……算了,還是喝冷水吧,喝冷水喉嚨會更舒服點。”


“白、眼、狼!”他抿了抿唇,忍了許久的悶笑從嘴角溢了出來,“我跟你都要結婚了,你覺不覺得你這話說的像……”


“像什麽?”


“渣女!”


“……”


渣女?她什麽都沒幹,怎麽就渣女了?渣他什麽叫?


“你有病吧易年!”


他真的有病,

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不是嗎?”易年收了手中的雨傘,“如果這話換成一個女孩說,她說她生病,然後男生隻叫她喝熱水,這不是就是渣男?還是你覺得熱水包治百病?”


“……”


夏樹眉頭凝起:哈?


好像,還真是,網絡上的渣男語錄,她刷到過,“喝點熱水”等於“渣”。


“為了你這個戶口,我昨晚跑了一晚上,早上去到你的鑫鑫汽修廠,想著先眯一會兒,眼睛才閉起來就聽你那大鐵門咯吱一聲,現在陪你來這裏賺錢,不,輪胎是我換的,我幫你賺的錢,身上淋濕了不說,還發著燒,叫你照顧一下怎麽了?”


“對了,你那大鐵門,”易年偏頭垂著眼,臉上有些嫌棄,“聲音也太響了,我這車這麽好的隔音都隔不住。”


易年的語調極其散漫,似乎想將一切矛頭都推向夏樹。


可這又不是她逼他做的。


看房白天不行?非要晚上。


看完了回家睡不行?非要跑到汽修廠外面。


來這裏讓他在車上等著不行?非要下車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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