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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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年目瞪口呆地聽完:“你怎麽都知道?之前你不是還以為我的情書是寫給誰誰誰的嗎?”


夏樹得意地吐舌,神叨叨地輪番攆了攆手指:“我就知道!我通過一些玄機妙算,已經把你的小秘密掌握的七七八八了!”


易年仔細回想,自己沒有在夏樹面前喝到斷片自己把心思抖摟出來啊,她居然什麽都知道!


他戳戳她的腦袋:“小腦袋瓜挺靈光啊!不愧是我的老婆。”


這一聲老婆叫得夏樹心裏泛起波光,她唇角情不自禁揚著:“我這腦袋可比不上你,之前還說什麽試戀愛,分明是為了給你那些得寸進尺的想法找借口!可我偏偏當局者迷,著了你的道,被你套路了!”


說話間,宴會廳出現幾個結隊的熟悉身影,個個身著正裝,幾乎同時叫著夏樹和易年的名字說恭喜。


“高中同學,你叫來的?”夏樹投去微笑,小聲問易年。


易年抓抓腦袋:“嗯,上次你不是去了李澤和陳藝敏婚禮嘛,

我就想著你應該是喜歡同學們一起來熱鬧一下的,況且訂婚宴,你這邊沒幾個認識的人,我怕你覺得太無聊,所以就喊他們了。”


……上次李澤和陳藝敏婚禮,夏樹隻是為了幫周雨唯撐場面而已。


“你不高興?”易年說,“放心,我問過周雨唯了,班上你不喜歡的人我都沒喊。”


倒也說不上不高興,隻是夏樹之前的想法是這場訂婚宴是為祖母而舉辦,隻要安心走完流程就行,現在腳下是奪命小細跟,身上的旗袍又讓她一直端著姿態,隨時吊著口氣,同學們來了,肯定還要去招待,光想想就覺得累……


她低聲幹笑幾聲:“沒不高興,隻是有點意外而已!”說完便向同學們迎上去幾步。


-


訂婚宴按照流程進行著,到敬酒時,夏樹的雙腿已經不屬於自己了,換桌間隙,她小聲對易年抱怨:“下輩子我就淺淺當個男的算了!”


易年喝了些酒,以為夏樹這時候是在跟他開某種私密玩笑,

便貼近她的耳朵戲謔道:“是因為喜歡在上面的感覺?”


哪不知他話音剛落,膝蓋窩就被夏樹頂了一下,向前踉跄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夏樹:“是我哪裏說錯了嗎?我會改!”


“做你老婆真麻煩!”夏樹睨他,“當男人可以不穿高跟,不穿胸衣,不穿勒得要命的裙子,可以不用化妝不用卸妝,還不用生娃!這不比當女人,做你老婆強!”


易年垂眸看了眼夏樹擠在高跟鞋裏的腳背,從她噘起的小嘴看出來她埋怨的地方,便環過她的腰肢:“那你先去更衣室等著,我回房間給你拿平底鞋和舒服的衣服,剩下的賓客你不用去敬酒了,交給我就行。”


易年這話確實不是為了哄她,看得出來是真想讓她休息,但全場所有賓客都正裝出席,連祖母也換了身亮眼的旗袍,饒是她再恃寵而驕,也不能失了禮節。


她嘟起的嘴唇努了努:“我就是隨便吐槽兩句,誰說我要歇菜了,

可別看不起人。”


“好了,別生氣了,看在我這麽喜歡你的份上,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夏樹故意將腦袋別到一邊,嬌嗔道:“喜歡難道能給我多長幾隻腳,還是能當飯吃啊!”


易年:好吧,不敢惹,閉嘴保命!


剩下賓客的敬酒,夏樹想了個自我催眠法,她把雙腳的脹痛當成原來* 修車腰背和雙手的勞累,把痛感在心裏轉移到別處,果然就能堅持。


酒席散場,部分賓客離席,年輕人們便轉移到藍韻酒莊的酒吧,在那裏易年準備了爵士樂表演。


夏樹身上的旗袍與爵士不太搭,她便讓易年先帶同學們過去,叫了周雨唯陪她去更衣室換另一條抹胸禮服。


周雨唯確定夏樹可以自己一人穿脫後去了衛生間,夏樹進了更衣室,旗袍盤扣才扣開,就接到了夏林電話。


電話那頭先是一聲不悅的質問:“姐,你在哪!”


夏樹和易年的事還為更夏林提及,之前和夏林隻說過她現在工作和住宿的地方在藍韻,

她便回夏林現在也在藍韻。


“你在藍韻幹什麽?”夏林又問。


“準備,洗洗睡了,怎麽了嗎,突然給我打電話是出了什麽事?你們的訓練沒幾天了吧,到時候回離陽我去接你。”夏樹撒謊時心虛,磕磕巴巴地說。


夏林聲音轉為氣憤:“準備睡覺?你不是今天訂婚嗎?所以是忙累了,準備睡了?”


“!!!”夏樹深吸一口氣,“你,你怎麽知道!”


“我看見易雯溪姐姐發的朋友圈了!”夏林幾乎快帶上哭腔,“你為什麽訂婚都不告訴我?你不把爸媽當家人,也不把我當家人嗎?……”


夏林情緒激動,隻顧著各種發問,夏樹在她問完後,終於插上話安撫:“你別激動,我今天訂婚是假的,易年你見過的,他祖母身體不太好,家裏逼婚,所以不得不安排今天這場訂婚宴,我跟他……總之他之前幫了我,我也幫他。”


在夏樹解釋完後,電話那頭靜默片刻。


“那你的八十萬是從易年哥哥那裏來的?


夏樹不知為何夏林會知道這麽多,正想著如何解釋這事,夏林又說,“餘教練親口告訴我了,你給他的八十萬,他已經還了你五十萬了,還說對不起我什麽的,求我讓你背後的人放他一馬!你之前不是說,我集訓的錢是淩飛運動的黎卓黎總贊助的嗎?這也是騙我的吧!”


夏林在下午訓練結束後被餘震東找去談話,從談話中她得知了集訓費的事,她完全想不出夏樹是從哪裏弄到的錢,直到看到了易雯溪朋友圈裏,夏樹和易年訂婚的消息,她在想會不會是姐姐拿了易家給的彩禮,不想讓父母知道她嫁了有錢人,所以訂婚的事連她也不說。


夏樹難捱地撓頭半晌,連頭上的發膠抓散了都未注意,眼看瞞不住,便對妹妹說了實話。


“是這樣的,那時候他被逼婚逼得緊,找我假結婚,答應給我錢,我就要了八十萬……”


夏樹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告訴了夏林,怕夏林對這筆錢産生心理負擔,

以為是她為了集訓費主動去求人,又補充,“他實在沒招了,出國好多年,國內沒有其他熟悉的女生,而且他原來還喜歡我來著,求我幫忙求了好幾次,我才答應的,我能答應他,他也很高興。”


夏林怔怔地聽完,沉默了好久,就隻問了句:“他喜歡你?”


夏樹不假思索:“嗯,他從原來上學就喜歡我了,一直到現在也喜歡。”


把易年對她的心意告訴妹妹,之後直接跟妹妹坦白易年就是姐夫,或許能從妹妹這裏幫易年賺不少印象分。


她想,如果夏林接下來問了她和易年現在的關系,她立馬就會坦白。


不料夏林隻是“嗯”了一聲,“對了,爸媽今天來離陽,爸膝蓋好像是有積水還是什麽,媽在電話裏沒說清楚,反正就是要動手術。”


夏林說母親在電話裏告訴她,今天醫院沒床位,父親說在醫院大廳將就一晚,可他的膝蓋不能受涼,母親便堅持找個附近便宜的酒店,

這才打電話給夏林讓她從網上對比一下價格,她才知道父親手術的事。


掛了夏林的電話,夏樹想起之前母親給她打的那通電話,那時候隻問了她現在住的地方,難說……難說是因為想上她這裏借住,結果一聽是郊區,便沒有開口。


她繼續脫著旗袍,猶豫著要不要給母親打個電話,發覺身後的拉鏈有點卡頓,回過頭也未看見是卡到了哪裏。


周雨唯估計還在衛生間,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她便朝更衣間走,想借裏面的鏡子來看看是哪裏卡了。


更衣間的木門虛掩著,夏樹從外面輕輕一推,卻有另外一股力量反彈回來,估摸著有什麽東西從裏面抵住了門,她又使勁推了幾下,終於推開了。


可……


“媽!您,您怎麽在這兒?”說話時,夏樹笑得艱難,清楚感覺到自己臉部肌肉在顫抖。


易年母親李研玲居然在更衣間,兩人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黑。


“我來找絲巾,”李研玲神色複雜,

垂眸道,“剛剛的話當我沒聽見,別跟年年說見過我。”


說完,她連同一陣風,從夏樹身邊悄無聲息略過。


夏樹確定在這個位置是可以聽見她打電話的,也就是說,易年的母親,此刻已經知道了她和易年的訂婚是假,結婚是假,隻是一場交易。


更要命的是,她還跟夏林說了易年喜歡她,這不會讓李研玲以為她仗著易年的喜歡,就這麽不要臉地拿錢吧!


天都快塌了,她顫顫巍巍摸來手機,給易年發了條信息:【完了完了,我倆完蛋了[哭]】


第61章 第 61 章


深知自己闖了禍,夏樹像在逃避似的,在換衣鏡前都不願多看自己一眼。


她有氣無力地換好香檳色抹胸禮服,垂頭喪氣往外走著,周雨唯正好朝她走來。


“哇,真好看,比起旗袍,你更適合穿抹胸,肩頸線條也太美了。”周雨唯的注意力隻在夏樹身上的禮服上,她撚了撚布料,“這應該也不便宜吧!想當初你陪我逛街,

看見條五千多的裙子,還被標價嚇得不行,如今可不一樣了,搖身一變成了貴婦啦。”


夏樹苦著臉,皺眉癟了下嘴,抱著裙擺繼續往前走。


“還真別說,易年對你啊,確實沒得挑!上學時候就挺照顧你,跟你合約結婚,一開始我還想著他隻給80萬太小氣,沒想到後來為了讓你落戶,那麽貴的房子直接弄你名下,現在還把你汽修廠——”


“哎,別說了!”


夏樹現在聽見80萬的字眼就頭疼,更別說易年為了她在金錢方面的付出。


汽修廠搬來藍韻洗車這事,也不知道易年媽媽現在會如何看,會不會以為她就是為了錢,為了工作平臺,利用易年的真心吊著他……


剛剛他媽媽沒讓她解釋,沒給她解釋的機會,她像是沒長嘴一樣,居然也不會為自己辯解幾句。


但也不能完全怪她吧!要是易年在青龍湖那晚上,夏樹問他關於情書的事,他直接說清楚,兩人那時就把誤會解開,

後續哪有那麽多彎需要繞,還搞什麽合作關系。


說到底,他也沒長嘴!


“死易年!該說的不說!”夏樹不由得咕哝著抱怨。


“啊?不說什麽?跟你表白嗎?”


夏樹和徒弟們搬到藍韻後,整天忙到晚,晚上還要上易年的課,幾乎很少和周雨唯聯系,周雨唯對兩人的關系進展不甚了解。


此刻周雨唯和夏樹所想的事沒在一個頻道,她看得出兩人互相喜歡,以為夏樹之前說隻是合作關系是死鴨子嘴硬,她咳了兩聲,揶揄道,“有些人不是說就合作關系來著,怎麽現在這麽像個嬌滴滴的小媳婦兒了!”


“姐姐,求你了,別說了!”夏樹嘟著嘴,欲哭無淚,“我現在想靜靜!”


夏樹這一反應更是讓周雨唯來了興趣,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不可,她乘勝追擊:“有什麽好逃避的!我看著你倆根本不像演的好嗎!你們的眼神隨時隨地都在拉絲,動作也這麽親密自然,”她拐了下夏樹的肩膀,

“你跟我說實話,你不會真喜歡上他了吧!”


夏樹手中原本抱著裙擺,被周雨唯一撞,裙擺從手中滑落在地,腳下的高跟鞋本就讓她寸步難行,又踩到了裙擺,整個人中心前移,直直摔到地上。


周雨唯趕忙把她扶起來,兩人在旁邊的臺階席地而坐。


這破高跟,夏樹想脫了扔得遠遠的,但它的價格始終沒有讓她為所欲為。


“不就問你是不是真喜歡上他了,你至於這麽激動嗎!”周雨唯幫夏樹按了按腳踝,關切地說。


腳掌被鞋子擠得脹痛難忍,方才那一跤也摔得實在,此刻坐在硬邦邦的臺階上,覺得頭兩天被易年折騰過的地方處處都疼,再疊加上之前的情緒,她在心裏罵了八百遍“臭易年”。


“喜歡他?”夏樹把高跟鞋拎在手上,語氣帶著怨懟,“是我還沒吃夠破裙子和高跟的苦?我都快煩死了!”夏樹眉尾下壓,說著便往周雨唯肩上靠。


周雨唯自然是不信的。


她閨蜜,

她還不了解?嘴上說著不喜歡,可那眼神分明不一般,甚至有秀恩愛的嫌疑。


而且,最明顯的一點,夏樹之前一個鋼鐵直女的形象,可從沒跟她撒過嬌,現在居然小鳥依人地靠在她肩上。


周雨唯故意氣鼓鼓地把夏樹的腦袋推開:“連實話都不跟我說,可別來挨著我!”


“我哪有不說實話!”夏樹撓著頭,“我都快愁死了,剛剛被他媽聽見了……”


夏樹把所有事情都向周雨唯說了,可兩人悲喜並不相通,夏樹在發愁,周雨唯卻興奮地八卦:“難怪你腿軟摔跤,原來是被某人折騰得走不動路了!”


夏樹:“……”


-


易年看見夏樹的消息,是在十多分鐘後。


酒莊的酒吧裏,他被同學們拉著輪番敬酒,後來誰起了個頭,說爵士不夠嗨,能不能換點嗨的音樂,他準備打電話給助理來安排,才看見信息。


他立馬回撥過去,夏樹手機關機,給周雨唯打也沒打通,便折返回宴會廳,

朝更衣室的方向找夏樹。


走過一個拐角,他聽見了周雨唯的聲音:“不就問你是不是真喜歡上他了,你至於這麽激動嗎!”


他本不想偷聽兩人講話,可周雨唯說的是夏樹喜歡上他,激動!夏樹在他面前從來沒有表露過激動的神色,他心裏確實期待,想聽聽夏樹是如何為他而激動的。


可……


“喜歡他?是我還沒吃夠破裙子和高跟的苦?我都快煩死了。”


她分明是否認,加埋怨。還說了句,煩死了。


那一條信息“完了完了,我倆完蛋了”,不會是想跟他撇清關系……應該不至於,吧?


說起來,夏樹確實沒有說過一句她喜歡他。


他真不敢繼續聽下去,退到旁邊反思,發誓再也不給她穿她不喜歡的衣物了,隻要她願意,結婚時穿運動褲運動鞋都行的。


他點了根剛才沒散完的煙,沒抽,盯著那點猩紅的變化,腦袋一片空白。


煙燒到了煙蒂,夏樹和周雨唯出現在他視野內,

他迎上去,如往常一樣,溫柔地牽起夏樹,帶著笑意對周雨唯說要跟夏樹說會話,讓她先過去找其他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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