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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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回答,在夏樹面前蹲了下來,輕輕揉著她的膝蓋:“腳還疼嗎?”


“沒事了,就摔倒的時候磕了一下,現在沒感覺。”


“你確定?”


夏樹點了點頭,看見他手關節留下的血印,她用指尖輕觸上去:“你呢,這裏疼嗎?”


易年手掌一張一合,捏了幾下:“不疼。”


說完,他便起身。


“下次遇到這種垃圾人,千萬別跟他認真,隻管跑,有多遠跑多遠,聽到沒!”易年嚴肅道。


夏樹眨了眨眼,打量著眼前這幅高挑颀長的身軀,看見他身上因打架而起的褶皺,不自覺脫口而出:“雖然看著髒了點皺了點,但不得不說,你穿西裝真的挺好看!”


易年稍稍擡唇,對上她的眼:“真難得,能從你口中聽見誇我的話!”


“嗯,現在心情好了,誇你兩句,”夏樹微嘟著唇,“還別說,真的挺禁欲系的。”


想起那天當衆被夏樹扒了衣服,易年側頭,無奈地輕哼了聲。


“狗屁禁欲系,現在可是進獄系!進去的進,監獄的獄!”


夏樹笑著,臉上舒展開來:“別說,今天這場面,還真是,差點就成了進獄系!”


易年也笑了出來:“要是你腳沒事,沒有哪裏不舒服,那就走吧。”


“嗯,好。”


走到派出所正廳,易年沒往出口走。


夏樹提醒他:“出口沒在那邊!”


“我知道,還不回去。”


易年揚了揚一直被他拿在手上的文件袋。


“房産證下來了,現在就去給你把戶口落了,”他看了眼手表,“今天時間來得及,下午直接去領證。”


第35章 第 35 章


雖說夏樹很清楚,要結婚,領證這一步必不可少,可當易年毫無預兆地說下午可以領證,她卻開始緊張起來。


“下午?今天?”


易年垂眼看她,“嗯”了聲,沒說話,自顧自往辦理戶口的窗口走。


夏樹怔怔跟在他身後,卻被告知她名下的那一處房子不屬於這個轄區,

需要到房子所屬轄區才能落戶。


詢問了轄區派出所所在地,易年微牽嘴角對夏樹說:“抱歉,我也是第一弄這個,沒經驗。”


夏樹牽強地笑笑:“沒事,沒事。”


上了車,易年探到後座將幾個包裝精美的袋子提過來:“這有幾條裙子,幾件襯衣,都是白色,”袋子遞到夏樹手上,他又補充,“我看別人領證女生都穿差不多的款,你看看,想穿哪一件。”


夏樹隨手拿出一件白襯衣來,看了眼,又放回袋子,期期艾艾道:“今天就領證,會不會太急了點,我這……這幾天挺忙的,來派出所又耽擱了一上午,汽修廠還有一堆活等著我呢!”


易年眉眼微擠:“聽你這語氣,不想領證?怎麽,想耍賴了?”


“不是!”夏樹舌尖輕舐唇珠,“是真的很忙,從上次有人探店過後,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有被安利來的,還有些跟風探店的,我跟三個徒弟基本上眼睛睜開就開始幹活,

幹到半夜,到現在還積著好幾輛車的保養沒做!”


不是夏樹想耍賴,她緊張領證是真的,汽修廠忙不過來也是真的。


“這樣啊……”易年捏了捏下巴,語調閑散,“那沒事,下午弄完我去幫你幹,今天本來也是我沒打招呼就過來,耽誤你掙錢,勉強給你當個勞動力也是情理之中。”


“雖然落戶我沒弄明白,不過民政局已將排了號了,戶口本到手,拍了照片,去到就能辦。”


易年這架勢,擺明是鐵了心要在今天領證,夏樹做了個深呼吸,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囫囵地點了點頭:“行、吧,那就走吧。”


拿著資料去到轄區派出所,夏樹的戶口本很快就辦好了,吃過中午飯,易年將夏樹帶到一個攝影工作室,說簡單收拾一下,在這裏拍結婚證的照片。


化妝師開始往她臉上塗脂抹粉,她覺得很癢,不舒服,臉部肌肉一直繃的很緊,化妝師說了好幾遍讓她放松。


“抱歉抱歉,

我平時不怎麽化妝,不太習慣,而且沒拍過這種照片,有點緊張。”


易年弄好頭發,換了件白襯衣便坐在旁邊無所事事地戳著手機,聞聲擡頭看向鏡中的夏樹,氣定神閑道:“有什麽好緊張,又不是沒和我拍過合照。”


“那能一樣嗎!”夏樹對上他鏡中的雙眼,“上次博主探店,主要是拍我衣服,這次不一樣,是懟臉拍。”


“不對吧!”易年雙腿交疊,偏頭向後一靠,懶懶道,“你忘了我原來被你坑的那次?”


“什麽?我坑你?”


他輕聲哼笑,拖著腔調吐出四個字:“合唱比賽!”


經他這麽一說,夏樹確實想起來,高三上學期的合唱比賽後,易年被他坑過一次。


原本到了高三,不會再參加任何學校組織的活動,可那一年正好遇到學校七十年校慶,年級組長便讓每個班都象徵性地準備一首歌,不計名次,參與合唱比賽表演。


班主任挑選了兩個男生兩個女生作為領唱,

易年和夏樹都在其中,夏樹原本唱歌並不著調,但是班主任覺得她既然是廣播站的播音員,唱歌張張嘴的事,她肯定也能行,無奈之下,她隻能答應下來。


合唱表演結束,班主任拿來相機,在大禮堂舞臺上幫大家拍照,四個領唱單獨照了幾張,其餘的人想再多拍的,就在後面排隊。


禮堂舞臺上的燈光和裝潢美侖美奂,特別適合拍照,而且那時候學校正好要統一換新款式的校服,夏樹身上的老款穿了兩年多,有些不舍,就想再多拍幾張。


夏樹和周雨唯拍了幾張合照,周雨唯還想跟李澤一起拍,當時班上沒有男生和女生合拍,怕一男一女突然跑過去拍照班主任會起疑,周雨唯就讓夏樹拖著易年先去拍一張,易年是班級第一,有他打頭陣,班主任肯定不會懷疑。


經不住周雨唯的軟磨硬泡,夏樹終於答應下來,她想著平時發給李若爾那些易年的照片都是她拍的,他應該也不太會抗拒一起出鏡。


易年在臺下閑散地坐著,跟旁邊的同學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她裝作無所事事走到易年後面的空位子,拍了拍他的肩:“坐這幹嘛,怎麽不去拍照?”


他擡眼瞥過舞臺,側過頭:“拍那個幹什麽,又不是沒手機,自拍不好嗎,非上去擠!”


“能一樣嗎!?”夏樹指尖穿過易年的肩膀上方,指向舞臺,“你看那個場景布置得多好看啊,燈光打得也好,跟咱們身上這套紅白校服多襯!校服馬上要換成藍白的了,不得上去多拍幾張,留個紀念!”


他將頭回正:“不去。”


“哎呀,你就陪我去拍兩張嘛,好歹同桌一場,別小氣!”


沉默片刻,他微微向後側頭:“你也要拍?”


“對啊,咱兩去拍幾張合照去,你看我們又是領唱又是同桌的,一起拍照不是情理之中的嗎!”


“嗯……我想想,”易年語氣牽強,過了好半晌,才說,“你求求我!”


“……”


夏樹在他身後視線盲區捏起拳頭,

在他腦袋後方比劃了一下,也隻有自己的親閨蜜,才能讓她來卑微地“求”易年。


她白他後腦勺一眼,好聲好氣說道:“求求你,易同學,跟我上去拍一張!”


他倏地側過身來,凝眉看她:“嘖,怎麽說求就求,完全不像你嘛,又想套路我什麽?”


“……”夏樹睇著他,“我都求你了,別不識好歹!去不去,一句話!不過我得提醒你,你要是不去的話,咱兩這友誼的小船,得翻!”


“你這是求人?明明是威脅好嗎?”他突然站起身來,語氣夾槍帶棒,“去去去,我好怕哦,怎麽敢不去拍!”


兩人繞出階梯座椅,夏樹跟在後面,易年走過去跟班主任說了幾句,班主任說當然沒問題。


排到了他們,才走上舞臺中央,臺下的同學就尖叫起來,開始起哄。


夏樹沒想到同學們的反應會這麽大,她開始後悔答應了親親閨蜜周雨唯的請求。她的臉頰燒了起來,易年卻神色無常,

像無事發生。


班主任按了幾下快門,她便迅速跑下臺,同學們起哄的聲音還未停止,易年卻朝她走過來:“跑什麽,拍好了嗎你就沖下來?!”


夏樹朝他使了個眼色:“爺,你可別過來,快走吧,沒看別人都盯著咱兩嗎,你不嫌社死,我嫌!”


“看你這話說的,”易年並未離開,反而嘴角噙笑故意向她靠近,“剛剛不是你求我拍的嗎,現在還嫌上了?”


夏樹被她逼到一個椅子上坐下:“你別過來啦,真的,丟死人了!”


“那你……”他直接在她旁邊坐下來,玩味地勾唇,“再求求我啊!”


我求個屁!


無奈之下,夏樹眼珠一轉,想了個損招。


她站起來,對著禮堂內的同學大聲喊:“同學們,易年同學說要換校服了,有點舍不得,特別特別想跟大家拍照留念,他說這是他的榮幸,不限班級,你們有願意跟他拍的趕緊過來!”


扔下這一句話,夏樹就一溜煙從座椅離開,

緊接著,易年就被女生們圍了起來。


夏樹記得,那天易年回到班裏,臉色鐵青,一直不願搭理她,直到下了晚自習,離開教室前,他才氣鼓鼓地跟夏樹說下次別這樣搞他。


想到這裏,夏樹不禁笑出聲:“那次不是你活該嗎!”


易年輕輕勾著唇,垂下眼睫,繼續戳著手機。


或許是想到趣事,夏樹緊張的面部肌肉終於得以放松,不多時,妝就畫好了。


她不習慣穿裙子,挑了件白襯衣往更衣室走,路過服裝展示區,看見掛著的兩件衣服,她腳下一頓。


她沒進更衣室,而是提著那兩件衣服回到易年旁邊:“唉,你看,這兩件像不像咱們那時候的校服?”


兩件衣服白底藍領,應該是攝影工作室的校園主題情侶服裝,確實和當年的校服有七八分像,剛剛才回憶起跟校服有關的事,此刻她還有些激動。


“是有點像。”易年點了點頭。


“你知道我高中最大的遺憾是什麽嗎?”


“你哪來的遺憾!

”易年神色淺淡,“我看你不是成天樂樂呵呵的,居然還能有遺憾?”


夏樹癟了下嘴,把兩件衣服掛在手臂上:“是在拍畢業照那天!”


“……”易年眉心輕輕皺起,稍坐直起身,嗫嚅道,“那天?難道是,因為……”


“當然是因為你啊!那天跟你吵完架,我畢業照都沒拍就走了,換你能不遺憾?”


話音剛落,她才想起周雨唯說過,易也那天也沒拍畢業照。


其實後來再回想那天,夏樹還是會後悔,早知道即便跟易年鬧掰了,她也應該去把畢業照拍了的,畢竟那三年的青春時光,是她最輕松的日子。


“我說你也真是的,”夏樹轉了語氣,溫和地說,“什麽時候惹我不好,非得挑那一天!”


易年低下頭,看不見他的神色。不知他是不是也想起了那天,也會有遺憾。


片刻後,他站起來,從夏樹手上拿過其中一件衣服:“走吧,換上。”


“嗯?”


“不是說遺憾嗎,

那時候畢業照沒拍成,今天穿這個拍,勉強彌補一下。”


-


“來,往中間靠攏一點點!”


攝影師是個溫柔的女生,不厭其煩地教兩人如何擺姿勢。


夏樹輕輕偏著頭:“是這樣嗎?”


“不對,像新郎一樣,整個身體都要側向對方一些,新娘的肩去到新郎的胸口,這樣看上去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夏樹起初坐得很直,聽攝影師這樣一說,她側過頭,才看見易年的身體是偏向她的,於是她調整姿勢靠向易年。


兩人坐在一條長凳上,身上穿著和曾經的校服七八分像的兩件衣裳,拍領證的照片。


這種感覺,很奇怪,具體奇怪在哪裏,夏樹也說不上來。


前段時間,在深夜,她曾想過,如果今後跟易年領了證再辦離婚,那她要是再結婚的話,從法律上來說就是個二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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