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3.
宋寅禮跟陳思然打過照面後就坐在了我床前，他給我掖了掖被子。
察覺到我的目光，宋寅禮眯起眼睛：
「你這什麼眼神，我今天怎麼了嗎？」
我暗暗覺得好笑，故意氣他：「沒，就是覺得你今天又醜了。」
宋寅禮：「……」
頭一次叫他吃癟，我還挺開心的。
宋寅禮按我的口味給我帶來了好多好吃的，期間他一直給我剝蝦都沒闲著。
他偶爾摘下口罩，也是拿紙巾為我擦嘴。
動作自然一如從前。
「宋寅禮，你是不是早就喜歡上我了，這麼多年一直放不下我？」
我突然沒臉沒皮地來了這麼一句。
宋寅禮動作一頓，隨即頭都沒抬道：「你是真不要臉。」
「我剛才可是聽陳思然說了，在我向你要微信之前，你就喜歡上我了。那時候我可是還不認識你呢。
」宋寅禮猛地偏過頭咳嗽了起來。
我們當時在一起的時候他心甘情願對我百般寵溺，被他兄弟調侃說他是個耙耳朵，宋寅禮就會懶洋洋地說：「你懂什麼，當初是你嫂子先要的我微信，先被我的美色迷倒的，懂不懂？」
我要他微信這件事讓他驕傲了好多年。
我是沒想到，陳思然居然說在此之前他就喜歡上我了。
可無論我怎麼威逼利誘他都不肯說，直到三天後，我強行要求回公司工作。
24.
回到公司後，我聽同事說，陳河在我們這層就是短時間歷練，他本來上個月就該調走了，但不知為何他等到現在；而昨天有人看到，陳河交接一些手續了。
看來是打算調走了。
這個正午陽光溫熱幹淨，同事很高興地神秘兮兮通知我，說我要升職了。
陳河在高層會議上親自開的口。而我這段時間做出的成績大家也都有目共睹，我馬上就要升職加薪了。
我往陳河辦公室的方向看了看，
想去感謝他，可門是關著的，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人。到了下午，天一點一點昏暗了下來。
到下班時間外面已經下起了雨，而大多數人包括我都沒有帶傘。
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時候我正好遇見陳河，我像以往一樣對他打招呼，可他隻是禮貌地頷首微笑。
外面大雨封路，我看強闖不行就決定退而等雨停。
陳河的助理已經為他準備好傘了，可他卻說等一會，無聲地站到了我旁邊。
這幾分鍾我真是覺得分外漫長，陳河好像很喜歡不出聲與我待在一起。
我身邊的同事都在嘆氣，不少人感慨這時候就看出單身和非單身的區別了，要是有男朋友來接自己就好了。
「你要不要拿——」陳河終於開口了，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宋寅禮的車開來了，我激動地叫了一聲，撥開人群站到最外面。
盡管雨幕讓一切都變得模糊，可我還是能清楚辨認出那是他的車。
他把車往路邊停去，不知過了多久，
我聽到有驚呼聲傳來，便見一抹修長的人影撐著一把黑傘，撥開人群走來。宋寅禮穿著黑色大衣，袖口挽起，撐傘的姿勢闲散而不羈。
他撩起衣服闊步走來的畫面，像極了電影裡氣度不凡的英國紳士。
「楚少虞，你男朋友來接你回家。」
他站在雨中向我向我伸出手，彎唇而笑的那一剎，眼角仿佛有光滑過。
這一刻我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目之所及隻有對我含笑伸手的宋寅禮。
身邊的喧嚷聲把我拉回現實，不少女孩發出對宋寅禮容貌的驚呼，我反應過來快步鑽進他的傘下。
宋寅禮笑聲朗然，他一邊將外套脫下來披到我身上一邊拖腔拿調地說：
「怎麼樣，哥哥對你好不好？」
我「嘁」了一聲。
被宋寅禮帶Ṱųₖ著離開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回頭看了一眼，果然，陳河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深遠，見到我回頭，他微微笑了一下。
「陳河，再見。」
他點了一下頭，
遲疑了片刻後，說：「再見。」……
那天過後，陳河離職了，他的朋友圈個籤換成了：
「他的愛意熾熱明朗，很可惜，我沒有這個資格。」
25.
跟宋寅禮沒羞沒臊的日子實在是難以向他人描述。
總之就是一個字，甜。
兩個字，齁甜。
他比大學時代還要黏人，剛升職的我偶爾要晚上加點處理工作，他就像隻黏人的小狗狗一樣坐到我旁邊陪我，給我喂水果。
我都好奇這宋大少爺是不用工作的嗎？
他的各種壁紙背景也都換成了我，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他脫單了。
還是和他的初戀恢復了情侶關系。
有天我出去公園跑步，遇見了我媽給我安排的那個相親對象，宋寅禮的遠房表弟許贊。
許贊正在帶宋寅禮的「兒子」玩，見到我，他第一反應是回頭看。
「你找什麼呢？」我好奇地走過去。
許贊笑笑：「找宋寅禮唄，我老覺得看見你就能看到他。」
「他去公司了。
咦，宋寅禮不是說這是他兒子？我跟他在一起後都沒看見過這個小可愛。」奶乎乎的劉嘉旭看著實在太可愛了，我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臉。
許贊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兒子，他也真敢說啊，不怕我們姐姐揍他嗎。這是我們表姐的兒子，最近在這住著。」
「我就知道，他總是騙我。」盡管早就知道這不可能是宋寅禮的兒子，但當聽別人證實了這個猜想，我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
「少虞姐，既然你倆在一起了那我就有話直說了，我哥那個人自尊心強，當時咱倆相親我就是被他逼著去的，我哪敢肖想他的人啊，可他為了堂而皇之見你一面非逼著我去。就跟大一時候，他為了在你面前刷個存在感，天天拉我去他們學校操場踢球。後來他有自己的兄弟了就一腳把我踹了，賊沒良心。」
許贊絮絮叨叨地說著：
「他剛上大一就注意到你了，那段時間他手機壁紙、相冊裡全都是你，
在家庭群到處說他們學校有個很漂亮很可愛的女孩叫楚少虞，我們都潑他涼水讓他冷靜冷靜，那麼好看的姑娘不缺男生追的，可能早就名花有主了。他這才安分了，然後開始到處搜索女生都喜歡什麼樣的男生。他心理活動很多，可就是不敢主動找你見你。」「我哥知道你對他是一見鍾情，他也很怕你就單純見色起意，所以他跟你在一起那幾年，他從來不讓我出現。原因很簡單，就是我跟他長得像唄。」
「總而言之，他喜歡你，比你喜歡他要早很久，隻是那時候他不敢開口，偶然間看到你去體育場看足球賽，從那以後他就瘋狂練球踢球，終於把自己混成了前鋒。」
……
從前所有的疑惑和不解在聽完這些話後仿佛都有了答案。
青春時的猜疑與不信任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荒唐，原來我和他都懷著同樣卑怯而緊張的心面對著自己的初戀。
隻是我們都沒有把握好，不敢出聲，
不相信自己，以至於錯過了那麼多年。跟許贊告別後我幾乎是用最快速度撥通了宋寅禮的電話。
「宋寅禮，說句矯情的，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寂靜了一瞬，男人醇厚的聲音響起：
「你在哪，我去見你。」
26.
宋寅禮很快就出現在我面前。
他站在逆著晨光的方向對我張開手，就像很多年前我們第一次約會時一樣。
我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他緊緊擁抱住我。
「怎麼突然想我了，嗯？」
我吻上他的脖子：「三年前就後悔了，宋寅禮，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27.宋寅禮視角：
楚少虞說分手那天，天空都是灰色的。
我好絕望啊。
想死。
不想答應。
可我除了說「哦」，沒有說任何別的話的力氣。
誰讓我沒本事，人家不喜歡我了呢。
還是我不夠好。
楚少虞，你是真的吃定了我，面對你，我從來都不懂拒絕。
不過其實我這人除了嘴損點也沒別的缺點吧？
我就是喜歡開開玩笑，她不會生氣了吧？
其實分手後我每天都去偷偷看她，我真希望她能難過一點痛苦一點，這樣還會讓我覺得我挺重要的。
但是呢好像也沒有，她身邊依舊是很多不知死活的男生在一旁圍觀，這傻姑娘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受人歡迎吧，可是我是個男的，我懂。
真想把那些看她的男生眼睛都挖出來，按在地上捶。
可我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
一次，我聽到她舍友問她喜歡什麼樣的，她咬牙切齒地說討厭踢足球的。
我想她是討厭我吧。
哎，許贊說得對，人家那麼可愛的姑娘能瞎了眼看上我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她實在是太好了，以至於當初我都不敢在外面提她的名字，就怕我那幫兄弟滅我信心。
這段感情我盡力表現自己可她還是能提出分手，說明對我是實在沒意思了。
男人的尊嚴讓我不想再當舔狗了。
分手後的這三年，我總覺得心裡缺失了很大一塊。
直到今年春節，她居然給我打電話了。
那天我差點從沙發上跳下去，事實上我確實也跳下去了，就和她當初過來說想加我微信時，我熱別特別激動，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我的目光放到了我小侄子身上。
我得讓這傻姑娘知道，小爺我瀟瀟灑灑，離了她也會過得很好。
但我還是希望她能直接說出「復合」兩個字。
做夢都希望。
KTV 玩的那次我也沒想到她能自己喝那麼多杯酒，其實你可以叫我啊，叫我這一整瓶我都給你吹了，眼都不眨的。
你怎麼不叫我呢。
碰碰我也成，反正我就坐在你身邊。
哎，反正她咬著牙自己喝了。
她出去後我特別後悔，我一口氣喝了她喝過的四杯酒，嗯，是挺苦的。
那傻姑娘不是最愛吃糖了嗎？她現在肯定很難受吧。
我真該死，既然她不叫我那我應該主動替她喝啊。
我真該死真該死！
然後我追出去了。
……
有點開心，
抱到她了。香香的軟軟的，就像隻小奶貓一樣。
我突然想一直這麼抱著她。
其實想想，這三年我本來該有無數機會找她的，我慫什麼呢。
我本來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獨怕了她。
楚少虞，你真行。
……
關於那天中午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再回想那天，一想到我會差點失去她，我就幾近瘋掉。
萬幸，我的女孩沒事就好。
她此刻，正在我懷裡酣睡。
做了三年的夢終於成真，我不敢閉眼，怎麼看她都看不夠。
我忍不住輕吻她的唇角，為她挽起耳邊鬢發。
楚少虞，這次是你先回頭的。
你肯上前一步，我便會十步百步走向你。
你回頭一次，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