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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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遍一遍快門被按下,她有些鼻酸,不是擔心今後二婚的身份,而是感覺莫名溫暖,在溫暖之餘,又隱隱擔心,今年跟易年的關系到底會走向何處。


其實正如易年之前所說,他的內在條件和外在條件都算得上一個完美的結婚對象。


拍好照片等著打印的間隙,夏樹心中生出些妄想。


如果,像他之前隨口說起的提議那樣,她是真的跟他結婚,而非履行合約,是不是也挺好的。


這個念頭的萌生,讓夏樹在接下的整個領證流程中一直在走神,任何一個步驟都小心翼翼,幾乎都靠易年帶著她來完成。


易年的反應也很奇怪,眼神時而平靜,時而起波瀾,時而遊離,時而又隱隱透著暗喜。


他好像還有點緊張,填申請表時居然把他自己的名字填成“夏樹”,把自己的性別填成“女”,連生日填的也是夏樹的生日。


工作人員調侃道:“小夥子,是不是娶媳婦兒太激動了,心心念念的都是你的媳婦兒,

所以全填成她的信息啦?”


易年搓著筆身,耳廓漸漸發紅,微笑道:“嗯,有老婆了確實挺激動的。”


工作人員笑盈盈地面對夏樹:“姑娘,你有福啦,你這老公,你看看,多好!”


第一次聽見易年親口說“老婆”,又第一次聽別人說他是她的老公,夏樹心跳加速,手心發顫,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隻是附和著笑笑。


直到拿著兩個看上去喜慶又吉祥紅色本子出了民政局,她終於漸漸回過神。


她站在一個臺階上,紅本子封面上的“結婚證”三個燙金字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怔愣片刻,她嘴裏嘟囔著:“媽呀,真不敢相信,我居然結婚了!”


易年站在她面前戳著手機,聞聲擡眼與她平視,語氣帶著暖意:“我也不敢相信,你居然跟我結婚了。”


緊接著,夏樹的手機接連響了幾聲,她拿出來一看,易年把她拉進了“相親相愛易家人”的群裏。


易年在家人群裏發了兩人結婚證的照片,

所有家人都紛紛送上祝福。


有個人說今晚給易年把雲澗食府最大的包廂留好了,看那人頭像應該是易雯溪。


易年按了語音:“飯改天再吃吧,今晚我先去履行一下做老公的義務。”


“???”夏樹一噎,心中莫名浮現出難以言喻的躁動,眼睫不自主地翕動著,雙唇開開合合。


“今、晚?你想,履行什麽,義務……”


第36章 第 36 章


夏樹實在不敢相信,易年就這麽光天化日的,水靈靈的,把今晚要履行老公的義務在民政局門口直接跟家人說了出來。


她的第一反應沒有生氣,而是覺得有點……太快了?


!!!她居然覺得太快了?


瘋了瘋了!她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易年,那什麽,雖然我們現在紅本本拿到手了,但我覺得……”


手機又響了幾聲,易雯溪在群裏連發了幾個害羞捂臉的表情,又@了易年父母:【小叔小嬸,你們升級當爺爺奶奶指日可待啦,

恭喜恭喜!哈哈哈】


緊接著,易年的母親發了條:【年年,這是家人群,注意影響】


夏樹:“……”


果然大家都和她一樣震驚。


她擡眼看向易年,他的眉眼稍稍皺著,一臉疑惑,往上滑動手機,重新放了一遍他剛剛發的那條語音。


“……”


夏樹快裂開了,他這怎麽還回味上了。


“易雯溪瞎帶什麽節奏。”他睫毛忽閃幾下,自顧自嘟囔著,然後按下語音鍵,“易雯溪你想什麽呢,她廠子裏忙,我去幫忙!”


說完,他擡眼看著夏樹:“你剛剛說你覺得什麽?”


“啊?沒沒沒,沒什麽,”夏樹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慌亂道,“我覺得,挺好。”


總不能直接說她也想歪了吧,那得多尷尬。


易年若有所思,意味深長地抽了下唇角,一副“算了,懶得揭穿你”的模樣。


夏樹岔開話題:“你剛剛說什麽?要去我廠裏幫忙?”


易年擡著眉點點頭:“不是上午就說了嗎,

領完證去給你當個免費勞動力。”


“你來真的啊?”


“還能來假的?”


“诶,不是,你去了能幹什麽,別添亂了,你這手細皮嫩肉的,怕是連螺絲都擰不動吧!”


夏樹以為那隻是他一句玩笑話,她完全沒往心裏去,沒想到這人居然真的要去。


易年擡手攥了兩下拳,手上打張宙留下的痕跡還未完全消散:“你總不能因為這個就說我細皮嫩肉吧,你也不看看那人的臉,被我打成什麽樣了,我這叫細皮嫩肉,那他那臉是什麽,豆腐?”


“我不是這個意思,”看著他手背上的紅色,夏樹心裏像被一根麻繩輕輕擰著,“我是想說,你不會弄,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


“你忘了那天在雨裏是誰辦客戶換的輪胎了?再說了,我不會技術活,難道還不會體力活?別磨蹭了,走!”


易年往前走了兩步,夏樹緊隨其後,心裏生出了“他若是去,那也挺好”的念頭。


具體好在哪裏,

是因為有人可以幫忙嗎,她不太明白。


走到車前,夏樹突然停下腳步:“你的手,需不需要上點藥什麽的?我剛剛看到那邊有藥店。”


“上藥?”易年笑的無奈,“你這關心,會不會來的太晚了點,你不怕還沒等你藥買來,它就已經自己好了。”


“……哦。”


-


回到汽修廠,連上一直停在裏面的勞斯萊斯,院子已經被開來保養或是清洗的車子佔滿,易年今天開的車子隻能停在門口牆角。


徒弟三人才一看到夏樹和易年走進去,就迎上來問警察處理的情況。


“老大,事情很麻煩嗎?易哥沒啥事吧?”保欽元問。


中午從派出所離開後,夏樹還沒問過易年他的律師和助理的處理結果。


“對哦,他們是怎麽處理的?”


“那個人,需要在裏面喝幾天茶。”


易年下午就收到助理發來的處理結果,但是不想壞了興致,就沒告訴夏樹。


張宙屬於尋釁滋事,律師還提供了一些易年和夏樹的既定夫妻關系證明,

易年打了他算是正當防衛,況且張宙除了嫖.娼以外還有其他案底,最後張宙的結果是拘留六天。


夏樹心悅誠服地點了點頭:“我本來以為這事兒應該沒那麽容易解決來著,中午我們可以直接走的時候我都有點懵,你那律師還真靠譜!”


易年手指在夏樹頭頂輕輕點了幾下:“不應該是我靠譜嗎?的虧我來的及時,不然……”他沒往下說,眸色稍沉,面對三個徒弟,“得麻煩你們留意,今後他要是再來,絕對不能讓他進來,而且要在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


徒弟三人臉上多少帶著點磕cp的表情,點頭應下。


“那老大,你們中午就離開派出所,怎麽現在才回來,是易哥受傷上醫院看去了?還有老大,你這臉上什麽時候化的妝啊?”羅勇問道。


“我和她,”易年眉眼稀松看著夏樹,“下午去了民政——”


夏樹拍了下手,打斷易年的話:“我們啊,呵,呵呵,下午是有點其他事,

去忙了一下。”


“好了好了,別圍著了,各自去忙吧。”


支開了三個徒弟,回頭,易年正抱著雙臂垂眼看她。


“其他事?”


“啊?”


“你剛剛自己說的,下午有點其他事,領證對於你來說就是其他事?”


易年眼神淩厲,夏樹被盯得後背發涼,她訕訕解釋:“我不太想告訴他們,因為……我妹還不知道,我怕他們知道咱兩領證了以後,我妹過來我這裏他們瞞不住。”


“跟你妹妹又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瞞你妹?她又不是不認識我。”


夏樹沒說話,悶頭走向二樓,準備去卸個妝洗把臉,易年跟了上來。


他斜靠在洗臉臺旁邊的牆上:“問你話呢,你跑什麽?”


夏樹擰開水龍頭,從鏡中瞥他,他的模樣看上去不問出個合理解釋不會罷休,片刻後,夏樹關上水龍頭。


“就,我問你要的那八十萬,是給我妹的。”


易年稍稍站直:“她怎麽了,遇到什麽麻煩了?

怎麽需要這麽多錢?”


“沒有,”夏樹說,“這個暑假,有兩個月的集訓,請了很厲害的教練,八十萬是集訓的費用……”


夏樹向易年交代清楚了錢的去向,她說話期間,易年眉心漸漸皺起。


“所以,她的教練隻是跟你大概說了什麽地方需要用錢,你錢轉給他的私人賬戶,沒個收據,也沒有第三方的人可以證明那筆錢去向的?”


夏樹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從易年逐漸緊繃的情緒中,隱隱猜測他是不是聽出了什麽問題。


她試探著問:“是,怎麽了嗎?”


他的表情嚴肅起來:“我小時候參加的網球集訓,前國家隊教練一對一教,餐食住宿比你剛剛說那個不知好了多少,二十天也就五萬。哪怕現在物價再漲,你確定你妹妹這個多人小組集訓兩個月能花那麽多錢?”


“我……”


夏樹在轉錢給餘震東之前,也懷疑過這事的真實性,她聯系上了夏林搭檔陶菲菲的家長,

對方對高額集訓費是知情的,並且也願意參加,還說隻要孩子能出成績就是值得。


“我其實也覺得這挺高的,但是其他家長都知道啊,可能她那個教練餘震東會從這裏面吃點油水,畢竟他領隊也辛苦嘛,家長們都能理解。”


易年眸色黑沉:“這可不是吃點油水這麽簡單,如果真的用了八十萬那還好,如果用不了,他很多收費細節沒有公示,隻是告訴你們一個大概,今後出點什麽事,集訓金額細算下來沒有到八十萬,那麽多出來的那些錢就是行賄的證據,行賄三萬塊以上就是行賄罪了,他這樣做就是在拖你們下水。”


易年的話無異於一聲響雷,夏樹不自覺把手指放到嘴上:“應該……不至於吧,我妹每天都有跟我分享她們集訓的事,應該不會是騙人吧。”


她真的沒想那麽多,而且對體育運動教練的費用知之甚少,當時餘震東是臨時告訴她的,她沒有時間去調查了解,隻覺得所有家長都認同的,

應該就沒問題。


此刻並不是她想推卸什麽,但如果當時沒有易年突然拜託她結婚,說任何條件隨便提,她不可能也沒能力讓夏林參加集訓。


沉默良久,易年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頂,語調軟下來:“沒關系,你也別想這麽多,這事交給我,你先洗臉吧。”


說完,易年就走到一旁打起了電話。


水龍頭再次打開,水流的聲音蓋過了他說話的聲音,夏樹不知他的通話內容,隨著一捧涼水鋪到臉上,她的心底微微發寒。


經易年這樣一說,她後知後覺地認為那個教練餘震東確實有問題。


可問題更大的是她自己。


為什麽易年才一* 聽,就能感覺到這件事的嚴重,而她卻不知道。


跟易年一對比,她想,可能是她幾年的時間都隻是待在車間裏,知識和見識尚淺,也沒有去過更廣闊的天地。


學了汽修後,她從來都不卑不亢,不會覺得自己的大專學歷和汽修工的身份會讓她低人一等,擡不起頭。


而此刻,她第一次覺得,如果她能有一些更好的平臺供她開闊眼界,豐富她的閱歷,就好了,那樣至少在遇到一些特殊的事件時也會有一定的敏銳度,不會盲目跟從。


洗完臉,易年正好打完電話走過來,或是看出她臉上蕭條的模樣,他在她腦門彈了一下:“走吧夏老板,下去,給我找點事做。”


額頭的酸痛讓夏樹收整了情緒,無論如何,眼前的工作還得完成。


下樓後,她讓易年隨便找個地方坐坐,可易年說自己言而有信,說到做到,必須來幫忙。


三個徒弟都在各忙各的,無奈之下,她隻好教他洗車,這算是汽修廠裏最輕松最容易上手的活了。


車子是送過來保養的,做完保養會再送一個基礎洗,沒什麽難度,交給易年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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