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A -A
年輕混混和中年男女擠在一起,雙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面面相覷。


而原先被追趕的我們,在這混亂中早早跑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們停在了一個湖邊公園的草坪上。


扶著膝頭大喘粗氣。


然後望著對方會意一笑。


我問:「為什麼要幫我?」


「同學一場,我又不能冷眼旁觀。」


「我們是同學?」


她瞪大雙眼:「沈望星,你都轉學兩個月了,不會還不認識我吧?」


我摸摸鼻子。


之前確實沒有注意。


不過現在認識了。


「方圓圓。」


她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又問:「你還會被那群人堵嗎?」


我挑眉:「放心,我不會死。倒是你,回去之後……」


「放心,我也不會死。」她笑得眉眼彎彎。


我一愣。


也隨她笑出了聲。


「那,明天見。」


3


這就是我與方圓圓相識的開幕,一個帶著幾分黑色幽默的混亂場景。


從那之後,我開始注意這個叫方圓圓的女孩。


她坐在教室前排靠窗的角落,安靜寡言,和周圍吵鬧的同學之間仿佛天生有一層壁壘。


她個子不高,很瘦,頭發幹枯發黃。


很明顯,她過得並不好。


其實之前不怪我沒認出她,畢竟這樣一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女孩,真的不會給我留下什麼印象。


不過我很好奇,這樣一個瘦小的姑娘,為什麼那天在小巷裡面對一群兇神惡煞的混混,竟然沒有慌不擇路地逃離,而是昂起頭,朝我邁出了堅定的一步。


報復我的傻 X 們還在繼續,灌水的桌洞,消失的椅子,沾滿口香糖的課本,每一件事都像刻刀一樣研磨著我的神經。


不是鑽心刻骨的疼,卻在一點點腐爛。


他們就像陰溝裡的老鼠,不斷啃食著我的青春。


這些老師家長眼裡無關痛痒的「惡作劇」,讓我惡心憤怒,卻無能為力。


每一天,我都被迫接受著他們行為或語言上的折磨。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深深包裹著我。


我時常望向天空,

希望自己可以是一隻鳥,一朵雲,一片晚霞。


無論是什麼,隻要讓我逃離這裡就好。


有次課間我從廁所回來,發現課本被扔進了拖把水桶裡。


紙張在汙濁的泥水裡膨脹,英語課本封面那個滿是笑容的男人沉沉浮浮。


我面無表情地彎下腰,身後傳來得逞的壞笑。


汙水冰涼的觸感讓我的悲戚和憤怒到達一個頂點,我在他們面前撿出課本,猛地拎起水桶,重重套到壞笑那人頭上。


瓢潑水聲裡夾雜著整個教室裡的尖叫。


我並不知道這人是不是主謀,但那一刻,所有怒火像找到了發泄口,我把他摁倒在地,一拳拳鑿在他臉上。


我想我可能瘋了。


不,我已經瘋了。


我被幾個男生拉開,混亂中,我下意識往教室前方看去。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來,隻有方圓圓背對著我,瘦小的背影與整個教室格格不入。


我突然有種說不上的苦澀。


我在期待著些什麼呢?期待她像那天一樣勇敢堅定地朝我走來?

還是給我一個關切擔憂的眼神?


我抹了把發疼的嘴角,自嘲一笑。


後來我被拉去辦公室,那個男生則被送去了醫院。


班主任一邊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一邊撥通我家長的電話。


很不巧,那天我爸媽都不在本市。


他們感情不好,連帶對我也不上心,聽說我在學校鬧事,第一反應竟然是互相推脫責任。


最後還是在班主任強烈要求下,我媽松口說晚點趕去學校。


掛斷電話後,班主任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擺擺手讓我回教室等著。


我攥緊拳頭。


我討厭這種帶有同情的眼神,但我什麼也沒有說。


已經放學了,教室裡空無一人。


大片翻滾熱烈的晚霞把空間渲染得通紅灼熱,我坐到座位,愣愣地看著遠方,隻覺得恍惚麻木。


這時我才感覺到疼,絲絲縷縷,從指尖到全身,都在瘋狂叫囂。


一道身影在我面前拉長,我抬起頭,赤紅的晚霞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推開教室的門。


是方圓圓。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我下意識低頭,故意不去看她。


她走到我面前,頓了頓,小聲說:「你受傷了。」


我視線落到手上破皮的傷口,什麼也沒說。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夕陽在天邊一點點落下。


她突然握住我的手腕扯到面前,取出創可貼,一張一張,仔細地貼滿我手上的傷口。


她低著頭,貼得全神貫注,我能看清她的發旋,也能看清她校服領口下嶙峋的鎖骨。


瘦得讓人心疼。


教室裡隻能聽到撕創可貼,以及我們彼此細微的呼吸聲。


夕陽徹底落幕前,雙手的傷口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處理好。


我正準備說些什麼,方圓圓突然舉起我的左手,摩挲著環繞在無名指的創可貼,笑著打趣:「這個好像戒指啊。」


話音剛落,我們都微微一愣。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我也撕開了一張創可貼,纏在了她左手中指上。


我輕咳一聲:「怎麼沒回去?」


「幫你處理傷口。

」她仰面看我,眼底滿是擔憂,「你們打架的時候我沒敢回頭,我害怕看到你受傷的場面。」


我別扭地移開視線:「被打的又不是我。」


「我也沒想到你這麼厲害啊。」


她望著我,眼睛亮亮的,就像天邊的星子。


我突然覺得耳朵有點燙。


後來發生的事情,我印象已經很模糊了。


我隻記得,那晚回家後,我躺在床上,在月光下舉起左手,盯著無名指上的創可貼,愣愣出神許久。


好像……真的很像戒指。


4


細究起來,我和方圓圓都不是幸運的人。


她在一個極度重男輕女的家庭裡和親爹後媽鬥智鬥勇,我在一個陌生環境裡接受來自同齡人的惡意和打壓。


但很奇怪,這種共同的不幸,卻讓我們越走越近。


那次打架事件後,惡心的「惡作劇」少了很多,幾個傻 X 也不敢當面直接對我做什麼。


就像烏雲破開窟窿,終於得以窺見天光。


而方圓圓卻沒有那麼幸運。


她仍舊在泥潭中掙扎,沒有陽光,亦沒有未來。


我知道她夏天穿長袖是為了遮住胳膊上的傷疤,也知道她瘦小的身軀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


可我做不了什麼。


我試過把大把的食物塞進她的桌洞,卻被她盡數送回。


她說她的生活是很辛苦,但她不想被別人同情,尤其是我。


她不想欠我什麼。


說這句話時,她望著我,蠟黃的小臉努力扯出一個笑,眼底卻泛著淚光。


那個場景我記了好久,此後日日夜夜,我都不斷告訴自己,她是一個脆弱且堅強,自尊需要被好好保護的姑娘。


所以後來跟方圓圓的相處中,「我們扯平了」成了我最常放在嘴邊的一句話。


我借口讓她幫我補習後,再塞給她一些零食,假裝毫不在意甚至有些高冷告訴她:「我們扯平了。」


我們扯平了,所以你並不欠我什麼。


我們時常約在校園後面的臨湖公園,坐在那裡的草坪上看完夕陽落幕,再告別各自回家。


這片刻安寧,是我整個初三唯一慰藉的回憶。


或許像這樣彼此鼓勵,互相取暖,堅持一段時間到高中,再堅持一段時間到成年,我們就能徹底擺脫過去,勇敢地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可老天,真的總愛折磨可憐人。


5


那是一個下雨天。


連日的大雨讓整個城市都籠罩在陰霾中,破敗的公路泥濘不堪,偶爾隻有一兩輛汽車駛過。


那天放學後,我們沒有相約見面。


回家路上,我發現她的課本被我錯裝進書包,於是我立刻在雨中折返,沿著她回家那條泥濘的公路小跑,期待能快點追上。


雨越下越大,間或夾雜著雲端的悶雷。


跑到一棟爛尾樓旁時,一聲尖叫穿透雨聲雷聲,我猛然停下腳步。一種莫名的心慌壓頂而來,我想也沒想就跑進爛尾樓。


有人從裡面衝出來,差點把我撞倒在地。他踉跄一下後,繼續拔腿向外跑。


我沒來得及思考,繼續穿過黑暗的長廊,沉重的腳步聲不斷回蕩。


長廊的盡頭,我看到了方圓圓。


她縮在牆角用力抱緊自己,頭發和校服都凌亂不堪。我慢慢走近,她卻好像完全沒看到我,渾身顫抖著喃喃自語:「沒事了,壞人已經逃走了,沒事了……」


我伸出手。


她猛然尖叫:「別碰我!」


窗外一聲驚雷,照亮了樓裡的黑暗。


黑暗破敗的爛尾樓,落荒而逃的男人,凌亂哭泣的女孩……


霎時間,我明白了一切。


全身血液仿佛逆流,我眼底赤紅,拼了命地往外跑。


我要追上他,我要把那個人渣狠狠撕碎。


我在雨中狂奔,踩碎深深淺淺的泥窪,雨水打湿了我滿頭滿身,順著臉頰流進嘴角,我嘗到了鹹鹹的味道。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終於在雨中崩潰大哭。


等我再跑回去時,方圓圓已經不見了。


我慌了神,再次跑進雨中,沿著方圓圓回家的路,試圖找到她的身影。


這一次,我是幸運的。


我找到了他,和另一個男生走在一起。


那個男生為她撐傘,一隻胳膊攙扶著她。


很明顯,他在幫她,像從天而降的英雄一樣。


我很想衝過去告訴方圓圓,是我找到的她,是我趕跑了那個男人。


可我的腿像灌了鉛,怎麼也抬不動。


如果我那樣做了,如果方圓圓知道我看到了她最狼狽的那一幕……


以她需要小心守護的自尊心來講,我們還做得了朋友嗎?


我站在雨中,目送他們的背影漸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我始終都沒有動。


6


如果我知道後面故事的劇情,或許當時會選擇告訴方圓圓真相。


但那個雨天過後,我一遍遍告訴自己,忘記那天看到的一切吧。


她一定也不希望我記得。


不知道是不是她經受的磨難實在太多,那件事過後,她除了偶爾出神,看不出一點變化。


她越是這樣若無其事,我越是心疼得厲害。


可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告訴她我看到了一切,然後讓她報警嗎?


她的生活已經糟糕成這樣了,

再讓她去打一個嫌疑人未知,結果未知,卻可能會被整個小城的風言風語淹死的官司嗎?


巨大的痛苦將我淹沒,更糟糕的是,我發現方圓圓開始躲避我的觸碰了。


不僅是我,跟所有男生的相處中,她都在刻意避開肢體接觸。


所以,那件事並不是對她沒有影響,隻是她偽裝得很好而已。


無數個深夜,我都在質問自己,為什麼那天沒有跟她一起回家,為什麼沒有早一點發現裝錯了她的課本?


就在我陷入深深的自責中時,方圓圓突然告訴我,她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一個幫她趕走壞人的男生。


7


就是那天送她回家的人。


幸好,她還沒有徹底排斥異性。


我自然而然成了那個給她出謀劃策的人。


雖然是一個毫無作用甚至故意幫倒忙的狗頭軍師。


最後方圓圓的「失戀」可以說是水到渠成,毫不意外。


但我沒想到,這件事對她的打擊會這麼大。


大到她在我面前哭到崩潰,

開始說一些「討厭自己」的胡話。


老實說,我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心疼。


氣她說的話,也氣我自己。


我開始給她說一些大道理,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沒想到她變得越來越傻,甚至開始問我願不願意跟她互換身份。


很幼稚,也有些可愛。


「你還研究?」


「(就」8


我和方圓圓都沒想到,這句話,竟然是一個潛伏期長達十二年的 flag。


而這個 flag,也讓暌違許久的我們再次重逢。


其實我並不相信「再續前緣」這個成語,直到我遇見十二年後的方圓圓。


這個世界真的很奇妙。


在那個從陌生身體裡醒來的早晨,我走到鏡子前,一眼就認出了二十七歲的方圓圓。


哪怕鬥轉星移,時過境遷。


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9


其實很多年前,在方圓圓談到她遠在外省的小姨時,我就察覺到了她離開的意願。


但那時我抱著僥幸,想她會不會有可能因為我,

再多等一段時間。


所以連帶著初見時她為「救我」花的那二十塊錢,我也一直拖著沒有還給她。


可惜並沒有。


在中考結束的那個夏天,她消失得悄無聲息。


甚至連一句再見都沒有。


後來,我還是會去那片湖邊的草坪,清澈無垠的湖水和清新碧綠的草坪依舊是原來的模樣,隻是身邊再也沒有那個哭著要跟我交換人生的女孩了。


我那時在想什麼呢?


我那時想,方圓圓,如果有幸多年後還能再次相遇,屆時,請一定不要忘記我。


我有很多秘密想告訴你。


比如那個雨天,是我為你趕走了壞人,再比如在我初三的日記裡,你幾乎每天都是主角。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秘密。


那個秘密是——


總有一天,你會喜歡上你自己。


就像我喜歡上你一樣。


(完)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