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就會讀點書，裝什麼呢。」
……
我能感受頭頂有幾處湿潤，是她們吐出的口水。
半個小時後。
一切終於結束。
我抱著頭的雙手漸漸失力松開。
想要起身，卻感覺十分困難。
估計全身都是淤青紅腫了。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顯示著十幾個未接的電話。
回撥。
「爸媽，帶我去趟派出所。」
5
距離學校不遠處就有派出所。
立案時，我將手機遞給了警察。
這個錄像有整整四十分鍾，大部分都是一片昏暗。
因為被毆打時，為了避免損壞我把它放在了口袋裡。
但還是在最開始錄清了沈清延和鹿媛以及她的小跟班的長相。
這個錄像，幾乎成了鐵證。
「你們還可以調取附近的監控。」
「我沒有還過一次手。」
「是她們單方面毆打我。」
我對著警察坦白道。
警察看了錄像，
再看到我的傷情。隨後根據我提供的信息，立即開始找人了。
我額頭上的血還沒有止住，此時此刻，我的狀態並不算好。
全身疼痛，甚至膝蓋處都不能伸直，但我還是保持清醒。
讓父母帶著我去做傷情鑑定。
隻要達成輕傷，誰都救不了鹿媛。
6
「髌骨骨折、輕微腦震蕩、耳膜穿孔。」
來巡床的醫生對著病床上的我，一項一項說著我的具體傷情。
當對我囑咐得差不多時。
主治醫生一臉心疼地看向我的母親。
「孩子怎麼傷成這樣的？」
母親紅腫著眼睛，哽咽著開口回應道。
「被一群女混混打了。」
「她爸已經去學校了解情況了。」
醫生輕輕頷首，嘆了口氣。
「看校服是一中的孩子，我家兒子也在那個學校。」
「那麼好的高中，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聽到這裡，向來端莊得體的母親終是哭了出聲來。
她嘴裡說著一直說著對不起我，都怪媽媽。
原本吵鬧的病房也在哭聲中漸漸安靜。
可這事，怎麼能怪她。
我艱難地抬起手，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腿。
畢竟是我想要铤而走險……
7
第二天下午，父親帶著幾位和我交好的同學來到病房裡。
他們買了花籃和果籃。
一臉擔憂地望著病房內。
當看到我幾乎半邊身子都被綁著繃帶時，性子軟糯的秦晴瞬間哭出了聲。
「晚晚……沈清延那個混蛋，怎麼能這樣？！」
「你以前對他多好，他竟然……」
她哽咽地沒能繼續說下去。
隻是站在我的床邊抹著眼淚。
向來冷靜自持的副班長裴衡安慰了她，隨後滿目隱忍地看向了我。
「遲晚，你放心，學校肯定會處理好的。」
我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學校會對這類事件怎麼處理，其實我並不抱太大希望。
沒有參與毆打的沈清延，並不像鹿媛她們那麼好處理。
這時，平復情緒的秦晴湊到了我身旁。
她輕聲說道：
「晚晚，
你知道嗎？昨天在學校，你爸爸揍了沈清延爸爸好幾拳。」「他爸爸一聲不敢吭，班主任都沒攔著。」
「沈清延倒也真的惡心。」
「他本來一口咬定，自己不認識那群打你的女生，說是你自己在校外惹的麻煩。」
「但當你爸爸說出鹿媛這個名字，他就徹底慌了。」
聽到這裡，我挑了挑眉頭。
他估計以為昨晚光線不好，隻要沒有監控，就沒辦法確定打我的人是誰。
如果這樣，還能替他的小女朋友擺脫罪責。
隻是他沒料到我錄了像，還在警方那裡立案了。
而且如今傷情報告已出。
髌骨骨折達成輕傷。
我會立即對鹿媛等人起訴。
並且據我所知，鹿媛比沈清延大了一歲。
今年已經 19 歲了。
該受的處罰，她一個也不能避免。
「晚晚……」
秦晴看著陷入思緒的我，露出幾許為難的表情。
她似乎想要繼續說些什麼。
「怎麼了秦晴，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她拽了拽衣角。
有些猶豫，但終是下定決心開口道。
「晚晚，可以讓我拍一下你的傷情鑑定嗎？」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的眉眼。
傷情鑑定自然是可以給她拍，隻是她拿這個有什麼用處？
「可以，但你得告訴我你要用來幹嗎？」
我輕聲地問道。
秦晴緊張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翻了幾下，最後在一個頁面停留住。
她將手機遞給我。
「那個鹿媛昨天晚上在網上發了你的事。」
「她公開罵你……」
「我替你說話，指出她們毆打你，但沒有人相信。」
「我想把這些拍下來發到網上做證據。」
我的目光落在放於被褥上的手機。
映入眼簾的是鹿媛的那條視頻。
上面黑底白字寫著：
「海市一中遲晚，不要臉的母 go。」
「為了搶我男朋友，當小三，故意向校方告狀我和男友奔現。」
緊接著下面貼出了我的證件照，並@了我的賬號。
我藏在被窩裡的左手緊握成拳。
這些天因為受傷，我一直都在昏睡和休息中。
除了接警方的電話外，幾乎沒有看手機。
沒想到，這個鹿媛竟然這麼快利用網紅特權，鼓動粉絲對我進行網暴。
視頻的下面都是對我的辱罵討伐，秦晴為我發聲的評論在一群汙言穢語中顯得極為無力。
我顫抖著手，點進自己的私信後臺。
已經有上千條的咒罵消息。
每一條都不堪入目。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裴衡，借來了手機，看到了這條視頻。
他蹙了蹙眉頭，有些疑惑地說道：
「告發他們奔現這件事，是沈清延母親做的。」
「今天早上，他母親在辦公室親口承認的。」
「怎麼還能汙蔑在你頭上？」
裴衡說，是他母親承認自己在沈清延的手機裡，無意發現孩子早戀。
然後看到了兩個人奔現的事情。
所以向老師反映，為何沒有管束好沈清延，讓他成績一落千丈。
沈清延和鹿媛奔現的事才被學校知道。
所以，這對於我而言。
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無妄之災。
8
「秦晴，幫我把我的書包拿來。」
我從包裡翻出了立案文件，以及傷情鑑定。
並將當晚她們毆打我的部分錄像內容截圖。
隨後我撥打了班主任的電話。
我向老班確認了，告訴校方沈清延和鹿媛奔現的人，是沈清延的母親。
而不是我。
並向班主任說明我被網暴，需要將這段錄音作為證據，進行證明。
而這時警方打來電話。
他們說，已對鹿媛，陳瑤，姜雅，沈清延等人進行傳喚。
隨後，我向警方索要了一份傳喚記錄。
就此現階段可以拿出的證據，皆已準備好。
之後我拿起手機。
編輯了一條回應視頻。
「針對鹿媛女士昨晚對我的造謠汙蔑，我有以下幾點回應。」
「其一，鹿媛與男友沈清延奔現，並非我告狀，是沈清延的母親所為。」
之後我放上了與班主任的通話記錄。
「其二，我與沈清延隻是同學，
並非第三者。」「其三，鹿媛、陳瑤、姜雅等人在 10 號晚上，對我進行了長達 30 分鍾的毆打，我有全程錄像，輕傷鑑定，以及警方立案與傳喚記錄，我會依法追究幾人的刑事責任。」
隨後我放上作為證據的貼圖。
「其四，鹿媛女士昨晚的視頻涉嫌侵犯我的肖像權以及名譽權，我會依法對她再次提出訴訟。」
「最後鹿媛大網紅，希望你之後不會求我放過你。嘻嘻。」
我的視頻一經發出，就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完整而又確切的證據，比起鹿媛的幾句煽動性極強的個人言論，要可信服地多。
視頻瀏覽量破百萬後。
原本還在叫囂不停的鹿媛粉絲以及跟風路人皆已經啞口無言。
隻剩下幾個心智不成熟的鐵粉，繼續在評論區裡發言道：
「未知全貌不予評價，我們等鹿鹿姐的回應。」
「塵埃落地之前，不會站隊。」
虛偽雙標的說辭。
在證據確鑿面前她們說未知全貌，
在栽贓陷害面前她們卻拿起正義的鐮刀。看來是隻想把我砍得血肉模糊。
網上的風向已經漸漸轉變，從最開始清一色的支持鹿媛。
到如今幾乎全變成對她的指責謾罵。
甚至有知情人士站出來說出，曾被鹿媛霸凌過的經歷。
以及她在校的不良作風，和那「她才是慣三」的事實。
也有鹿媛身邊的人貼出聊天記錄道：
「鹿媛的國服瑤是她網貸打來的，她現在已經逾期很久了。」
「再一個月不還，就要被列入失信名單了。」
不過是兩三天的時間，鹿媛苦苦經營的十七萬粉絲，隻剩下八萬。
並且她年輕又漂亮的富婆人設，也塌的徹底了。
我原本沒設想過要在網上將這些事情經過貼出，能夠將鹿媛繩之以法才是我最重視的部分。
可誰知，鹿媛卻習慣了在網上呼風喚雨，引導粉絲操持「正義」。
那我不介意用她慣用的方法，毀掉讓她囂張跋扈的資本。
這三天裡，
遊戲圈裡的各類博主開始將我和鹿媛的恩怨稍加潤色。「國服瑤富婆打標竟是網貸，還帶頭校園暴力優等生？」
「昔日國服瑤網紅富婆，因毆打事件恐將入獄。」
他們將其增加噱頭後，進行更大範圍地傳播。
稍有些三觀的觀眾，以及足夠理智的網友，都明白這是一場倚賴網紅身份欺負素人的道德敗壞行徑。
於是面對鹿媛的口誅筆伐更上了一層樓。
可就算是已經到了如此境地，鹿媛依舊沒有出面反駁或是道歉。
因為。
她目前有更麻煩的事要面對。
9
警方傳喚了鹿媛、沈清延等四人後。
面對完整的證據事實，很快姜雅、陳瑤就對毆打我的事供認不諱。
並指出鹿媛是這件事的主導者。
原本還打算狡辯的鹿媛，無奈面對朋友的指控，最終隻能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至於沈清延，因為他並沒有動手，警方隻能以尋釁滋事將其拘留。
沒過幾天，鹿媛和她的母親想要約我調解。
我最終決定出面。
由於髌骨骨折，我如今的全部出行都需要依靠輪椅。
陪同我一起出面調解的，除了父母，還有裴衡。
這些日子來，他和秦晴三天兩頭就往我的病房裡跑。
原本秦晴想要出面，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更為穩重的裴衡。
他推著我的輪椅慢慢走在石板路上。
伴著微風輕聲問道：
「你會同意和解嗎？」
我扶在輪椅上的手微微抖動了下，目光落在了打滿石膏的腿部。
僵硬又冰冷。
「無論對方給出什麼條件，我都要送她進去吃牢飯。」
裴衡推著輪椅的手微微收緊。
他不再言語，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多餘的問題。
調解室裡。
鹿媛和她的母親鹿萍已經在位置上等待。
我微微抬眸，掃視了一眼鹿媛。
隻見她穿著一件藕粉色的上衣，頭發像是不曾打理般地隨意梳在腦後。
雖說臉上化過妝，但依舊難掩面容的憔悴。
鹿媛低著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聽聞聲響看向門口處時。望著我的眼神裡依舊滿是恨意，但卻多了份膽怯。
鹿媛的母親是個風塵味十足的中年女人。
在這樣的場合裡，穿著不合適宜的紅紫衣裙。
鹿萍看見我們到來，殷勤地站起身，對著我們鞠躬問好。
「遲晚同學還有遲晚的爸爸媽媽，特別感恩你們能來！」
「咱們一塊來好好討論討論一下，都是女孩子的家長，咱們都明白這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鬧。」
「怎麼還能鬧到警察那裡去呢，我們大人私下調解商量下這事不就解決了嗎，您們說是吧？」
鹿萍邊說，邊將買好的涼茶，一人一瓶分到我們跟前。
面對她的言語，我們無人應答。
甚至我的父親已經有了隱隱的怒意。
他開口道：
「鹿媛母親，這不是小打小鬧。鹿媛涉嫌刑事犯罪。」
「我們本不願調解，是遲晚願意出面，才給你們一次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