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了？」
沈綣點點頭。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包裡掏出紅包，默默地塞回給沈綣。
「紅包還你吧，這工作難度太大，恐難勝任。」
下一秒，紅包卻又被他扔了回來。
「那不行，我看你今天應付得挺好的，以後還是拜託你了，臨時女友。」
說著，他啟動車子，「你家住哪？」
我猶豫了一下，報了地址。
沈綣笑了，「巧了，和我前女友一個小區。」
「……」
講真，我後背都涼了。
真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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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後，出於不給自己找麻煩的想法，我沒有主動聯系沈綣。
然而，讓我有些失望的是，人家沈綣也沒有主動聯系過我。
我不甘，卻又隻能自我安慰：「都是姐的過客……」
周五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我被室友蘇婷拽去了籃球場。
聽說，今天下午我們學校和隔壁體院的男生有場籃球比賽。
天氣悶熱，去之前，我和蘇婷專門去買了兩瓶冰水。
我原本還有些興致闌珊，不過，到了球場後，瞬間來了精神——
球場上，清一色的長腿男，球衣短褲，放眼一掃，全是荷/爾/蒙的味道。
尋了個陰涼處坐下，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藍天，白雲，冰水，會打籃球的猛/男們……
日子真愜意。
不過，我喝了兩口水，蘇婷便已經不見了人影。
掃視一圈，我發現，這貨已經擠在一群女生中間，高聲為哥哥們加油了。
我有點近視眼，看不清球場上那些人的臉，更分不清誰是誰，視線中隻能看見那些惹眼的大長腿跑來跑去。
但這絲毫不影響我跟著激動。
場中有兩位打得最好，一個是我們學校的，穿綠色球衣;另一個好像是隔壁體院的，穿黑色球衣。
我聽見場中有人喊他們倆的名字：
「裴昱！」
「沈綣！」
等等……沈綣？
我猛地站起身來，拎著水瓶，
走去了籃球場邊。然而，我眯著眼睛試圖尋找沈綣的身影時，一個黑影忽然迎面飛了過來。
一陣驚呼聲中，我被不明物體重重擊中了鼻梁，鼻血瞬間噴了出來。
我被砸倒在地，滿腦子飄金星。
身邊圍滿了人，聲音紛亂嘈雜，再然後，我看見了蘇婷緊張的神色，以及……
視線中忽然出現的兩張臉。
巧了，兩位我都認識。
裴昱握住我的手，一臉關切，「姐姐，你沒事吧？」
而另一人，還真是沈綣。
他半蹲著身子看我，不知從哪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來，輕輕按在我鼻上，眉心蹙成了一條川字。
面露擔憂，親切詢問：「鼻梁子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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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綣的紙巾按在我鼻子上，力道很輕地來回摩擦著。
我能感受到，黏膩的鼻血擦了我一臉。
剛剛的暈眩感消失，我推開沈綣的手，坐了起來。
真是倒霉他媽抱著倒霉哭，倒霉死了。
人還沒坐穩，一個身影便撲了過來。
是……裴昱。
「姐姐，你沒事吧？」
他拽著我四下打量，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我的鼻子上。
然後，笑了。
裴昱轉身朝著圍觀的同學們喊了聲，「誰有湿巾？」
憑借著那張出挑的臉，立馬有妹子扔來了湿巾。
抽出一張替我擦了擦臉，裴昱語氣關切，「鼻子疼不疼，頭暈不暈？」
我搖搖頭，被這位小學弟拽起來，又後退一步與他保持了安全距離，「我沒事。」
裴昱是小我一級的大一小學弟，人長的清秀，又特主動，追我很久了。
他很好，但我的確不太能接受姐弟戀。
一旁的沈綣始終沒說話。
我沒抬頭，卻依然能夠感覺到，沈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見我沒事，裴昱神色也緩和了些，忽然，他彎腰撿起地上我掉落的那瓶冰水。
「學姐，你是來給我送水的？」
裴昱握著水瓶看我，臉上的驚喜不像作假，那雙眼微微彎著，眼底有著細碎的光。
其實我不是。
但是，看著面前男生一副期待的表情，我張了張嘴，沒忍心否認。
然而——
下一秒，水被沈綣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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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綣仰頭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瓶，然後剩餘的半瓶，澆在自己頭發上，順勢洗了個臉。
真是一滴都沒給留。
裴昱的神色，從震驚到慍怒。
然而，不等他發作，沈綣直接抬手摟住我的肩，將我圈進了懷裡。
「我女朋友的水，當然是給我送的。」
沈綣勾勾唇，然後低頭看我，「是吧，女朋友？」
周圍看熱鬧的人很多，見狀紛紛起哄。
裴昱一臉的不敢置信。
看看沈綣，又轉頭看了看我，「學姐，這是真的？」
迎著裴昱的目光，我點點頭，刻意忽視了面前小男孩眼底瞬間湮滅的光。
我不是那種喜歡拖泥帶水的人，可裴昱這個小奶狗卻異常執著，我多次拒絕無果，這次也剛好讓他死心吧。
頭頂似乎傳來沈綣的低笑聲，「沒事的話，咱們繼續？」
這話是對裴昱說的。
小學弟冷著臉點了點頭。
然後，沈綣箍著我肩的手拍了拍，又回了球場。
為了避免誤傷，我離球場遠了些，心裡暗嘆，早知道今天戴眼鏡了。
我正努力地在一堆男生中區分裴昱和沈綣時，肩上一重，蘇婷一臉驚異地跑過來，
「行啊你，有小學弟追也就算了，什麼時候拿下了隔壁體院的小帥哥？」
「不是男朋友。」我有點頭疼，低聲解釋道，「認識而已。他就是替我解圍呢，我剛好借著機會拒絕了小學弟。」
蘇婷搖頭感慨，「這麼好的小學弟，你都不要。」
「真是 hand hands loud lou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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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籃球比賽最後照常完成，小學弟沒有因為我和沈綣的事懷恨在心，搞什麼背地裡的小動作。
最後，我們學校贏了。
沈綣似乎並不太在意輸贏，將籃球扔回給裴昱，隨後朝我走了過來。
手一抬，又把我圈在了懷裡。
我用手肘懟了懟他胸口，
「你還摟上癮了？」「噓。」
沈綣將手收緊了些，「哥是在幫你擺平爛桃花。」
說著，沈綣箍著我的肩，我們倆以一個極為僵硬的姿勢離開了籃球場。
走得遠了，我連忙推ŧú₂開沈綣，並在他發現我泛紅的耳根之前，借口有事匆匆離開了。
其實，我就是有點心跳加速。
還有點臉紅。
那天晚上，舍友們將我堵在床上，幾番嚴刑逼供，非要打探我和「隔壁體院帥哥」的愛恨情仇。
沒辦法，最後我隻能從頭到尾簡單講了一遍。
講完，宿舍裡安靜了幾秒，而後一片哀嚎。
「我不活了，我也要體院帥哥！」
「懂了，這就去參加婚禮！！」
上鋪宋佳更是直接給她媽撥通了電話，
「媽，你最近有沒有那種遠的不能再遠的遠房親戚結婚？」
她媽沉默了幾秒，而後罵了一堆國粹。
「睡傻了吧你？半夜十二老娘上哪給你找結婚的親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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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籃球比賽過去三天後，
我忽然接到了沈綣的電話。電話裡，他語氣急促。
「姐姐，趕緊來救場，我前女友追我宿舍來了。」
而這個時候，我正在食堂啃豬蹄。
我本想拒絕的，可沈綣給的太多了，一開口就是五百塊紅包。
要知道，我一個月生活費才一千多。
隻猶豫了那麼幾秒，我便扔下豬蹄匆匆離開，不過，這次我學聰明了。
去之前，我還專門以一百塊的紅包誘惑，帶去了我同樣很彪悍的室友宋佳。
聽說，高中時候，這位姐是她們學校的扛把子。
至於為什麼才給她一百塊……
別問，問就是中間商掙差價。
……
我和宋佳趕到隔壁體院時，沈綣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他說，他宿舍幾位穿著苦茶子的小伙被他忽然闖入的前女友嚇得夠嗆，於是——
他把前女友拽去了學校操場。
掛了電話，我又帶著宋佳折身前往操場。
我今天戴了隱形眼鏡，離得老遠，便望見沈綣前女友那瘦小而彪悍的身影。
此刻，她正纏著沈綣，吼聲傳遍操場。
「沈綣，老娘一天不同意分手，你就一天別想泡妹子！」
我拽著宋佳上前。
「沈綣。」
走得近了，我聽見沈綣前女友在喊他的名字，語氣莫名地軟了幾分，
「我後悔了，咱們和好吧，別鬧了，好不好？」
這忽如其來的溫柔讓我都一怔，正擔心沈綣會不會因此心軟時，他抬頭看了過來，見到我，眼睛倏地亮了。
下一刻。
沈綣繞過前女友，徑直走到我面前。
明明比我高了近一頭，此刻他卻一臉委屈，故意當著前女友的面拉起我的手。
「我等你好久了。」
盡管知道是做戲，可有那麼一瞬間，我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心動。
不過，短短幾秒，氣氛便被沈綣前女友徹底打破。
她走上前來，目光在沈綣身上流轉，最終又落在了我身上。
她蹙眉，「又是你？」
說著，她挽了挽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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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意思不言而喻，我轉頭，
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宋佳。還好，我上鋪的這位小姐姐也很猛。
對視的那一刻，宋佳會意，立刻走上前來，擋在了我和沈綣前女友中間。
「姐妹，這都 21 世紀了，還有想動手搶男人的？」
其實我原本叫宋佳過來的意圖，一是為了壯膽，二是為了讓她在關鍵時刻拉拉架，但我沒想到——
這倆人都是暴脾氣，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好家伙。
都還是高中小女生的那套路數，扯頭發扇巴掌。
宋佳顯然更彪悍一些，沈綣前女友的裙子都被她扯了。
我和沈綣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架。
沈綣個子高，力氣也大，三兩下地將兩個女生拉開，不過——
他臉上也掛了彩。
宋佳發起飆來才不分敵我，沈綣將她拽走時，宋佳在他臉上狠狠抓了一下。
她向來愛留長指甲，這一抓，立馬在沈綣臉上留下一條血痕。
沈綣沒說什麼，前女友卻不樂意了。
一邊罵著國粹，
一邊火速拽住了宋佳的頭發，場面瞬間再度亂成了一團。我和沈綣連忙再次拉架。
總之，場面一度無法控制。
我想……沈綣可能也挺後悔叫我過去的，估計他更後悔把交談的場所選在操場。
後來，沈綣再一次將兩人拽開。
他安撫著前女友，我則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宋佳的情況。
嗯……
看來惡人自有惡人磨這話沒錯。
因著宋佳的彪悍，這仗她完勝。
宋佳不過是頭發衣服凌亂了些，可沈綣前女友臉上都掛了彩，頭發更是被宋佳拽掉了些。
更要命的是，剛剛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少，似乎還有人拿手機錄了視頻。
這場鬧劇估計是不能善了了。
然而，我以為最多是視頻被發上網，我們幾個被輿論討伐一番。
可我做夢沒想到，就在我幾人極限拉扯的這段時間裡，體院忽然封校了。
官方通報，本市查出幾例確診患者，而體院有兩名學生接觸過陽性患者。
我和宋佳對視，
人都傻了。做夢都沒想到，因為這個突發情況，我們都被隔離在了體院，出不去。
而且……
學校給我們臨時安排進了一個空餘的女宿舍。
房間一共住了五個人：我，宋佳，兩位剛巧來體院找男友的外校女生，以及……
沈綣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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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隔離生活，似乎有點刺激。
當晚，我們宿舍便爆發了一場小規模的內鬥。
起因是沈綣給ţűₜ我打電話。
我手機話筒有點問題，再加之沈綣說話聲音有些大，睡在我對面的沈綣前女友聽得一真二楚。
然後——
這個瘋子居然直接過來搶我的電話。
幸好宋佳比較勇，單手一撐，直接從上鋪跳了下來，攔住了前女友。
兩個互看不順眼的女人，再度拉扯了起來。
嚇得我連忙掛斷電話，跑去拉架。
當然，是拉偏架。
拉扯中，我還悄悄拽了幾下前女友的頭發。
另外兩名女室友已經看傻眼，愣了一會也來幫忙勸架。
不過，
我們似乎都多慮了。沈綣前女友根本就不是宋佳的對手，我們要是不拉著，她也隻是單方面挨揍而已。
時至今日，我終於相信了宋佳當初給我吹過的牛。
她高中時，可能真是扛把子。
這次過後，沈綣前女友可能是徹底被打服了，再也沒來找過我的麻煩。
從她和同宿舍另外兩名女生交談中得知，她叫許柔柔。
……真對不起她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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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隔離在體院，我和沈綣會有什麼實質性的飛速發展。
然而，並沒有。
這人說我身體素質太差，非要在封校期間帶我在學校操場晨跑。
想起沈綣那張讓我頗為中意的ṱŭₙ臉，我咬咬牙，同意了。
不過，我還沒出門，許柔柔便跟了過來。
早就偷聽到我和沈綣打電話的她，甚至還提前扎好了馬尾辮。
不過，她很快被宋佳攔了下來。
「人家小情侶跑步，你跟著做什麼？」
宋佳皺著眉看她，說話毫不客氣。
我瞬間提心吊膽，
生怕兩人一言不合又打起來。然而，被揍了兩次過後，許柔柔似乎是學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