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算最後兩人漸行漸遠，他對我的態度也隻是禮貌冰冷。
從來露出過這麼瘋的一面。
這樣的他，不像是我看著長大的少年，反而更像是設定中那個陰暗偏執的瘋批。
陌生至極。
見我僵住了，謝齊宴親昵地握住了我的手:
「姐姐，你之前說過我是你的獨一無二，可為什麼現在有替代品了？」
我如鲠在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自顧自在我冰冷的手上蹭了蹭臉。
如果忽略他臉上的血，簡直就像是溫順黏人的小狗一般。
可說出的話卻讓人頭皮發麻:
「一想到這廢物替代品要被你攻略、聽到你的情話，我就嫉妒得快瘋了。」
「所以我恨不得立刻殺了他，把他大卸八塊，讓他下輩子都沒膽子靠近你……」
越是說到後面，他的面容就越是扭曲，病態的瘋狂滿溢而出。
我越聽越顫抖，一把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咬牙切齒罵道:「謝齊宴……你這隻無藥可救的瘋狗！你到底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一邊罵，一邊轉身去開門把鎖，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窒息的地方——
離這個瘋子遠一點！
可就在這時，一股無力感突然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我的身子瞬間發軟，差點一個踉跄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胳膊穩穩地接住了我，把我摟入懷中。
謝齊宴捉住我癱軟的手，放到唇邊輕輕一吻，語氣玩味:
「你說我是瘋狗，那我當然是聞著味找來的。寶貝兒。」
他身上有著淡淡的香氣。
在貼近他之後，我身上的力氣流失得更快了，神智也開始不清醒。
不對勁……
這個香味，好像是迷藥！
從我踏入房間開始，它就一直若隱若現地從謝齊宴身上散發出來。
隻是血腥氣太重，再加上我太緊張，所以才會一直沒注意到！
我強忍著眩暈，憤怒地質問:「你居然對我下藥？
」謝齊宴已經冷靜了下來。
他伸出手，溫柔地遮住了我的眼睛，恢復了往日的理智。
「隻是一點無害的催眠劑而已。你就先好好睡一覺吧，醒來會有我準備的驚喜。」
在視線徹底消失之前，我看到他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笑容。
「姐姐，好夢。」
6
我確實做夢了。
在上輩子的某天下午，高挑清俊的少年站在一片紫藤花下，有些疑惑地問:
「為什麼要在院子裡種那麼多紫藤花?」
我正忙著澆水，便隨口回答:「因為便宜。」
少年輕笑一聲:「那你喜歡什麼花呢？等我以後能賺錢了，就在我們家種滿它。」
我忍俊不禁:「你長大賺錢了，難道還能和姐姐住一塊?」
少年怔住了。
半晌，他才垂下眼睫，認認真真說道:
「姐姐，我記得你在領養我的第一天就說過，會永遠陪著我的。」
在清淺陽光下，他的眼睛閃著熾熱又真誠的光。
「所以，
我也想一輩子跟你待在一起。」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有風吹過，幾片淺紫的落花吹在我的頭上。
少年輕輕伸手捻起花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我。
「既然姐姐喜歡紫藤花，那我現在也喜歡了。很美。」
我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那是七年前的謝齊宴。
我曾經真真切切地喜歡過他，不是因為攻略任務。
我甚至向系統懇求過，如果攻略成功之後，我不想立刻脫離世界。
我想陪著謝齊宴走完一生。
不過還沒等系統同意，宋薇薇就出現了。
她明媚熱烈，如同玫瑰般耀眼，吸引了謝齊宴所有的目光。
然後，謝齊宴便用第一筆工資，為宋薇薇買了九十九束玫瑰。
他溫柔地盯著羞紅了臉的少女:「玫瑰很襯你。」
再後來，他成了新上市公司的總裁，宋薇薇也成了赤手可熱的明星。
他為她建了一座巨型玫瑰園的消息傳遍全國。
而當初，那個要和我永遠在一起、要種下一屋紫藤花的誓言，
卻逐漸埋沒了。隻剩我一個人記得。
從夢中驚醒的時候，我還沒完全緩過來。
上輩子的事一幕幕在眼前滑過，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撫上了我的臉頰。
謝齊宴坐在床頭，輕輕擦拭著我的眼角:「怎麼哭了？」
我一驚。
我居然哭了嗎?
不對，重點是這是在哪兒！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
周圍滿是華麗名貴的裝飾，繁復的燈散發著冷冽的光，冰冷而陌生。
不知道自己被謝齊宴帶到哪裡了。
我抬起頭看向他。
他嘴角還掛著淺笑，依舊跟當年一樣昳麗。
隻是眼神深不可測，再也沒有那時的赤誠熱烈。
早已面目全非
謝齊宴起身去端了一杯熱牛奶，體貼地遞給我:「姐姐是做噩夢了嗎？喝點這個應該會舒服一些。」
我沒接。
他能在香氣裡下藥，就能在牛奶裡也下藥。
我冷靜下來，警惕地盯著他:「謝齊宴，你到底要做什麼？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自認為上輩子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你至於要兩輩子都要毀了我的生活嗎？」
謝齊宴的笑容似乎僵住了。
過了半晌，他才輕聲開口:「如果我說，我隻是想找到你、和你永遠在一起，你信嗎？」
這個回答出乎了我的意料。
要不是上輩子的攻略值為 0，我都要覺得他喜歡我了。
我嗤笑一聲:「你想和我永遠在一起?」
「你不是在媒體面前說，能走到今天多虧了宋薇薇的陪伴嗎？現在又需要我的陪伴了？」
「噗嗤。」
謝齊宴聽著聽著，竟突然笑出了聲。
「你說宋薇薇啊……」謝齊宴神情無辜地歪了歪頭:「姐姐不用太在意她。畢竟她已經是死人了。」
什麼……？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謝齊宴已經站起了身，笑眯眯地對我說:
「對啦姐姐，之前說過要給你一個驚喜的。你既然現在心情不好，那就來看看我準備的驚喜吧。
」說著，飾有浮雕的大門應聲而開。
一堆保鏢拖著一個癱軟的女人，整齊且無聲地走了進來。
那女人臉色慘白，早已沒了呼吸。
可一雙眼睛卻驚恐地瞪著，仿佛生前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物。
在那一瞬間，我的冷汗「唰」的一聲落了下來。
血液似乎全部湧上了腦袋，四肢也隨之冷得徹骨。
因為這個女人……
居然真的是宋薇薇！
7
我在震驚中心髒狂跳。
出於私心，我對宋薇薇確實喜歡不起來。
但她畢竟什麼都沒有做錯，我也從來都沒有討厭過她。
可現在，她居然死了?
看著被拖在地上的屍體，在那一瞬間，我覺得荒謬至極。
原本優秀耀眼的女主，就這樣死在了最愛的人手下。
就好像一個匆匆爛尾的故事。
讓人覺得很不真實。
就在這時，謝齊宴在我耳邊說:「姐姐，有件事你好像誤會了。」
「我在媒體面前感謝的時候，說的一直都是宋小姐。
它從來都指的是你宋時雨，而不是宋薇薇。」他的聲音低沉動聽，隻可惜我徹底聽不進去了。
這對我來說就是惡魔的聲音。
謝齊宴居然連最愛的女主都能殺，那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難怪在上輩子，他對我的好感度能迅速清零。
因為他根本就是一隻沒有感情的瘋狗，天生壞種！
這次追著來抓我，恐怕也隻是不想失去一個有意思的玩具吧。
我越想越冒冷汗。
難怪謝齊宴的攻略難度是 s+，最高級別。
這種人根本就不可能被攻略啊！
謝齊宴歪了歪頭:「姐姐，你怎麼看起來不驚喜？」
他的聲音有些失落:「你不是很討厭宋薇薇嗎？我還以為你看到她死了會開心一點呢。」
怒氣瞬間上湧，我咬牙切齒道:「你真是瘋了！哪個變態會喜歡看這些……」
還沒等我說完，謝齊宴就自顧自地打斷了我:「看來這個驚喜還不夠，讓姐姐不滿意了，真是我的錯。
」「管家，把我剩下的禮物送進來吧。」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恭敬地應了一聲，對門外的保鏢招呼了一聲。
下一刻，一堆保鏢就拖著一群人進來了。
他們都被繩子綁得嚴嚴實實，嘴巴也被死死堵住，隻有一雙驚恐的眼睛露在外面。
其中，甚至還有受重傷的謝眠。
一股不安感瞬間湧上心頭。
我顫抖著轉向謝齊宴:「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齊宴從床上站了起來，慵懶地朝人群走去。
他緩緩抬起了手，對準了他們。
我這次注意到，他修長的手指裡正握著一把槍！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愈發驚懼地發出「嗚嗚」聲。
儼然一副地域般的繪圖。
強大的壓迫感席卷而來，讓我窒息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齊宴不慌不忙地摩挲著手槍，突然回頭笑眯眯地看向我:「姐姐，你來選吧。」
我瞪大了眼睛:「……什麼？」
謝齊宴笑得愈發病態了。
他的語氣溫柔似水:「我是說，姐姐你看不慣哪一個，我來幫你殺掉他。」
「或者，如果你全都不喜歡，那我就都殺了。」
8
這個瘋子！
我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我選了，謝齊宴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必須要立刻阻止他。
我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盡量平穩地開口:「謝齊宴你冷靜一點。」
謝齊宴神色不明地望著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強忍緊張繼續道:「你怎麼能隨便殺無辜的人呢？我以前教過你要珍重生命，你全都忘了嗎？」
聽到「以前」兩個字，謝齊宴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不過，依舊沒有放下手槍。
他收斂了笑容，溫聲道:「可是他們沒一個是無辜的，姐姐。」
「你還沒看出來嗎？這些都是老熟人啊。」
話音剛落，他就突然朝謝眠的臉狠狠踹去！
這發展太過突然，謝眠毫無防備地被踹倒在地。
與此同時，用來堵住嘴巴的布團也滾落在地。
一陣怒火衝天的叫聲瞬間傳來:「痛死了！謝齊宴，你個死爹媽的東西，竟敢這麼對老子?」
旁邊的保鏢管家們嚇得臉色蒼白，急忙去看謝齊宴的臉色。
可謝齊宴並沒有什麼波動。
他甚至沒理會謝眠，而是轉頭對我一笑:「這樣，你還認不出來嗎？」
我艱難地眨了眨眼。
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憎恨席卷而來，讓我的腦袋嗡嗡作響。
我認出來了。
上輩子，我為了保護謝齊宴，替他默默承擔了許多原作黑暗劇情。
這些劇情並不是輕描淡寫一句話就能概括的。
而是我長達幾年的一場噩夢。
痛苦不堪。
仔細看來，這些跪在眼前的人，每個都是熟面孔。
有校園霸凌我的，有小混混打劫我的，有造謠我是做不正當生意的……
而其中，謝眠就是帶給我心理陰影最大的人。
他一頭紅發，暴躁粗魯，是小混混中的頭子。
曾在我拒絕他的追求後惱羞成怒，闖入我家洗劫了全部財產。
那些錢是我辛辛苦苦攢了一年，給謝齊宴交學費用的。
我當時天都快塌了，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去找謝眠要錢。
可這一舉動卻激怒了他。
謝眠直接拉了張橫幅，貼在我們學校最顯眼的禮堂:
「賤人宋時雨，睡完之後翻臉不認人，還追著找我要小費。」
所有人都驚愕了。
不管我怎麼解釋，這個橫幅還是很快就流傳出去了。
那段時間，我隻要露臉就會被人戳脊梁骨:「看，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女學生，居然會勾引小混混！」
我沉默了，不再解釋。
一個人收集著證據，最終把謝眠抓入監獄。
可在上警車的前一秒，他還笑嘻嘻地回頭豎起中指:「宋時雨，你敢惹老子。等我出來你看我怎麼折磨死你。」
這曾一度成為了我的心理陰影。
我怎麼能沒認出這個名字、這張臉呢？
我一陣心悸。
但仔細想想，這似乎也情有可原。
畢竟在這個世界，一開始，謝眠一直被謝齊宴冒名頂替著，
我沒機會看到他本人。後面出場時，他也是躺在昏暗的孤兒院房間裡，鮮血遮住了五官，讓人看不清容貌。
所以我才會沒認出來，所謂的攻略對象「謝眠」，就是上輩子一直霸凌我的那個「謝眠」！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理由。
我冷汗直流。
最重要的理由是，我無條件信任著系統啊。
所以它說攻略對象是「謝眠」的時候，我隻是一愣，但並未多想。
我以為這隻是重名。
畢竟，系統怎麼可能害我呢？
它不應該把我帶到新世界，去攻略新的角色嗎？
可現在……
它怎麼會讓我去攻略一個霸凌犯！
我在心裡不可置信地戳著系統，可系統卻如同一潭死水般，一句回應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