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彈幕已經沒眼看了。
休息時，我蒼白著臉，把彈幕輸入了幾個過濾詞匯。
【蹭】【心機】【婊】【裝】【喬棠】
彈幕瞬間隻剩下兩成。
經紀人已經把我罵了個狗血噴頭：「好不容易有活兒，就你他媽清高是吧？不按劇本幹就給我滾出這一行，公司裡有的是新人！」
我握著手機，等著節目組派人來找我索賠。
然而此時，秦若敲響了我的房門：
「喬姐！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她興衝衝地把手機給我看：「編劇和制片人嘎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是他們應得的！」
我看向秦若的手機屏幕。
熱搜第一：#編劇譚某漏稅#
熱搜第二：#制片人田某夜會三女#
這不是我Ťū₊們節目組的兩個大佬嗎？
秦若面膜都要笑掉了：「不想想怎麼好好做節目，天天走捷徑，逼我們小藝人賣黑料蹭熱度，這不當場就翻車了！
」轉變來得如此之快，我覺得有些奇怪。
我給副導演打了個電話：「請問合約的事……」
副導演馬上接話，語氣甚至有些熱情：「小棠啊，上回是我說話太重了，你別和我計較！劇本的事是編劇腦子有病，我們怎麼可能收你違約金呢！是我們不對，對不起！」
我試圖插話：「沒事的，我……」
副導演：「你放心，接下來我們會好好規țṻ⁸劃節目，有什麼意見一定跟我說！」
我：「啊？啊，好的……」
副導演：「那我先忙去啦，有什麼問題去休息室問我啊，嘿嘿……」
然後掛了。
我一頭霧水。
緊接著，群裡發來新消息：【接下來取消所有錄制劇本，請藝人們各自發揮，勿發表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悖的言論。下一站主題：海南——熱帶水果之旅。】
秦若：「我有種預感。喬姐你覺得呢？诶嘿嘿嘿嘿……」
8
下一期開往海南，大家已經習慣了我的穩健開車手法，
依然投票讓我當司機。這次我學乖了。
我出門左轉，去隔壁買了個雜牌手機。
導航專用。
彈幕：
【這是被蛇咬怕了啊。】
【笑死我了，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能影響我開車.jpg】
【有點作了吧，這姐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樓上也有點作了吧，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不看滾，少嗶嗶。】
【而且要我說，是節目蹭了喬棠熱度吧？】
【對啊，而且編劇和制片人有問題不是實錘了嗎？】
我：不看不看，王八下蛋。
關彈幕保平安。
……在一個水果集散地，導演叫停了車輛。
表示要原地加一個小遊戲，榴蓮盲盒。
之後帶著盲盒去民宿歡迎這一期的新嘉賓。
emmm……
別說是我，彈幕都嗅到了不正常的東西：
【該不會是夏影帝要來吧？】
【不會吧，夏祁舟不接綜藝的！】
【這種小破節目不可能請得到影帝這種級別的吧？
】【肯定是節目組在蹭熱度啦！】
【+1 喬棠都被節目給蹭成什麼樣了，不是有帖子挖到劇本內幕了嗎？】
【可是喬棠也不是什麼好鳥啊，不是她自己故意在直播的時候讀信息也不會這樣啊！】
【行行行，就你是好鳥唄！】
【好期待啊，萬一影帝真的來了，可以跳過流程直接嗑嗎？】
【為什麼就沒人覺得夏祁舟和杜煙嵐很配呢？帝後 cp 舉大旗！】
我雖然沒看到彈幕。
但我會拖。
問：如何不敷衍地帶給大家節目效果？
答：認真拖，真情實感地拖。
我把吃瓜現場變成了【如何挑出質量最好的榴蓮盲盒】手把手在線教學。
「首先是聞氣味。榴蓮不是單純的臭，是臭中帶香的。如果氣味是你熟悉的果味甜味，那八九不離十。
「但如果是純臭，怎麼說呢？就是帶著點發酵的臭……肯定是廢了。」
彈幕：【不都是臭的嗎？】
謝楠接茬：「不一樣的喲寶～」
我提起一個榴蓮繼續說：「其次是看顏色。
這種黃綠色是上佳。如果黃中發黑，已經裂開了，千萬不要買，吃起來和我剛才說的臭一樣。」謝楠在旁邊做了個扇手的姿勢：「yue～」
彈幕：【你倆要不唱雙簧去吧？】
【莫名有點 cp 感怎麼回事？】
【吐得沒夏影帝真情實感，差評！】
我笑了笑，繼續說榴蓮的奶油尖尖，長柄這些小知識。
一通操作後，謝楠像模像樣地挑了一個：「喬姐，這個如何？」
我頓時兩眼放光。
一個特別典型的失敗案例出現了！
我把它遞給老板：「麻煩你幫我把這個打開，等會一起結賬。」
老板看我的表情如同我往地上扔了錢：「好嘞！」
謝楠看著盲盒逐漸翻車，眼神中清澈的光逐漸黯淡。
我把榴蓮殼給大家展示：「其實這樣的榴蓮，至少果肉吃起來是很美味的了。但……鐺鐺鐺鐺！有一房空了！出肉率不足 30%！」
謝楠的臉都皺在了一起：「咋回事？
」我指著榴蓮殼：「這個的形狀太奇怪了，一般這種出肉會少。保證出肉多的話，形狀規整也很重要。」
彈幕紛紛稱學廢了。
最後，我隨手拿起一個榴蓮：「但是彈幕的觀眾們，我的建議是在超市裡看榴蓮，隻要分三步就可以了！」
秦若馬上也湊過來：「哪三步呀喬姐？」
「晃一晃，聞一聞，味道對就說明成熟度剛好。然後挑一個形狀規整的就可以！」
彈幕沉默了一瞬，不知道是哪個槓精先開了頭：
【明星了不起嗎？你們明星挑榴蓮就那麼多講究，普通人就晃兩下就行了？】
【就是，這個嘴臉也太難看了！】
【真惡心，難怪是被男人拋棄的破鞋。】
謝楠比我先怒了。
「你們沒事吧？不想看出去！喬姐在這裡好心教你們，不看出門左拐，不差你一個哈！」
我趕緊把他拉回來。明星罵觀眾是大忌。
我對著鏡頭笑了笑：「之所以讓大家簡化步驟，
一方面是防止陷入糾結，另一方面呢……」我指了指一地的榴蓮：「就算有錢買，平時超市水果店裡的那幾個歪瓜裂棗庫存也很難挑出最完美的。隻能盡力而為。」彈幕沉默一瞬後，風評驟變。
【笑死我了，我看著超市的三個榴蓮覺得好真實！】
【這姐是真的懂普通人生活的。】
【前面的槓精呢？開門啊！】
【前面的臉都被打腫了！】
謝楠也對著彈幕洋洋得意：「看吧，我喬姐都是為你們著想，有的人別不知好歹！」
我扶額。少年你這樣……網友會搞事情的。
【有沒有和我一樣覺得喬姐謝楠很有 cp 感？】
【同上，有沒有人建個 cp 超話？】
【反正影帝是過去式啦，南橋 cp 扛大旗！】
ţù₇【不！孕吐 cp 才是最好嗑的！】
【我支持南橋 cp！】
……沒眼看。
導演趕緊宣讀下一個環節：「那麼，每個人挑選一個你認為最好的榴蓮，
我們最終按照出肉率高低決出勝負，得分最高的人今晚可以優先挑選房間，並且手裡的榴蓮盲盒將作為今晚招待嘉賓的禮物！」我們分散開來，每個人跟了一個分鏡 PD。
我剛挑了一個自認為完美無瑕的貓山王。
卻突然聽到旁邊涼棚下的導演接了個電話：「啥，不是說好的夏祁舟在民宿等嗎？他怎麼突然自己開車過來了？」
隨後一言難盡地看向我。
9
emmm……是的。沒錯。
我們的空降嘉賓夏祁舟。
真空降了。
後面，導演的嘴裡都能塞個鴿子蛋了。
前面，彈幕已經被刷得看不見原畫了。
【啊啊啊我的影帝！】
【他怎麼突然來了？】
【果然是夏祁舟！】
【為愛拍綜藝，嗑了！】
【不是說等他們回民宿嗎？】
【我去……他不會按不住自己出來了吧？】
【嗯……自己追妻，怎麼不可以呢？】
【脫粉了，真掉價。】
【樓上的是哪個朝代的非賣品永不掉價？
】他還是開著原來買的卡宴。
定制的黑色西裝似乎沒太打理好，有點皺。
大家一時間陷入沉默。
還是杜煙嵐先開了口：「夏哥你怎麼自己來了？」
夏祁舟掃了我一眼：「太無聊，幹脆來看看。」
然後狀似無意地問導演組：「盲盒也挑好了，回去嗎？」
導演立馬頭點如搗蒜：「回回回，走走走！」
說著看看我：「一輛車兩個人，你們怎麼分配？」
我沒說話。
夏祁舟臉色不太好看。
杜煙嵐先開口：「要不我……」
謝楠一把擋住：「嵐姐，我剛好有幾個演技上的問題想請教你，咱倆一輛車行嗎？」
秦若秒懂，拉住和杜煙嵐同期的那個藝人開始套近乎。
夏祁舟拍了拍卡宴：「那隻能咱倆擠擠了。」
我：「……行吧。」
我低著頭，是以沒看到，夏祁舟上揚的嘴角，和彈幕上一排的【喲喲喲】。
10
車上的氣氛依然有如冰點。
他握著方向盤。
我抱著榴蓮。沉默良久。
我說：「你……」
他同時開口：「那天……」
又同時戛然而止。
他說：「你先說。」
我：「沒什麼……要不你先說？」
夏祁舟的喉結動了動：「也沒什麼。」
我哦了一聲。
他臉色越來越差。
眼看離民宿就剩下一個紅綠燈。
他扔給我一個墊子：「你榴蓮不扎得慌嗎？」
emmm……
我說了句謝謝。
剛好亮起綠燈，他猛然啟動車子：「喬棠，你非要和我這麼客套嗎？」
我一瞬間覺得嗓子幹得要著火。
張了張嘴，卻發現工作人員已經在指引我們下車。
夏祁舟動作粗暴地單手拎起我腿上的榴蓮，就往民宿走。
我隻能跟著進去。
其他人已經坐定。
給我和夏祁舟留了 c 位的座兒……
頭大。
原本的安排是我們挨個開自己挑的榴蓮，出肉率最高的人作為贏家優先挑選房間，最後會有一個人住帳篷，榴蓮肉招待嘉賓。
現在看來……
招待是不能這麼招待的了。
導演組一拍大腿：「直接玩個小遊戲吧！輸家吃榴蓮！」
彈幕：【合著定制懲罰是吧！】
【笑死了，其他人：招待！影帝：懲罰！薛定谔的榴蓮肉】
【榴蓮：我感覺我被雙標了？】
【而且有證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實話，都不用針對他。
夏祁舟根本沒有綜藝經驗，玩啥廢啥。
很快，第一輪下來，夏祁舟以負分的分數高居榜首——
懲罰榜的榜首。
那個我親手挑出的完美品相榴蓮被導演組精細地開了出來，堆在夏祁舟面前。
他雖然面無表情，但睫毛都在抖。
我忍不住出聲：「不能吃就別吃了……」
夏祁舟卻立馬打斷我：「誰說我不能吃了？」
拿起來咬了一口：「我愛吃這種甜食的。」
另一隻手捏著鼻子開始嚼。
彈幕已經笑瘋了。
【像極了我老婆炒糊了菜時，
我還得吃完的樣子。】【笑死，我愛吃，嘔！】
【影帝全身上下是不是隻有嘴最硬？】
【不一定吧，男人該硬的也得硬，具體問喬棠。】
【？這是開往幼兒園的車嗎？】
【樓上幾個苦茶子甩我臉上了！】
【路人，不懂就問，現在還能看到影帝孕吐嗎？】
【很有可能哦樓上！】
嗯，鏡頭一轉。
他就拉過了垃圾桶。
杜煙嵐都看不下去了：「夏哥，要不我幫你吃吧？」
夏祁舟擺擺手：「真男人，不用人幫。」
然後又輸了三輪。
我看不下去了：「別糟蹋東西了，給我吧。」
夏祁舟看了我一眼。
把剩下的三房榴蓮都推給了我。
還找補了一句：「作為公眾人物，浪費確實不可取。」
彈幕已經瘋了，一群觀眾變成了鸚鵡。
【真男人——浪費不可取～】
【不用人幫！哎呀，真香！】
【喲喲，別人要就不給，老婆要就給唄】
【影後粉死心吧，
影帝注定是喬姐的。】【我是煙嵐的粉，我覺得她的確沒戲了……】
彈幕我是沒看到的。
因為貓山王實在太甜了。
導演：「臥槽，收視這麼高了嗎！」
11
直播節目的不確定性就是這麼大。
也不怪原來的制片人要搞劇本。
因為榴蓮環節又被，嗯，夏祁舟糟蹋了。
所以隻能換個環節選房間了。
這次是一個窮遊營業小遊戲。
在市場上自己投資原料，做飲料做吃的都可以，然後進行安全售賣。
按盈利的旅遊經費高低，選擇房間。
彈幕：【我甚至懷疑夏影帝能做出強選喬棠的房間這種事。】
【樓上的，自信點，把懷疑去掉。】
【這群人做的東西真的能吃嗎？】
對此，我也表示懷疑。
秦若和謝楠已經把文昌雞烤成了炭。
杜煙嵐雖然在演藝圈是全能天後，但在現實生活裡真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她研究了一會兒後，決定進水果和酸奶，做水果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