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明哥你怎麼了，快來人啊，小明哥要死了！」
管穎穎拿著桌子上的筋膜槍，對著施明的人中按了下去。
下一秒，施明原地復活。
「啊啊啊，痛死了！」
我安靜地坐在工位上看數據，實則差點憋出內傷。
「管穎穎，你腦子有毛病吧？」
施明一邊哀號，一邊痛罵管穎穎。
後者掏出條小手帕，哭唧唧地道歉。
施明更火了：「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如果道歉有用，那殺人是不是也不用坐牢了？」
很好，看來公司多了個能正常思考的人了。
我把玩著手上的筆，繼續看戲。
不一會兒，其他人陸陸續續來到工位。
何梁文剛好聽到施明罵人的話，於是走上去就給了他一拳頭。
「好好的你罵人幹嘛？沒看到穎穎都哭了嗎？」
施明開始訴苦。
「這個稿子我前前後後改得都面目全非了，現在突然要第一版本，我都不記得最初啥樣了！
」何梁文嘆了口氣。
「不是我說你，這種東西應該多備份啊，你放電腦桌上，人家穎穎以為是垃圾，順手給你清理了，不也說得通麼。
「算了算了，她就一剛入職的小女生，別和她計較哈，晚點我來幫你。」
施明的氣在好朋友的安慰下，逐漸消了下去。
但這隻是個開始。
當天下午，何梁文被剛休完年假回來的部門主管拉出去，罵了整整兩個小時。
「怎麼了，小何犯啥事了，被罵成這樣啊？」
眾人在線吃瓜。
非工作的大群裡分分鍾上百條消息刷屏。
而他們都沒有發現，管穎穎說是上廁所，人已經半小時沒回來了。
6
何梁文怒氣衝衝地過來了，一開口就是問管穎穎的行蹤。
「她好像上廁所去了吧。」
「我看到她拿著杯子去倒水了。」
「不對啊，她好像拿著飯卡去食堂了。」
每個人的記憶都不太一樣。
何梁文幹脆全跑了一遍，但管穎穎都不在這些地方，
他自己倒是累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有人問了一句。
「小何，剛剛領導為啥罵你啊？」
何梁文表情幽怨道：「管穎穎把我圖紙發給甲方了，方案沒通過，甲方直接表示要重新考慮新的合作公司。」
那人愣了一下，安慰道：「那沒辦法啊，你也是緊急接到的項目，在人手不足時間不夠的情況下，甲方最後沒選我們家，也不是你和穎穎的錯。」
何梁文氣得翻白眼，踹倒了自己的椅子。
「問題就出在管穎穎這邊！
「她把我圖紙數據改了，空間層高才三米，她把門的數據改成五米，誰好人家的門比樓層還高啊？
「還有廁所，三十釐米的身位，這是什麼概念？就比 A4 紙長一點點，我 TM 一個屁股都塞不進去！
「……」
總之，管穎穎自作主張將何梁文的圖紙數據改得面目全非。
本應該是一個極具競爭力的優秀作品，最後變成了連小孩塗鴉都不如的離譜作品。
甲方嚴重懷疑他的工作能力，直接考慮換合作方。
何梁文鬱悶得捶胸頓足。
「甲方還委婉地勸我將作品投給科幻或者抽象類的作品比賽，你們說氣人不？」
我聽得津津有味。
論幽默水平，何梁文的甲方可比他強多了。
施明拍拍何梁文肩膀。
「兄弟，我突然覺得重新畫圖紙也沒那麼艱難了，你加油哈。」
眾同事聚集在一起，給何梁文出主意。
我咳了一聲，突然道：「如果我沒記錯，你們都把手上的活給管穎穎幹了吧？」
眾人呆若木雞。
就在這時，部門主管一臉菜色地出現在門外，挨個點名。
「被叫到名字的等會兒按順序來我辦公室。」
最後，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被點名了。
辦公室內的哀號聲此起彼伏。
施明是繼何梁文之後第一個被喊過去挨罵的，其次是人事楚晴，經理賀遠，小助理朱陽……
每個人出來後，表情都黑得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
罵完所有人後，部門主管走了過來，宣布處罰結果。
「剛剛被點名的人，年終獎全部砍半，除夕當天不準請假回家！」
施明喊冤道：「主管，我真的什麼也沒做，是新來的秘書幹的，她腦子有問題啊，大家都被坑慘了。」
他帶頭喊冤後，其餘人紛紛開始控訴管穎穎。
部門主管冷笑一聲：「那黎茜怎麼沒犯錯呢？
「你們這些老油條，偷懶把工作推給一個新人，出問題了就讓她背鍋，當我是傻子好忽悠嗎？
「她一個文秘專業的應屆畢業生，還沒轉正，能處理好你們所有人的工作嗎？」
接著，部門主管告訴強調接下來的一個月內，除了我以外的人周末都沒有雙休，直到他們解決掉手中的問題。
眾人聲音中的悽慘程度直線上升。
而我就像是解決了人生三急一樣，渾身舒暢。
7
午休時刻，我頂著眾人幽怨的眼神，拿著飯卡去食堂獨享美食。
回來時他們還在埋頭苦幹。
人事楚晴忍不住和我搭話：「黎姐，我終於體會你的感受了嗚嗚嗚，對不起，我不該指責你的。」
小助理朱陽有氣無力地舉手：「還有我，早知道我就抽死過去的自己，現在小錢錢沒了，還喜提加班，人已經麻了。」
經理賀遠抱怨：「女兒周末還等著我帶她去遊樂園呢，現在又要失約了，唉！」
我隻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這些人非要等到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才會停止風涼話。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他們前世的造謠行為。
如果說網友們是跟風，他們就是明知事情真相還要幫著管穎穎踩我幾腳。
管穎穎直播火了後，帶著辦公室同事隔三岔五演小品，其作品核心內容就是如何應對奇葩同事。
他們爆火全網，賺得盆滿缽滿，我卻連死後還不得安寧，被作品評論區下的留言反復拉出來鞭屍。
我很好奇，
等他們自己也成為被大眾鞭屍的對象時，還能像前世那般全力聲援管穎穎嗎？午休結束後，老板姍姍來遲。
他來的第一件事也是找管穎穎。
我猜應該是部門主管發現問題後，第一時間把還在打高爾夫的他拉了過來。
見到老板後，以何梁文為首的眾人仿佛看到了救世主，紛紛大吐苦水。
老板也很生氣。
對於顧扒皮而言，掉客戶訂單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人呢，都上班時間了卻不在工位上，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楚晴，你給她結算工資，然後讓她滾蛋！」
楚晴高興地比了個 OK 的手勢。
「好的顧總，我馬上就開證明。」
就在這時，消失已久的管穎穎出現了。
大冷天，她穿著小背心，身後背著荊棘條，一進來就跪下磕頭。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末時爸媽突然說家裡生意破產了，他們要出國逃亡一段時間，那一整天我腦子都是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幹了些什麼。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已經無法挽回了，錯了就是錯了，對不起，我也知道自己惹了大錯，特意前來負荊請罪。
「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為了彌補損失，接下來的六個月工資我不要了，都給你們！」
突然聽到管穎穎家中的驚天變故，眾人紛紛愣住了，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要同情她，還是繼續怪她。
管穎穎繼續賣慘。
「其實，我周末回家路上還差點出了事故，因為我奶被人撞了，腿粉碎性骨折，但是撞她的人騎的是無牌照三輪車，肇事後直接跑了，警方調監控也找不到人……
「我爺爺又確診了癌症，急需要用錢，我周末邊工作的同時，還要給他預約專家檢查。
「對不起，這幾天事情發生太多了，我真的處理不過來，辜負了你們的期望！」
管穎穎磕了幾個響頭，額頭青紫一片。
人事楚晴急忙上前拉她起來。
「別說了，我也有錯，不應該將自己的事情丟給你，
其實那天我去遊樂園玩了一整天，一想到你居然遭遇了這些，我真的過意不去……」施明悶著聲音道：「真的很抱歉，我光顧著怪你去了，也沒問你原因，現在想想也是，誰會犯那種低級錯誤啊！」
其餘人也紛紛對管穎穎的遭遇表示遺憾。
就連顧扒皮都難得道：「太不容易了，我給你加兩百的薪水，接下來你也不要想太多，好好幹，爭取提前轉正。」
楚晴直接當場給她發了個紅包。
很快，辦公室群裡全是管穎穎的專屬紅包。
管穎穎大哭：【謝謝，我太謝謝你們了，你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辦公室處處縈繞著溫情。
何梁文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大聲道：「小茜姐，大家都發了，你怎麼不發啊，未免也太冷漠了吧？」
管穎穎替我解釋：「哎呀，黎姐家裡肯定也很困難，不然她之前也不會想著把工作給我做了。」
何梁文一拍腦袋：「我沒記錯的話，
一開始是小茜姐你先把工作推給穎穎的吧，如果不是你帶頭，穎穎也不會想著順便給我們也幫忙了。「她本來就善良，隻幫助你一個人，心裡肯定覺得對不起其他人啊，所以才接手了所有人的雜活。」
兜兜轉轉，我成了萬惡之源？
這還真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啊。
我冷笑著反問：「這一切都怪我嘍？」
管穎穎急忙衝到眾人面前，道：「怪我，都怪我，黎姐什麼都沒有做錯啦！」
我趁機湊在她耳邊，用隻有她可以聽見的聲音小聲道：
「你爺爺奶奶早就去世了，你爸媽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他們都不喜歡你。
「管穎穎，你就是個撒謊精，你家人都不喜歡你，等大家都認清你的真面目後，他們也會討厭你的。」
管穎穎瞳孔皺縮，手下意識地推了一下。
而我因為這個外力後退幾步，腳趾頭撞在凳子上，疼得面容扭曲。
「我沒推黎姐，是她剛剛故意撞我手上的！
「她還罵我家人！」
然而，此時大家被這一變故嚇住了，都顧不上聽她的解釋。
8
我去醫院拍了 X 片，大腳趾骨折了。
醫生指著骨頭上裂開的一小條縫，告訴我，那是骨折的地方。
「你是工傷對吧，可以申請工傷鑑定了。」
那是肯定的。
我本來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與其被顧扒皮一腳踹開，不如靠這種方式拿一筆錢離開。
我謝過醫生的建議，然後將他開的病歷單發在公司群裡。
【我腳骨折了，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然後我又單獨艾特了管穎穎。
【不是你的錯，別自責，是我不小心摔的。】
【你也別說什麼我造謠你家人的話了，我又不知道你家庭什麼情況，放心吧，不會找你負責的。】
管穎穎就自身家庭情況，撒了無數謊，她壓根不敢拿它說事。
不出意料地，她沉默了。
而這份沉默，在眾同事眼裡，自然就有了別的意思。
老板給我打了個電話。
「黎茜，你安心養傷，等傷好以後再回來工作。」
我表面連連感謝老板，實則早就不打算去上班了。
工傷的認定很簡單，隻要骨折就可以夠上傷殘等級。
我可以拿到幾個月的工資，而離職後，還可以拿到幾個月工資。
很多人不知道工傷的賠償方式，這還是我一律師朋友告訴我的。
除了工傷保險外，我還在她的介紹下，給自己買了額度很高的意外險。
初步估算了下，所有賠償流程走完後，我到手至少有二十幾個 w。
這筆錢在大城市不算什麼，但在我老家，卻可以花上很久很久。
9
我在醫院休養了幾天，然後出院回出租屋收拾行李。
回老家前，我還網購了拐杖，一瘸一拐地去了公司。
雖然隻是腳趾頭上很小的裂傷，但踏入公司後，我演出了斷腿的艱難與痛苦。
同事們看到我，眼神有些心虛，不敢與我有眼神接觸。
我沒空猜測他們的想法，簡單收拾了點東西就準備離開。
管穎穎在公司大門處攔住了我。
「黎茜，你很得意是吧，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是我推得你。」
我更正道：「這是事實，他們都看到了，就算你不承認，也有公司的監控為證。」
管穎穎死死地盯著我，一字一句道：「你故意地，利用這種方式離開公司，還能拿到一筆賠償！」
我挑了一下眉。
看來，管穎穎腦子雖然不太正常，行為也瘋瘋癲癲的，但智商值是在正常範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