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徐懷，你可一定要收到我給你發的求救信號啊！
快帶著胡警官過來吧！
我擋到我媽面前，龇牙咧嘴地對著楚銘。
「連條狗都這麼忠心，我好羨慕你們啊！為什麼你們就能得到爸爸的關心愛護，而我就隻能當爸爸的學生？」
我第一次看他這麼激動。
但是，誰是他爸啊？
把我爸喊得跟他爸似的，是什麼意思？
欺負我不會說話是吧！
我媽也很不理解：「你在說什麼？」
「我以為隻要丫丫死了，我就是爸爸獨一無二的孩子了。為什麼她都死了十年了，你們還是放不下，明明我們大家都可以有更好的生活的。」
「你瘋了嗎？就算丫丫死了十年，那也是從我身上掉下去的肉，是我辛辛苦苦養育長大的孩子，我們怎麼可能放下。」
「我是瘋了吧！所以爸爸說一定要找到兇手的時候，我想讓他找到。我知道隻要殺了沈曉軍我也逃不了，
但我就是不想辜負爸爸的期待。」這給我聽傻了。
即使我十分相信我爸的為人，也還是在心裡懷疑了兩秒。
楚銘是不是我爸的私生子？
「爸爸為什麼會為了你們拋棄我跟媽媽啊？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有什麼魔力能破壞別人家庭。」
啊這，他是不是跟我生活的不是一個世界啊？
我聽了無數次我爸媽相遇的故事。
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小學、初中、高中甚至大學都在一個學校，形影不離的。
我爸哪裡有時間還能跟另一個女人生孩子啊？？？
聽完他的故事，我跟我媽已經完全清楚了。
張雅就是被一個精神病加一個嫉妒狂合伙害死的唄！
突然樓下傳來警笛聲，肯定是徐懷帶著胡警官來了。
楚銘也聽到了聲音，直接舉起刀朝著我媽刺來。
要想傷害我媽，先得問我答不答應。
我直接朝他撲過去，鋒利的牙齒咬上他的手臂。
我第一次嘗到嗜血的滋味，簡直讓狗抓狂。
楚銘被咬，隻能換隻手拿著刀刺向我。
我吃痛，發出一聲哀嚎。
也就是這一下，楚銘的手恢復了自由。
他直接給了我一腳，我被踢到餐桌邊。
「小熊！」
啊！這一刀可真疼啊。
但楚銘朝著我媽走了過去。
我也顧不上疼，爬起來擋在我媽前面。
我媽看我受傷了，把刀對準了楚銘。
楚銘也不帶怕的，直接往前衝。
我媽拿著菜刀亂揮，在楚銘手上砍了一刀。
我趁機把楚銘撲倒在地，撕咬著他。
他也像是發了狂，拿著小刀一刀一刀往我身上刺。
跟十年前一樣。
我終是沒有在這個軀殼壽終正寢，甚至死法都一模一樣。
但是這次我死在了媽媽懷裡，她的眼淚滾燙熾熱，像沐浴在陽光裡一樣溫暖。
我閉眼的前一刻，看到了我爸和徐懷衝了進來。
真好，我成功保護了媽媽。
隻是這次我死在了你們面前，看到了你們這麼多眼淚。
13（後續）
胡警官看著眼前的一幕，
快速舉槍走到楚銘身邊，給他戴上了手銬。楚銘沒掙扎，甚至主動伸出手。
隻是他的目光一直在看著老師。
楚銘從小跟母親一起長大，母親經常給他灌輸現在窮困潦倒的日子都是因為他爸變心離開了他們。
他的童年過得很差，母親對他不是打就是罵。
當他考上江大，成為老師的學生。
老師對他來說很像父親，長久如此他便把老師在心裡當成了那個拋棄他跟母親的親生父親。
老師的妻子和孩子就是奪走他父愛的元兇。
他殺張雅就是為了重新獲得父愛。
所以十年前，他拉攏了被老師項目拒之門外的沈曉軍
沈曉軍早就想報復張教授了，而且楚銘還要給他介紹李教授的項目。
何樂不為？
兩個人達成共識，把情緒都發泄在了張雅身上。
十年間兩人再無交集。
楚銘的精神已經完全不正常了，對老師有種變態的佔有欲。
當警方根據楚銘自己交代的住址去他家搜查時。
打開門便看見了屋子正中間泡在福爾馬林中的那具中年女屍。
屍體的胸口上還插著一把匕首。
這個中年女子便是楚銘的母親。
他第一次殺人殺的就是自己的母親。
把刀刺向母親的那一刻，他想他早就瘋了。
但他莫名興奮。
這樣他的母親就能一直陪著他，能聽聽他的苦惱給他安慰。
【徐懷番外】
十年前，當丫丫約我去護城河時，我激動了好久。
想著都高考完了，現在表白肯定不算早戀。
那天天氣有些熱，聒噪的蟬鳴竟也有了一絲高歌之意。
路過超市，那些草莓整整齊齊地擺著，看上去就很可口。
丫丫一定會喜歡！
一路上我都在暢想未來的美好日子，還哼著小曲。
面包車從我身邊呼嘯而過，帶來一陣微風。
但當我到河邊時，隻看見了灑了一地的奶茶。
「丫丫！丫丫！」
我以為她掉水裡了，連忙跑下河堤查看。
沒有一絲來過的痕跡。
我火急火燎地往家裡跑，
想看看丫丫是不是等太久先回來了。阿姨在家裡看電視，說丫丫沒有回來。
我馬上把丫丫不見的消息說了出來。
阿姨叫上了還在上課的叔叔，帶著我一起去警局報案。
「失蹤還未 24 小時，你們先回去等著吧，說不定是貪玩跑出去了呢。」
阿姨很著急，說丫丫一向是乖寶寶，不會做這種事情。
而且奶茶是丫丫最愛喝的，她不會扔了的。
恰逢當時胡警官有空，便答應幫我們找。
我跟著胡警官找了一天都沒有發現丫丫的蹤跡。
警局也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開始查監控。
我們翻了好幾天的監控，阿姨也在家等了好幾天的電話。
最後才在一條國道上發現丫丫的蹤影，她被一輛面包車帶走了。
我猛地想起我看見過那輛面包車，它就在我身邊離開了。
原來我當時跟丫丫離得那麼近。
我多麼希望那是普通的綁架案。
這樣我就還有救丫丫的機會。
但是杳無音訊。
那段時間叔叔基本上不管學生了，每天除了吃睡就是在找丫丫。
我們把江城找遍了，都沒找到丫丫。
兩個月之後，我們才慢慢意識到丫丫真的不見了。
這十年來，我時常夢到那兩個帶走丫丫的陌生人。
我追著他們，求他們把丫丫還給我。
但每次他們都是看了我一眼，然後上了那輛面包車，揚長而去。
剛開始我甚至想跳河跟著丫丫一起去算了。
但是我每次看見我媽哭著勸我放下的時候，它都像拖著我在人間的繩索。
我完成了我當時跟丫丫的約定。
一直在江大等她。
我承認在我看到丫丫屍骨被挖出來的新聞時，有一種恍如隔世的久遠。
我見到了那隻挖出丫丫的小狗。
它叫小熊，也是丫丫喜歡的小熊。
我不敢在人前發泄，我隻能抱著它。
在丫丫下葬的時候，我抱著無限的私心。
把我十年前就想念給丫丫聽的情書也放在裡面了。
我發現小熊跟丫丫很像，在家裡總愛躺在那個墊子上，
我每時每刻都能在它身上看到丫丫的影子。特別是當小熊熟練地溜進我的房間，然後打開我的秘密時。
這就是我的丫丫吧！
荒唐的想法，我卻怎麼也推翻不了。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小熊，出來吃小零食吧。」
打發走它給我拉的爛桃花。
我開始在電視上放柯南，這是她最喜歡的動漫。
我從十年前她看到的那集開始放。
它就蜷縮在我的懷裡看得聚精會神。
我仿佛能在一隻狗的臉上看到喜怒哀樂。
真好！丫丫再一次出現在了我身邊。
我很滿足。
可是造化弄人，兇手浮出水面。
丫丫的生活又開始泛起波瀾。
墓碑前的頭顱、門口的斷手。
十年前的兇案跟如今又聯系上了。
我思來想去，兇手殺死沈曉軍之後做的這一系列事情是不是在復制十年前的操作。
晚上我便帶著小熊去了濱江公園。
果不其然，沈曉軍的屍體就零零散散地埋在這裡。
埋在丫丫睡了十年的地方。
真是讓人惡心。
小熊挖土的時候蹭到了沈曉軍的屍體。
我看著它在一旁幹嘔，恍惚之間好像能看見丫丫長大的模樣。
她還跟以前一樣愛玩愛鬧。
帶小熊回去的時候，我看著它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看見寵物店，焦急拍打車窗的模樣特別可愛。
聽它洗澡時候的嚎叫，我站在門外笑得不能自已。
我看上了一個按鈴，這樣小熊有事的時候就可以找我了。
它很開心，我也很開心。
日子過得平平淡淡的，我每天都帶它出去玩。
帶著它感受江城的變化。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校慶那天。
我站在禮堂裡，感受到手機不停的振動響鬧。
這是我給丫丫設置的專屬鈴聲。
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閃過。
全是丫丫捂著胸口的刀在朝我呼救。
我立馬通知了門口的胡警官。
朝著公寓跑。
鼻腔的灼燒感，快要從口裡跳出的心髒。
我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心裡一遍一遍地喊著丫丫。
可是，我還是去晚了一步。
客廳一片狼藉，血漬散落一地。
我又再一次失去了丫丫。
腿腳先我一步倒下，我癱坐在地上。
呆滯地看著丫丫閉上了眼睛。
我也閉上了眼睛，眼淚再也止不住。
無聲喧囂。
丫丫死在了她喜歡的楚銘哥哥手裡。
十年前是，現在也是。
多荒謬啊！
一個人不幸的童年葬送了活潑開朗的丫丫。
毀了我的生活和期待。
【情書】
親愛的丫丫，據我們的爸爸媽媽說，我們已經認識了十八年了。我的人生從來沒有離開過你，我的未來也不想離開你。其實我想說的是我喜歡你，好像你一出現世界的色彩都比原來更豐富絢爛，我不知道我喜歡你什麼，但你的一舉一動都能調動我的目光，我想這應該是我喜歡你的全部。月球總是圍著地球轉，但它卻一點都不厭倦，為地球的黑夜帶來光亮。相比於太陽的耀眼，
月亮總是清冷。所以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接受我的無趣和慢熱，把徐懷變成張雅的徐懷，就這樣一起過一輩子嗎？我會當好你的月亮，永遠在江城等著你回家。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