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接在鏡頭外拽住我：「蘇小姐，咱們是錄節目，要有噱頭。」
「哦不好意思，靠著肌肉記憶就進來了。」
「？」
導演還想再說什麼，前面突然傳來了劇烈的撞擊聲。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撞擊還在繼續，四周的土塊開始往下掉。
我瞬移到陸時宴身邊：「你家今天裝修？」
「……」
隻見他嘆了口氣，然後把手放到旁邊顫動的土牆上，五秒後，震動停了。
我松了一口氣，再抬頭，又把那口氣憋了回去。
因為我清楚地看到四周多了很多駭人的魂魄。
鬼和人一樣，也有好壞之分。
人死後會有一段時間停留在原地，等待未了的緣分慢慢斷掉。
像之前在巷子裡那群遊鬼，都是無害的，有的甚至連記憶都沒有，隻是無意識遊蕩。
但一般墓裡，特別是大墓裡的鬼，都是看門鬼。
負責保護墓主人不受傷害，其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更要命的是，一般人是看不見他們的。
「啊——！」
隻聽還在最前面扒拉土堆的副導演一聲尖叫，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裸露的胳膊上瞬間出現了一道長長的還冒著血的劃痕。
四周的人都慌忙地退後。
攝像機被摔在地上，彈幕亂成一團。
【怎麼了怎麼了？！！！】
【我剛才看到一隻手抓傷了副導演！！】
【前面的我也看見了，那手是青色的，指甲很長！】
【拉倒吧，肯定是營銷。】
【蘇芊瓷呢，她怎麼不上？】
我回過神來，抓起包裡的符紙就衝了過去，一圈尖牙利齒的惡鬼團團將我圍住。
「都別過來！」
我喊了一聲，然後咬破自己的指尖準備攻擊。
下一秒，一隻眼睛裡還流著血的鬼慢悠悠地飄了過來：「行了，差不多得了，小情侶玩得越來越花了。」
我：？
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右邊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惡鬼直接掛在了我腿上：「二少奶奶抱抱~」
我：？
？隨即一個比她高大的鬼過來拎住她已經歪了的脖子：「行了行了，小心一會兒二少爺吃醋。」
我：？？？
不是，最近的鬼都怎麼了？
等會，葉菲和陸時宴呢？
師傅的那條短信瞬間在我腦海閃過。
我抬頭，發現不知是誰竟然趁剛才混亂的時候將主墓的門打開了。
導演他們都心有餘悸地站在很遠的地方往這邊瞟。
我也不再猶豫，直接進了主墓。
進去後，出乎意料的安靜。
兩口大大的棺材橫在最中央，一個長發紅衣的人背對著我。
我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一轉頭，我再熟悉不過的一張俊臉驟然靠近。
「髒了。」
他說話時涼氣撲到我的臉上，我心裡卻沒有絲毫的害怕。
「什麼？」
隻見他的表情瞬間從冷峻變成肉眼可見的委屈。
我才發現，葉菲已經倒在了他身後，脖子上布滿了駭人的紅痕。
他手裡捏著原本戴在葉菲脖子上的玉珠，下一秒，玉珠在他手指間碎掉了。
「沒關系，我給老婆做了個新的。」
他笑著從腰間小心翼翼地摸出一顆色澤更加好的玉珠。
「寶寶，張嘴。」
剎那間，我終於知道那個珠子我為什麼會覺得眼熟了。
那是口含。
我的口含。
9.
「芊瓷！」
師傅突然不知從哪竄了出來，拽住我就要跑：「都怪師傅疏忽，他本就是冤死，這幾天你又在他身邊，他已經借著你的陽氣修煉成了煞，師傅這就帶你……」
「是嗎？」
我看著他握住我胳膊的地方，那裡已經出現了一道明顯的燒焦痕跡。
陸時宴直接一掌拍飛了師傅。
隻見他倒在地上，吐了口血，就開始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一百多年了，我已經收集夠了足夠多的夜明珠，我要長生不老……咳咳！」
「我可要謝謝你啊，明陽君。」
轟——
我的腦海中突然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二少奶奶，二少奶奶你怎麼了？」
小孩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把我拉了回來。
眼前的場景不知何時變成了華麗復古的府邸，此時我正坐在大院子中央的搖椅上，四周是歡笑幹活的僕人，腿邊趴著一個歪著腦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
「囡囡，不要吵少奶奶。」
一個婦女抿嘴笑著來拉小女孩。
「沒事，她喜歡粘著我就讓她粘著吧。」
我下意識說道。
「哈哈哈，明陽君能懂我才是我的大幸！」
突然間，門口傳來說笑的聲音。
我趕緊起身，就看到陸時宴和年輕時的師傅客氣地走了進來。
「芊芊，這是我剛結識的劉大人，需要與他確認一些事務，所以邀他前來一同用膳。」
我瞪大眼睛想拽住陸時宴讓他快跑，可我隻聽自己溫柔地說道：「當然好，我這就去準備午膳。」
隻見陸時宴……啊不，明陽君過來摟了下我的腰，在我耳邊吹著熱氣：「辛苦娘子了。」
我走後，劉大人看著我的背影露出了一副陰鸷的表情。
後來我知道，這個劉大人根本就不是為了官場上的事結識我的夫君，
而是當今朝野上都知道我夫君得了一顆很大的夜明珠。其實那是我的陪嫁。
據說我家祖上曾經救過一隻千年鮫人，那鮫人為了報答，送了我們這顆夜明珠，說能讓人長生不老。
可我家世代以打漁為生，貧窮但幸福，沒什麼野心，就收下當傳家寶傳了下來。
而朝野上之所以會知道，也是有心人來我們家送禮的時候看到的。
我夫妻二人本不爭不搶，卻不料因為這顆夜明珠，被人陷害。
劉大人本就喜歡研究方術，知道了那夜明珠的作用，就開始和我夫君交好。
我夫君後來看出了他的意圖，開始和他斷絕來往。
然後他盯上了我。
10.
我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個雨夜。
我夫君出去辦事遲遲未歸，我在家擔心得不行。
結果劉大人突然派人送信來說我夫君今日在朝廷上被人說搞邪術造反，皇帝很生氣，要屠他滿門。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向來知道，但我不相信我夫君如此安分的人會惹禍。
他說過，他做官隻是為了讓百姓像我們一樣幸福。
他說，每個人都有獲得幸福的權利。
但我賭不起，因為劉大人在信裡說，明陽君身受Ţű̂⁽重傷，他府裡的大夫無法醫治，讓我趕緊過去一趟。
我無法棄他不顧。
我想起那顆可能有奇效的夜明珠，帶了幾個下人就匆匆趕過去。
結果迎接我的，隻是把我團團圍住的埋伏。
最後，夜明珠碎了。
我在倒下之前看到了紅著眼趕來的明陽君。
「夜明珠……我終於能長生不老了哈哈哈哈！」
劉大人貪婪地想要拾起夜明珠，卻被明陽君一刀斬斷了胳膊。
劉大人瞪著眼睛看著面前瘋癲的人。
他以為自己算到了所有，卻沒算到——
早上別人說的搞邪術，並不是空穴來潮。
11.
我夫君抱著我的屍體殺紅了眼。
但當他回到府邸時才發現，那裡也已經遭遇不幸。
家裡全是屍體,幾乎血流成河。
後來，我夫君帶我去了家裡的祖陵,
把那三十多個慘死的下人煉成了惡鬼,把已經破碎的夜明珠重新打磨成口含，放到我嘴裡。他卻沒想到,碎掉的夜明珠有幾塊碎渣子鑲嵌進了劉大人的血肉裡,他真的獲得了短暫的長生。
但為了修復胳膊,他損耗了不少元氣,整個人迅速蒼老。
他開始找我們的墓。
那夜明珠還有個神奇的功效,它如果被含在了死人嘴裡,就可讓那人獲得暫通陰陽的能力,但會蠶食記憶。
這也就是我為什麼會招魂,又為什麼會有殘缺的記憶。
而這些年來，我老公遷過很多次墳，姓劉的則不斷用各種方法來拿走我的口含，去延續他骯髒的生命。
他甚至學會了用人命短暫續命的方法。ťŭ̀ⁱ
而葉菲就是他的工具人之一，他用我口中含的珠子可以保她紅火為由，讓她出力找到我的墳，結果我口中的珠子先被葉菲拿走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後來葉菲闖再大的禍也莫名其妙被平息了。
姓劉的卻以為是我老公耍他,
就在他最虛弱的時候把我囚禁了起來,引導我去和他作對。可是姓劉的忘了,我不管多少次醒來,都會為他而心動。
這似乎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了。
我靜靜地看著面容加速衰老的「師傅」,握住了身邊人的手。
「你沒有發現嗎？這夜明珠，打碎了，就隻能階段性起作用了。」
我有些諷刺地看著他:「或許其實你早知道，每次拿到我的口含,都隻能維持一段時間的生命吧？」
「你隻是不甘心。」
「你閉嘴！」
姓劉的此刻滿臉是皺紋,眼球凸的嚇人。
在我的記憶裡，我們曾經重新調查過劉大人。
他原本也有美滿的家庭,結果後來妻子背叛了他,跟了一個道士。
「那你沒了夜明珠,也不過就是個死人！」
他指著我的鼻子喊著。
我假裝柔弱地靠在身邊人的懷裡,手不安分地朝他的胸肌伸去:「有美人陪葬，死得其所。」
「……」
姓劉的被我氣得不輕。
「二少奶奶，囡囡來保護你啦！」
剛才一直在門外守著的惡鬼突然一股腦鑽了進來。
「囡囡最乖啦。」我笑道。
對面的小鬼瞬間臉紅:「哎呀——」
然後被旁邊的鬼嫌棄地看了一眼。
「外面的人已經嚇跑了，放心沒有人受傷,而且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
「那我們現在——」
囡囡撸起根本不存在的袖子。
「上！」
12.
熱搜徹底炸了。
葉菲慘死，影帝陸時宴消失。
那檔探秘節目被永久封禁。
我舒舒服服地躺在棺材裡，左手腹肌,右手奶茶，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身旁的鬼嘮著嗑。
「囡囡，你是不是喜歡隔壁二柱子？」
「二少奶奶你在說什麼！」
小鬼一邊扯著辮子一邊害羞扭頭。
「翠翠姐,你和大牛哥鬧別扭好了吧？」
「我都不想理他！」
一個幹瘦的女鬼扭頭就走。
「哎呀！」
另一個有些胖的男鬼趕緊追上去。
我咯咯笑著，
一轉頭對上一雙閃亮亮的眼睛。「我呢？快問我快問我！」
「你……是不是不行？」
「？」
「佔人家身體幹嗎？還騙我。」
「我沒有！」蘇明陽把我摟得更緊了，「我哪騙你了，我一直沒說我是那個什麼陸時宴啊！」
「而且我也是用的真容,隻不過用了些障眼法讓他們以為我還是原來的那個人。」
「那你還怪聰明嘞。」
「那肯定！」
某人臭屁地蹭了蹭我的脖子。
「老公。」
「我在。」
「我好困。」
「睡吧老婆。」
「那我還會丟嗎？」
「永遠不會。」
「那你會走嗎？」
蘇明陽親了親我的額頭:「我隻會陪著你到下一世。」
這一世太累了，我們都該好好休息了。
睡個好覺吧，晚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