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暗道：除了你，的確沒其他緋聞。可恨的是你非得硬蹭。
一分鍾後，江巡電話撥了回來：
「別鬧！我錢不都在你那兒嗎？
「崔意潼，你可真是狠心！五百塊也不給我留？
「等等，寶寶，不對？你怎麼突然向我借起錢來了？還打的我工作號？
「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如果是被綁架，你就嗯一聲；如果被搶劫，你嗯兩聲。」
我剛嘖了一聲，想提醒他：哥，你話太密了啊。
他立馬道：「是因為我倆隱婚的事，被勒索了？你別怕，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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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巡的一聲「崔意潼」徹底打臉韓璐——
他非但聽出來了我是誰，還和我關系不一般！
這下，看熱鬧的路人網友們不嫌事大：
【哦豁，江巡要現場打臉蹭熱度夾子了！】
【某些人，說得跟真的似的，沒想到竟是單方面炒作。嘖嘖！還在正主面前威風！
真是母狗拱門簾——全靠一張嘴！】【隻有我關注到江巡的兜比他臉還幹淨了嗎？】
【嗚嗚嗚，江巡是不是有老婆被害妄想症！！】
我瞥了一眼韓璐，見她抿緊了唇角，心中冷笑：這才哪跟哪兒呢。韓璐！
我故意問了一聲江巡：「聽出第一次給你打電話的是誰了嗎？」
「韓璐！能不能別提那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晦氣！」
「忘恩負義」四個字咬字又重又清晰，讓人無法忽視。
觀眾席裡再一次炸了鍋。
就連嘉賓們也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怎麼回事？韓璐怎麼就忘恩負義了？」
「切，我看韓璐今天是踢到鐵板上，有的她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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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坐在斜對面，臉色青白的「忘恩負義」的東西，她那純潔無瑕的白裙子似乎也黯淡了不少。
我勾起了唇角：她可真能作，自己來上這個節目就算了，還非得通過種種關系，逼我也上。
行吧，是時候算算總賬了。
我向主持人晃了晃手機：「借到了。」
手機界面上顯示江巡轉過來五百塊，還有一條長為 59 秒的語音。
觀眾們紛紛好奇江巡說了些什麼，紛紛起哄：「聽聽語音！聽語音！！」
主持人得到導演的指示後，笑著說：「想要聽江巡說了什麼嗎？我們先進一則廣告，廣告過後，揭曉答案！」
我望著代言商的產品出神——真會掙錢。
導演來和我溝通，希望我能將語音當眾播放。
我看了一眼沒有什麼分寸感的他，將語音轉化為文字，稍稍放下了心。
江巡還是靠譜的，這條沒有說什麼閨房之詞，能給旁人聽。
節目繼續，韓璐就像是一朵被驟雨打歪後又重新抖擻精神的頑強小白花，又亮起了她的招牌笑容。
在呼聲中，我點開語音，便聽見江巡說：「寶寶，這是我最後的五百塊了。你還要借錢嗎？還要借的話，我得先去找人借點兒……」
我的粉絲們趁機在網上造勢：
【江巡他真的……我哭死！
】【不行了，老娘先去看幾則分屍案冷靜冷靜。】
【水泥封心！給他倆一個埋珠穆朗瑪峰，一個埋東非大裂谷！想騙我談戀愛，沒門兒！】
所有人都借到了五百塊，積分又一次持平。
正當主持人總結得分時，韓璐舉起了小手。
她笑眯眯地盯著我：「意潼姐姐，我們能看看你的通話記錄嗎？」
明明是她想看，她非說「我們」，看起來隻多了一個「們」字，卻拉了不少同盟軍。
「江巡哥哥一向高冷，掛掉電話的那個，我可以肯定是他。不過嘛……後來打來的那個話那麼密，讓我怎麼都不敢相信是他呢。」
她言外之意，我找人假裝江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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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將手機給Ṱû⁸她。
憑什麼她說想看，我就得給她看？
現場觀眾們紛紛議論起來：
「也沒聽說崔意潼和江巡關系有多好啊，沒準兒真是崔意潼找的人。」
「對呀，現如今主播們用變聲器的多了去了，
我之前還在直播間見人用過江巡聲音呢。」「崔意潼這也要爭？不就是當初韓璐擠掉了她的代言嘛，誰讓她英語那麼蹩腳呢！」
要說還是網友有能耐，馬上就有人捕捉到了江巡打來電話時，我的手機界面。
【你們看！這個號碼和剛才崔意潼撥出去的號碼不一樣！】
我撥出去的那個備注了【江巡】，是他的工作號。
而江巡打來的號碼是他的個人號，我的備注是【後宮唯一男寵】。
很快，這個對比圖就在大屏幕上被呈現出來。
主持人看起來是在打趣我：
「意潼，這『後宮第一男寵』是新交的男友？圈內人，還是圈外人？」
實則是在坐實韓璐的說法——他，並不是江巡。
看來，整個節目都向著韓璐。
一時間，我那好不容易揚眉吐氣的粉絲們又被輿論給壓制了下去。
罵聲又一次霸屏：
【崔意潼，你蹭江巡蹭成這樣，也不怕把自己蹭禿嚕皮兒了？】
【崔某人臉之大，
不知其幾千裡也~】【我看她是脫褲子上吊——死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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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圈內人，你們都認識。他不是說了嗎？馬上到。」
他們寧願相信我找人扮演江巡，也不相信是他本人。
突然間，我竟隱隱有些期待江巡到達現場時，他們會如何反應。
第三個環節，又是吐槽。
其他嘉賓的吐槽不疼不痒，我的伶牙俐齒當仁不讓，全都還了回去。
隻有壓軸的韓璐，祭出了大招。傷害爆表。
韓璐站在屏幕前，紅了眼眶，像是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小白花：
「崔意潼，你還記得當年你霸凌我的事嗎？」
大屏幕上出現了我揪著她的頭發，將她摁在拖把池裡的畫面。
視頻裡，我將韓璐一次又一次摁進髒水裡，冷笑：
「喝，今天不喝飽，休想跑。」
有人從背後用書包抡我，被我一腳踹開。
拍視頻的女生說：「讓大家都看看，崔意潼是怎麼欺負同學的！」
我回過頭來，
朝鏡頭冷笑：「好好拍清楚了。」說完，隻見我欺身而上，鏡頭猛地傾斜。
最後的一幕是我拿走手機，對著或躺或坐在地上的幾個女生拍了一圈。
她們見我走過去，瑟瑟發抖地往後退。
視頻戛然而止。
現在，站在大屏幕前的韓璐聳動著肩膀，兩滴淚水在鏡頭前倏地滾落，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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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輿論被她煽到了頂峰，群情激憤：
【崔意潼滾出娛樂圈，霸凌者不配成為偶像！】
【崔意潼，你這個五行缺德，八字犯賤的混蛋！】
【狗比東西！裝模作樣！】
韓璐擦了擦淚水，鼻頭發紅，聲音哽咽：
「也許意潼姐姐忘了，但是，我忘不了。
「我曾受過的那些傷害，都是真的。它們深深地刻進了我的心底。
「意潼姐姐恐怕不明白，有時候，沒有身體上的接觸，僅僅是眾人的辱罵，都會讓人有想要輕生的念頭……更何況又打又罵……」
她就算是控訴，
也控訴得這麼可憐兮兮的，仿佛當初受傷害的真是她。我站起來不禁為她精湛的演技鼓掌：
「韓璐，你是專門研究了被霸凌者的心理學嗎？
「不然，怎麼會如此貼切地描繪出當初我的感受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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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在收到吐槽真人秀的節目邀請時，第一反應是拒絕的。
我情商不高，不夠圓滑，上這種節目純純是得罪人。
可是，助理說有資本威逼利誘讓我必須得上。
這倒是讓我來了幾分興趣，當我一看節目嘉賓人選時，我就猜到，這大概和韓璐以及她的金主有關了。
因此，我做了十成十的準備。
就比如，現在，我身後的大屏幕上出現了當年我站在廁所門口的身影。
韓璐略顯稚嫩的聲音有幾分囂張：「崔意潼，你很傲啊？很牛掰啊？」
「璐璐姐，她上次替她同桌出頭的事，我們還沒找她算賬呢！」說話的是她的小跟班。
她說的是初二那年的運動會時，她們幾個偷偷溜回教室將我同桌圍在中間，
要將她拖去廁所。那天我生理期肚子疼，趴在座位上休息。
她們吵嚷的聲音吵醒了我，我見同桌的衣領被蠻橫地扯開，露出一截肩帶，當時沒多想一水杯就砸了過去。
水杯砸中其中一人，應聲落地，碎了。
我將同桌拽到我身後，韓璐隻輕笑了一聲：「崔意潼，你確定要多管闲事？」
我冷冷地睥睨著她：「對，這闲事，我管定了。」
我原以為她會讓她們幾個群起而攻之，沒想到卻聽到她甜甜地叫了一聲：「江巡哥哥？」
她提起小白裙，邁著細碎的小步伐跑向教室門口。
我這才發現，江巡逆著光靠在門框上。
「你們這是，幹什麼呢？」他問。
「崔姐姐成績好，我們向她討教題目呢。」韓璐像是隻歡快的白蝴蝶，仰著臉，彎了眉眼，「江巡哥哥，這是給我帶的嗎？」
江巡一手將她撥開，走到我面前，將手中的暖水杯遞過來：「阿姨讓我帶的，肚子還疼嗎？」
說完，
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日用衛生巾，也一並塞在我手上：「下次日期別忘了。」15
韓璐本來就和我勢同水火，經過這件事之後，她的注意力從我同桌身上轉移，所有火力都對準了我。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後來，同桌悄悄告訴我，他們給我取了個名字，叫「妖女」。
很快，學校的論壇上也出了帖子。
說我的杯子價值三百萬，說我媽明明是在江巡家做家政，為什麼我能有三百萬的杯子。
他們在屏幕的另一端揣測，有人說我是偷的，有人說是我賣身換來的，有人甚至懷疑我媽和江巡爸爸有不正當關系……
他們說我是公交車，不知有多少男朋友，即便這樣還不肯罷休，死乞白賴要纏著江巡。
這Ťů⁼些謠言，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傷害或許還沒那麼大。
但是，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初中生而言，無異於像是吸力極大的漩渦，拉扯著我向下。
有時，語言傷害比身體傷害更能摧毀一個人的心志。
在我開始自我懷疑，想要辯解時，隻有江巡，願意相信我，他說：
「意潼，不要自證。否則，你會陷入他們的圈套。
「不要在乎他們的評論，我們的目標是學習。」
那是我第一次仰視江巡，第一次覺得他的心態比我強大。
可是，即便有他在，惡意還是鋪天蓋地而來。
他們發現言語攻擊奈何不了我，便變本加厲，開始找機會動手。
我從回憶的漩渦中回神，轉過身看向大屏幕。
這一則視頻，就是她們第一次動手霸凌我的完整視頻。
剛才韓璐播放的，隻是在其中截取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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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裡，我進了廁所後，她們就將門反鎖了。
後來，在我打開廁所隔間門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背後抓住了我的馬尾辮。
一幫女同學為了表明對韓璐的忠心，將我的頭往拖把池旁拽。
馬上，韓璐就要出現在鏡頭中……
可是，畫面卻突然切到廣告！
主持人熱情洋溢的聲音是那樣突兀：「今天，
我們有幸請到寶馳集團的江總來到現場，請大家熱烈歡迎！」一陣掌聲中，江巡的媽媽江阿姨款款走上臺。
韓璐像是隻白蝴蝶一樣，翩翩朝她跑了過去，摟著她的胳膊撒嬌：「媽咪~」
江阿姨朝她點了點頭：「小璐。」
頗有幾分領導接見員工時慈祥又不失嚴厲的感覺。
可觀眾們並沒有注意到江阿姨的疏離，他們看到的是韓璐能挽著江總的胳膊，聽到的是那一聲「媽咪」！
這兩個字，讓網友們堅信不疑她和江巡的戀愛已經鐵板釘釘般牢靠了。韓璐可真是厲害。
江韓 CP 粉們嗑瘋了：
【啊啊啊啊，都叫媽咪了嗎？姐妹們，誰來告訴我，他們是不是已經領證了？】
【又是被狗糧撐到的一天！好想在他倆的愛河裡撒尿！】
【某人手牽手，單身狗望狗。】
江阿姨被領到臺上說了些官方的感謝消費者支持的話，下臺時往我這邊瞄了一眼，眼睛瞬間便亮了亮。
我連忙朝她笑了笑。
「意潼也上了這節目啊？等下節目結束，回家吃飯。你媽媽今天早上還念叨你呢。」
江阿姨不著痕跡抽出了被韓璐挽著的手，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這才幾天沒見，怎麼又瘦了？拍戲太辛苦了？」
「沒有啊阿姨，我還胖了半斤呢！」
「半斤？半斤算什麼胖？喝杯水都有半斤，你這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