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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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事,這樣鋪天蓋地的報道也會把盛遠陷入風口浪尖,對酒店的負面影響,幾乎是完全可以預見的。


而盛遠酒店對溫少遠的意義有多重要,別人不知道,她卻明白得一清二楚。


“聽阿姨說你晚飯都沒怎麽吃東西,先吃點墊墊肚子吧。”話落,他微微一頓,那雙深邃清透的眼睛在燈光下微微發亮:“就是知道你會這樣,所以才是我來接你,別人,大概他都不會放心。”


聞歌的目光閃了閃,微收緊了下颌,點點頭:“知道了。”


徐麗青今天包得餃子,還順便蒸了奶黃包。拿下來時還是燙得,聞歌一口口吃著,就算沒有太大的食欲,也盡量咽進去。


等吃了幾個奶黃包和餃子,聞歌這才想起來問:“安然呢?”


“在家。”提起隨安然,他的語氣都溫柔了不少,就連唇角都帶了幾分笑意:“現在應該睡下了。”


聞歌點點頭,也彎了彎唇角。


高速公路上的積雪被清掃至道路的兩旁,

堆積起一個個小山包,車燈能照到的所有地方都是被白雪厚厚的覆蓋著。


今年的冬天,雪災來得格外來勢洶洶。


途中溫景梵接了老爺子的一個電話,掛斷後,就在前方不遠的服務站停下來休息。熄了火,他這才告訴聞歌:“他剛回溫家了,已經睡下了。”


這個結果對於聞歌而言,是在意料之中,所以她也沒有覺得特別驚喜。她擔心的,是他高燒未退。酒店出事又是在淩晨的三點,估計他最晚得到消息也是四點,高燒,一夜未睡,身體狀況可想而知。


夜晚已經深了。


溫景梵在服務站休息了十多分鐘,這才繼續上路。兩個小時後,終於進入a市的市區,往溫家駛去。


知道他已經休息,加上這個時間點實在有些尷尬,聞歌並沒有進去的打算。


溫景梵靜默了一會,從儲物盒裏摸出手機給溫少遠發了個信息,便放低了座椅,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


六個多小時的車程,他有些累了。


聞歌撓了撓頭,有些苦惱:“景梵叔你就回去睡吧,我等會挪到後座將就一晚。”


溫少遠眼也沒擡,慵懶著嗓音道:“等你睡著後我再走。”


這明顯的敷衍,卻透著關心,讓聞歌連拒絕都不知道要從何開始。


車窗外,是大雪紛飛,那雪花就像是永遠都不會疲倦一般,紛紛揚揚得下個不停。不遠處的的路燈下,停著一輛已經積滿了白雪的紅色轎車,看上去格外厚實笨重。


看著看著,她也有些累了,靠著座椅,慢慢閉上了眼睛。


溫暖的車廂內,她的呼吸平穩又清淺,像小貓的爪子,柔軟又纖細。


溫景梵睜開眼,靜靜地看了她一眼,剛準備就在這裏陪她一晚,一轉頭就看見客廳裏燈光亮了起來。


那一盞,溫暖的,橘黃色的小燈。


沒多久,屋前便出現了一個人,隻穿著單薄的睡衣,身上身上披著一件長外套幾步走了過來。


那清俊的臉在這寂靜又深沉的雪夜裏顯得格外冷峻,

那雙眼即使隔著車窗似乎也能觸及,清冷,又帶了幾分不悅。


溫景梵無奈地笑了笑,捏了捏眉心,輕聲嘀咕:“把人帶來了還不高興……”


話落,副駕那側的車門就被打開,溫少遠目光清冷地看了他一眼,最後落在已經睡著了的聞歌身上,微微皺了下眉:“她睡著了也不知道給她蓋件衣服?”


“我要是蓋了,現在應該是你把那衣服直接甩我身上了吧。”溫景梵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了敲,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大哥。


溫少遠睨了他一眼,唇線抿成一條線,直接脫了自己的長外套蓋在聞歌的身上,裹住她後,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裏就要往屋裏去。


剛轉身,似乎是想起什麽,軟了語氣:“你也趕緊進來吧。”


話落,再沒有遲疑,抱著人便走了進去。


溫景梵靜靜地看著這個背影良久,眸色漸漸幽深。


他折騰得晚,辛姨等了他大半夜,剛睡下,睡得很淺。聽見開門的動靜時,

早早地就醒來了,裹了厚厚的睡衣出來一看,正好看見溫少遠抱著聞歌走了進來,正要上樓。


被辛姨撞見,溫少遠沒有半分的不自在,隻壓低了聲音說道:“辛姨,你早晨起來時,叫我一聲,我帶她回公寓。”


辛姨知道聞歌現在和老爺子那是打死不往來的態度,點了點頭。見他穿得好,眉頭一皺,輕斥了幾句,又怕把聞歌吵醒了,沒再多說什麽,隻叮囑他“別不把身體不當一回事,上次生病剛好才多久啊”,見溫少遠點頭示意聽進去了,便沒再多說什麽,掩著唇,邊打哈欠邊回了屋。


到二樓,經過聞歌以前住的房間時,溫少遠腳步都沒停,直接抱進了自己的房間。


剛起身的被窩還帶著暖意,他生怕吵醒了她,就連放下時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抽走了他的外套,又幫她脫了鞋,正要去衛生間把毛巾打濕了給她擦擦臉,一轉頭,便對上了她清澈瑩潤的雙眼。


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

那雙眼似漾著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就在溫少遠想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她從被子裏伸出手,朝他做了一個“抱抱”的動作。


隻亮著一盞臺燈的房間裏,視線所及之處還有些昏暗,可她這明顯撒嬌的樣子卻讓溫少遠的心頓時柔軟成一片。半跪在床沿,伸出手,俯低身子抱了抱她:“醒了?不再睡會?”


聞歌搖搖頭,那原本裹在圍巾裏的頭發甩出來,溫少遠託在她後腦支撐她重量的手頓時一僵,凝神看去時,才發現她剪了短發。


“怎麽……”


“我好擔心你。”聞歌打斷他的話,那雙手抱著他,抱得格外的緊。那溫軟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頸處,溫熱中,掃得他皮膚還有些發癢。


“沒事。”他偏頭,在她的唇角吻了吻,微涼的嘴唇貼上來,聞歌閉了閉眼,岔開話題:“剛才想去哪?”


“去打濕毛巾給你擦臉。”她挽得那麽緊,溫少遠到底還是沒有松開她,就勢在她身旁躺了下來,

把她抱進懷裏:“不是什麽大事,本來打算明天再告訴你……”


他頓了頓,攬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抱著她一提,把人抱著躺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低了視線和她平視,那悠遠寧靜的雙眸裏,漾起點點笑意:“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那溫柔的語氣沉在夜色裏,柔軟了一室。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聞歌就著那並不甚明亮的燈光看著他,短短幾天,他似乎瘦了一些,那輪廓微微加深,原本就立體的五官各種的凸顯。隻那雙眼依舊清亮,專注地看著她時,眼底似有水波流動,光華千轉。


她看得著迷,望著他的眼神微微一深,不由自主地擡起手來,溫熱的指尖順著他的額頭緩緩地落下去,沿著他堅挺的鼻梁一路往下,落在他的唇上。見他瞬間深幽的眼神,抿了抿唇,輕輕地靠進他的懷裏。


她的額頭就抵在他的頸窩處,那柔軟又細短的頭發灑下來,

發端輕輕地從他的下巴處掃過,微微的麻癢。


“小叔。”她的聲音倦懶裏還帶了幾分剛睡醒的迷糊,軟軟糯糯的:“盛遠一定不會有事的。”


這麽多年的根基,盛遠一定會像他一樣,堅硬又牢不可摧。


溫少遠的心從剛才起就是軟的,左手覆在她的腦後,輕輕地揉了揉,那低沉的聲音裏帶了幾分歡愉的笑意:“我不擔心。”


聞歌眨了下眼,“嗯”了一聲,那倦意排山倒海般的襲來,她困得眼睛都漸漸眯起,那昏黃色的臺燈燈光在她的眼裏漸漸抿成了一條光芒璀璨的細線。


她揪著溫少遠單薄的睡衣,手背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叔,你上次說得話還算不算數?”


知道她已經困了,溫少遠沒順著她的話問下去,隻是擡手輕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困了就睡,明天早點叫醒你,跟我回公寓住。”


她來得匆忙,什麽都沒帶,不用想都知道這種時候她趕回a市是為了什麽。一句“我擔心你”足以讓他的心徹底融化。


“那些話還算不算數?”她微點了下頭,那削瘦的下巴擦過他的鎖骨,她迷蒙著雙眼看著他,固執地想問出答案。


溫少遠心思一動,莫名地心跳加劇,看著她固執的眼神,那眼底泛起的光芒熟悉又耀眼,讓他頓時想起——那年過年,徐麗青帶她去海邊度假,她拉著自己的衣領逼上來親他時的目光。


幾分野/性的掠奪,幾分不羈的挑釁。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出對他的佔有欲,像是在宣誓主權一般,盛氣淩人地邁進他的世界裏,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他仰起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原本落在她發上的手移下來,落在她的後頸上,不輕不重地輕輕捏著:“算數,承諾你的,你想要的,都算數。”


他瞬間溫柔下來的聲音,柔和得像是小夜曲,輕快中帶著幾分溫柔,像晴天時的夜色,帶著醉人的和風。


那力度適中的按捏讓她舒適地眯了眯眼,幾小時的車程,她又累又困。

他的手,帶著熱度適中的溫暖一下下的揉捏,讓她的困意瞬間沖襲而來,腦袋越發的昏沉起來。


“那在一起試試吧?”她嘀咕了一聲,閉上眼。那暖黃色的光線被遮擋在眼簾之外,聞歌打了個哈欠,手卻準確無誤地在他的胸口上捏了一把:“隻是試試……”


那微微的痛感讓原本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的溫少遠頓時清醒,他下意識地握住她擰住自己的手,牢牢地握在掌心裏,低頭去看時,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清淺有聲。


瞬間湧上來的所有激烈的情緒,在看到她安靜的睡顏時,都驟然平靜了下來。除了心跳有一瞬間的驟停,血脈有一瞬間的噴張,呼吸有一瞬間的加深外,他所有的反應都控制在鎮定的範圍裏。


等了這麽多年,也渴望了這麽多年。可真的由她說出口時,才發現,並沒有他很多次想象中的那樣,會欣喜若狂。


到底,也不是毛頭小子的年紀。隻一瞬的激流湧動,便冷靜了下來。


她在他的身邊近十年,照顧她愛上她似乎都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他輕輕地往上託起她,唇角微揚,低頭在她的唇上蹭了蹭,柔軟的唇上是帶著淡淡水果味道的香氣,柔軟又香甜。


溫少遠安靜地凝視著她,那目光溫柔得似融化了的堅冰,哪還能看出平日裏的清冷來。他微微收緊手臂,把她擁在懷裏,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不會讓你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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