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在我要堅持不住打開手機的時候，我聽到了小屁孩的聲音。
「孤勇者姐姐！」
真好。
他還是喜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我社死。
我看見他朝我跑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後面看，看見後面的人之後我有些失望。
「你今天和媽媽一起來公園玩嗎？」我抱著小屁孩揉了揉他的臉。
他點點頭往後看。
沈醉姐姐沈煙笑著看著我們。
我見過她幾次，起身和她打了個招呼。
隨後我就和他們一起繞著公園走了幾圈。
回家的時候，小屁孩突然趴在我耳朵旁對我說：「我悄悄地告訴你，我舅舅最近心情不好，天天喝酒，所以他才沒來的。」
我表情變了變，隨後笑著學著小屁孩的語氣說：「是嗎？」
他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聽說他喝醉了就去酒吧找他。
他整個人臉很紅，一動不動躺在角落裡，像是睡著了。
他面前還有一堆空的酒瓶。
我沒吵醒他，拉著旁邊的他兄弟問：「他怎麼了？」
他兄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有些欲言又止，最後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他啊，喜歡的人喜歡別人。」
我聽完尷尬地笑了笑：「是嗎，好慘。」
確實慘，和我一樣慘。
我突然心理平衡了不少，人類的悲歡有時候還是相通的。
我轉頭去看沈醉的時候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一雙眼睛直溜溜地盯著我。
他看了我好久才吐出一句話：「你懂什麼？」
「啊？」我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脾氣整不會了。
「要是你喜歡的人喜歡別人，你肯定比我還難受。」他說著說著又伸手去拿眼前的酒瓶。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從來沒有。
他平時雖然看起來狂，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最多算貧。
現在這麼撕心裂肺真是顛覆了我對他的認知。
「別喝了。」我從他手裡搶過酒瓶。
「這個不行，換一個不就行了。
你沈醉又不是沒人要。」我盡力地壓著自己的情緒勸他。他松開酒瓶，突然抬頭看我，我這才發現他眼眶紅了。
我一直覺得他眼睛好看，現在這樣更是容易讓人犯罪。
愛情這個東西，果然很離譜。
誰都得不到。
「你會換一個嗎？」沈醉重新低下頭悶悶地說。
「換什麼？」
「換一個喜歡的人。」
我沒回答，我無法回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低頭笑了笑，從我手裡拿過酒瓶：「看吧，你沒資格勸我。」
周遭的音樂很吵鬧，我就這麼看著他一瓶接著一瓶喝。
10
從酒吧回來之後，我已經做好決定了。
第二天就直播表白。
即使結果毫無懸念，但我希望有一個儀式感的過程。
為了不讓朋友圍觀，我沒有提前在小破站上說，甚至還拉黑了他們。
晚上九點零五分，我打開了直播。
直播名叫【你們助力的夢想】。
我開了沒多久，就來了很多人，電腦上滿屏的【圍觀】。
為了不把氣氛搞得這麼僵，我特地用手機放了一首《好運來》。
我以為節目效果已經很可以了，但沒想到網友們不買賬。
【不對勁啊，不應該放《孤勇者》嗎？】
【《孤勇者》+1。】
孤勇者？
想都不要想！
我看著滿屏的彈幕選擇了忽視。
有了如此喜慶的 bgm，我緊張的情緒瞬間走了不少。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沈醉的對話框，聊天界面停留在昨晚我回來讓他少喝一點，他回了一個「嗯」。
秉持著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思想，我噼裡啪啦一頓敲鍵盤。
【在？】
【我有事和你說。】
這兩句話發出去，彈幕更加瘋狂，全部都在刷男主角出場。
過了一分鍾，對話框的上面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我敢發誓，這是我這輩子最緊張的時刻，我盯著電腦屏幕大氣不敢出。
我的精神高度集中，他卻遲遲沒有回我，就在我心死、準備再發一條的時候，
我的手機響了。是沈醉。
我有些蒙，心跳瘋狂加速，手都在抖。
我接了之後他沒說話，就在我準備打破僵局的時候他開了口。
「李今朝，我在看你直播。」
！！！？？？
我不是拉黑他們了嗎？怎麼會有漏網之魚！？
這件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他。
「然後呢？」我覺得我的聲音都在抖。
對面安靜了片刻，隨後電話裡傳來了他的笑聲：「然後我覺得表白這事還是得我來。」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彈幕一條一條從我眼前刷過，我卻一句話也沒看見。
「李今朝，我喜歡你。」
怎麼可能？
我捏著手機的手心已經在冒汗。
半天，我說了句：「你認真的？」
「李今朝，我都喝成那樣了，你問我是不是認真的？」沈醉的語氣裡帶了些咬牙切齒。
我覺得我不會說話了。
【雙向暗戀！誰磕死了！是我！】
【嗚嗚嗚嗚嗚，好甜。
】【今天糖分達標了，再看下去得糖尿病了。】
我還是沒有緩過來，沈醉說了一句「等我」就把電話給掛了。
Bgm 也在這一刻停止了，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彈幕祝福的話語突然笑了。
關了直播說了再見之後我看著屏幕，我笑得有點傻。
我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但我忍住了。
因為我化了妝，還貼了仙子毛。
正在我猶豫要不要把假睫毛撕下來的時候我聽見了敲門聲。
沈醉穿了一件白 T 恤站在門外看著我。
我聞到了酒味。
「你喝酒了？喝酒還開車？你瘋了吧！」
他看著我突然笑了，然後把我拽到了他懷裡。
「坐出租來的。」
我松了一口氣。
「沒想到借酒消愁還有意外驚喜。」他頭埋在我的肩膀上說。
我也沒想到，視死如歸也有意外驚喜。
11
我和沈醉在一起之後，我以為反應最大的是白染，沒想到是梁靜靜。
她的原話是：「我要離婚了你竟然還談戀愛，這就是你當朋友的樣子嗎？」
要不是看在她是正常人的時候我們的關系還可以，我真想和她撕破臉。
她在我家大吵大鬧，然後沈醉看不下去了，直接打電話讓他表哥把她接了回去。
「她怎麼說也是你表嫂，這樣做真的好嗎？」我有些擔心地問他。
他倒不以為然地說：「他挑撥我們的關系，我能忍？再忍下去老婆都沒了。」
我沒理他，但我感受到我耳朵紅了。
沈醉把我撈進懷裡，親了親我泛紅的耳垂笑著說：「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挺愛臉紅的呢。」
之前……之前都是裝的。
「李今朝，我要是之前就知道你這麼可愛，我早栽你手裡了。」
這下好了，不止是耳朵，整張臉都紅了。
晚上我和沈醉出去散步，走到一個岔路口，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孤勇者姐姐！」
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我松開牽著沈醉的手，
一把抱住朝我跑來的小屁孩。「你怎麼在這？」
小屁孩指了指走在後面的沈煙，奶聲奶氣地對我說：「和媽媽出來買東西。」
我看他這樣子實在可愛，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臉。
站在一旁的沈醉有些看不下去了，把小屁孩從我懷裡拉了出來：「別沒大沒小，以後不準叫孤勇者姐姐,要叫舅媽！」
小屁孩明顯被嚇到了，用求助的眼神看著我。
我剛要說話,沈煙就走了過來，小屁孩像見到救星一樣往她懷裡鑽。
「姐，你好好管管他。」
沈煙沒理他,衝我笑了笑，然後對懷裡的小屁孩說：「舅舅說得對，以後就叫舅媽了。」
我的臉現在絕對是一朵火燒雲。
他們走了之後，沈醉的表情變得十分幽怨。
「你剛才松開我了！」他十分委屈地對我說。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伸出手對他說：「那我可以申請重新牽上嗎？」
他十分傲嬌地思考了一會兒,鄭重地說：「可以,
但是得牽一輩子。」「當然要牽一輩子。」
番外—得償所願
我是什麼時候開始慌的呢。
大概是我看見她在婚禮上唱《孤勇者》的時候。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她好像和我認識的不一樣，她在我面前好像不是真正的她。
所以我慌了。
我自以為和她認識這麼多年，已經夠了解她了，直到那天我才發現她比我想的要「瘋」。
我一直都關注了她的賬號。
所以我在評論區看見她時,我無法形容當時的心情。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暗戀」「表白」組合在一起很刺眼。
我想去找她,問她那人是誰。
但最後我什麼也沒做，我隻是在評論區用著我一貫的語氣評論她。
她回我：【你有意見？】
我有意見。
我有很大的意見。
我無法做到無動於衷,我帶著小屁孩開車看見她走在路上。
她看見我很驚訝,其實我也覺得很驚訝。
這不像我。
我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
但我還是做了。我覺得我有點無可救藥了。
當她說他比我高比我帥還比我有錢的時候，我渾身上下隻有一種無力感。
我扯扯笑,和她開著玩笑。
回去的時候我就看見了那個檸檬頭的視頻。
她說他們很配。
我將視頻裡裡外外看了不下十遍，越看我越煩躁。
他向我兄弟問我的時候,我心裡存有僥幸，但隨著她的回答消失殆盡。
那天夜裡，我看著她說你給我打個樣。
其實我原本想說的是：如果你成功了，那麼我祝福你。如果你失敗了,那我也對你告白，你的難過我感同身受。
我勸過我自己，要不然破罐破摔，直接告訴她算了。
但我沒有。
我不知道我在怕什麼。
可能是怕關系回不到從前，也可能是怕給她徒增一些煩惱。
我覺得我得學會放下。
但放下有一個過程，所以我去喝酒。
偶爾喝醉,偶爾清醒，但都挺難受。
我沒想到她會來找我。
我也沒想到她是來勸我的。
她勸我？
她怎麼勸？
她不也一頭栽進橫衝直撞、不撞南牆不回頭？
她又怎麼勸得動我。
我想對她說：你能不能換一個人喜歡,換成我。
很可惜,即使酒精上頭我依然保持著最後一份理智，我什麼也沒說。
她拉黑很多人的時候,我就知道她要表白了。
但她不知道我的賬號。
我很久之前就關注她了。
她直播的時候我收到了提示，我開了一瓶酒，看著屏幕裡的她放了一首《好運來》。
很喜慶的歌，我卻開心不起來。
我突然想起高中語文老師好像說過這叫以樂景襯哀情。
我自嘲地笑了笑,越發覺得入喉的酒很苦很苦。
「李今朝啊。」
「作我」隨後我的手機響了兩聲。
像是溺水得到解救，像是新年的煙花綻放，像是期待已久的得償所願。
我久久無法平靜。
打字的手一直在抖，打了半天最後全給刪了。
我忍住內心的歡喜,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我說：「李今朝，
我喜歡你。」我說：「等我。」
我衝下樓打車見到她把她抱在懷裡的時候才感受到了真切感。
我沒想到，借酒消愁還有意外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