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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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唐萌見勢不妙,立馬在沈肆面前改了口。


她對著自己的助理橫眉怒目:「好啊,我隻知平日裡你喜歡八卦,沒想到竟然膽大到敢公然造謠、汙蔑自己公司的領導!」


說完,她又連忙對我擠出一個歉意的笑:「對不起啊,笙笙,剛才是我沒弄清楚原因,誤會你了,你能不能原諒我呀?」


她往沈肆身後躲了兩步,委屈地耷拉著眉眼,手指也一下下地推著,似乎真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而從進來起就一直表情寡淡的沈肆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目色沉沉地呵斥我:「夠了!」


「林笙笙你鬧夠了沒有?還不把你腳下的人放開,打狗還得看主人!你這樣讓萌萌怎麼做?」


哦,原來他也知道打狗還要看主人啊……


奇怪,明明這些年裡我沒少聽他說比這還要不中聽的話。


明明這句話沒有什麼太大的殺傷力。


可它就像一把無形的刀,直直插進了我的心裡,

也刺碎了我剛剛築起的高傲,讓我輸得一敗塗地。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失了聲,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向來不喜歡哭,可等到指尖撫上臉頰,才發現上面早已留下了冰冷的痕跡。


到頭來,原來我啊,終究是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堅強,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興許是我的模樣太過於悽涼,讓沈肆難得地怔愣。


「你怎……」他向我邁出了一步,原本冷厲的氣勢散了一半。


可腳步落定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復又收了回去。


他話說一半地改了口:「算了,這事就這麼結束吧。」


說完,就想轉身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可唐萌卻沒想結束。


她繼續委屈地看著他:「沒事,阿肆,你不用因為我為難,這事都怪我,我必須要取得笙笙的原諒!」


說著,她就想伸手來拽我示好。


沒曾想腳下沒注意,踩到了我尚未來記得清理的血汙上。


她立馬停住了腳,心疼起了自己的鞋子:「哎呀,

這什麼呀,這麼髒!我這可是今年春季新出的高定!」


她抱怨得驚呼起來,嘴裡念念不休。


但沈肆卻沒有理他。


他神色復雜地看著地毯上的痕跡,有些不敢置信,又試探性地問我:


「林笙笙,這是你的?你怎麼了?」


我沒搭理他。


一是不想,二是沒空。


因為從剛才起,我身體裡又開始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疼到我忍不住松開了制衡助理的腳,扶在桌子上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不過是一瞬間,我便頭冒冷汗,唇色泛白,被抽幹了最後一絲精氣。


沈肆眉頭頓時擰得死緊,詢問我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林笙笙,你到底怎麼了?」


我抬頭看向他,強扯嘴角冷笑:「我怎麼了用不著你關心。」


沈肆猝不及防地被我懟得一愣。


因為這不僅是他對我難得的關心。


更是我對他這百依百順的五年裡,少有的不耐。


我如此駁了他的面子。


他當即不高興地冷了臉:「不知好賴!


按照我的設想裡,我當時原本是應該再懟他兩句的。


可那時的我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痒,嘴角好像也有什麼東西溢了出來。


恍惚間,等我回過神時,已經呆呆地看著自己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那血水從口中不斷湧出,沾湿了我一手,濡染了我一身。


視線模糊之前,我似乎還看見了沈肆。


看見他驚慌失措地喊著我的名字,飛身想要接我。


可他好像始終是慢了一步。


而我,就那麼當著他的面,倒在了一片血色中……


08


我睜眼醒來的時候,又是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消毒水味,熟悉的冰冷點滴。


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地推開。


沈肆揉著眉心疲倦地走了進來。


見我醒了,他拉開陪護椅坐下,難得溫聲地問我: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身體不舒服?」


我平靜地反問他:「告訴你有什麼用?」


他一怔,氣極反笑:「林笙笙,我是你老公,不是你仇人!」


哦,

他還記得他的身份啊。


我還以為他不知道呢。


我翻了個身,閉目養神,不想再與他多言。


還記得我第一次被系統懲罰的那天。


我哭著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我好疼啊沈肆,你能不能回來看看我?」


可他在電話的那端不耐煩地說:「林笙笙,我很忙,你又發什麼瘋,玩這種把戲有意思嗎?」


我又連忙將吐了血的照片給他發過去,想要以證清白。


而通話的電流聲裡,他的語氣冷漠又無情:「林笙笙,太假,別演了。」


我眨了眨眼,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心口又是一陣猝然地疼。


那時的他沒有過問一句我病情的真假。


現在裝作一副擔心我的樣子又是給誰看呢?


09


第二天我在醫院醒來的時候,沈肆早已沒了身影。


我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畢竟昨天他的手機響了一宿。


我讓他出去接,他倒是一臉平靜地關了機,說:「我陪你。」


我嗤笑一聲,轉回身繼續睡覺。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了進來,問我家屬呢?


我垂著眼說沒有,有什麼情況告訴我本人就好。


他沉默了一下,說我的病情還是查不出來任何原因,還說他昨天就已經告訴了沈肆。


我點了點頭,心裡默然。


醫院當然查不出結果,因為這是系統給我的懲罰。


他還告訴我,讓我好好休養身體。


我熟練地敷衍著點頭答應。


「……」


醫生有些無語,頗有些生氣地繼續告訴我:「你懷孕了。」


我點頭。



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懷孕了?」


「嗯,建議你下午再去做一下全面的檢查,再確定一下。」


病房裡靜悄悄的。


隻有我茫然無措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語: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10


我捏著孕檢報告單,心神有些恍惚。


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和沈肆好好談談。


我給沈肆打了電話,他說他就在醫院。


掛斷後,我便往病房的方向走回去。


可走過了廊角,我卻腳步僵在了原地。


因為一對熟悉的男女正在無人的長廊深處擁在一起。


唐萌啜泣著將頭埋在沈肆的懷裡。


「阿肆,你不要拋下我,我不能沒有你,我也可以給你生孩子,求求你,別不要我。」


而他摸著她的頭,輕聲哄著:「我不會的,別哭了,好嗎?」


夜裡的涼風穿過,透過窗,也透得我渾身寒涼。


我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裡,一身病服,與帶妝都哭得梨花帶雨的唐萌相比,更像是一個索命的厲鬼。


我聽見自己冷笑的聲音:


「那我呢?」


「我的孩子呢?」


「沈肆,你該真不會覺得婚內出軌能全身而退吧?」


「還有你,唐萌,知三當三,你媽知道自己有這麼下賤的女兒嗎?」


興許是我的語氣太過於刻薄,聞聲轉過頭的沈肆氣急了。


「林笙笙,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當初要不是你手段骯髒,我能和你結婚?」


「孩子?」他輕笑,

「做了,我的種隻能萌萌來生。」


我們兩個之間的這番對話,難聽、刻薄,而又諷刺。


就像這過去的五年,我們經常發生過的爭吵那樣習以為常。


但在過去的五年裡,每一次都是以我的低頭認錯而收尾。


可這一次,我不想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第一次對他笑得釋然。


我說:「沈肆啊,就算我手段不正當,可以你的本事,若不是你同意,我怎麼可能會逼婚成功?」


「要不是你不願意,上個月你醉酒後回來,我又怎麼會懷孕?」


我林笙笙是自私,我想活命,所以我不擇手段。


可若不是他一次次給我希望,給我能攻略成功的錯覺,我又怎麼會抓著他不放,和他糾纏了這麼多年?


11


【攻略倒計時三天】


我整理好了曾經與沈肆談好的離婚協議,籤上了名字,寄給了他。


【攻略倒計時兩天】


我獨自去了醫院,告別了那個與我無緣的孩子。


【攻略倒計時一天】


我特意化好妝,

換上我最喜歡的衣服,去公司裡將我所有的項目收尾處理。


我林笙笙即使要離開,也要離開得體面。


【攻略倒計時零天】


我依舊化得很美,從容赴死。


閉上眼的那一刻,我聽見系統無情的機械聲音。


【警告,任務失敗,抹殺系統開啟。】


……


那天的沈肆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手中林笙笙寄過來的離婚協議,眉眼間全是莫名的躁意。


他剛想起身去倒一杯水,突然有感應般地抬起頭,往窗外望去。


外面的天氣很好,天空一如既往地藍,甚至萬裡無雲。


就像她當年突然出現的那天一樣。


白裙少女摔得灰頭土臉,卻對他笑得一臉狡黠:「沈肆,我有個戀愛想跟你談談,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12(沈肆視角)


林笙笙剛消失的兩天裡,沈肆雖然心情不佳,但並沒有在意。


畢竟在過去的五年裡,林笙笙玩過太多這種套路了。


她花樣百出,理由用盡,目的就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


隻可惜,他總是能拆穿她的意圖,所以最後總是林笙笙自己先等不及了,又灰溜溜地來找他道歉,哄他原諒。


所以,這紙離婚協議,沈肆也隻當是前兩日他們在醫院吵架,她一時生氣又想出來的新招數。


他自知自己當時說的話過分了,隻是那天她先說得太難聽,他才口會不擇言。


那是他和她的孩子,他又怎麼可能真讓她去做了?


可他又不願拉下臉去認錯,覺得有這一次,她一定會驕傲的,以後會一直拿這事拿捏他。


沈肆想,反正過了幾天,她自然會出現,來主動求和。


他還想著,等她這次回來了,還是帶她去國外看看。


雖然醫院說查不出她病情的具體原因,說目前她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暫時應該沒太大問題。


但他還是不放心。


沈肆隻要一想起那天她如一張一撕就碎的白紙般倒在血裡的畫面,就覺得心裡慌得緊,也一陣陣地後怕。


隻是……


三天了。


她怎麼還沒出現?


不知為何,沈肆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次自己好像真要失去什麼了。


13


幾天後。


唐萌作為代言人的慶功晚宴上。


沈肆始終沉著一張臉,撥打著手中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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