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言簡意赅，隻有一個問號。
鑑於他昨晚那麼慘的分上，我耐著性子，跟他解釋。
「謝瀾是吧，你有東西落下了。」
我把那張卡拍了個照片，發給他：「這是你的嗎？」
等了半天，那邊才回。
「你在哪兒？」
我飛快地收拾東西往外走，一邊打字：「我在 x 街的咖啡館。」
我可不想在學校裡跟謝瀾打照面，他就跟個移動 wifi 似的，走到哪兒都自帶熱點。
我不想招惹是非。
但沒想到等我在店裡都快坐睡著了，他才姍姍來遲。
這人像是才從床上爬起來，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出門了，頭發也有點亂。
眼尾還帶些宿醉未消的紅。
即便如此，都擋不住他那張帥得天怒人怨的臉。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銀行卡，老老實實地遞過去，「給，你的東西。」
他一手撐著桌角，一手接過那張卡，睜著惺忪懶散的桃花眼，「你從哪兒撿的？」
「在南城新開的那家酒吧，
我剛好看到了。」他神情無語，「你叫什麼名字？」
「林慕慕，跟你一個學校，管院大一。」
他看了看我，抬手點了點太陽穴，「林慕慕，你腦子有病吧？我專門扔了不要的東西，你撿回來給我，真行啊你！」
第一印象果然沒錯，我就說這人不是什麼好人。
簡直不識好歹。
拽什麼啊。
這麼拽，還不是要被人甩。
我脾氣也上來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喝多了，亂丟東西。一片好心你還不領情了，活該別人不要你！」
他一下子定住，長而凌厲的眼一眯。
「說什麼呢，再說一次？」
他好兇，我強撐底氣，大聲道：「我說，活該你被人甩。」
這人原本都打算轉身走了，又折返回來，他個子高，直接把我眼前的光都擋了個嚴實。
「你給我說清楚，誰被人甩了？」
難道不是？
昨天晚上的情景在我腦海裡重過了一遍。
謝瀾，銀行卡，一看就很貴氣的大美人……
我忽然福至心靈。
他還在上大學，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6
好巧不巧，就在這個氣氛緊張的時刻，我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來電顯示是「陸然」兩個字。
我火速點了掛斷，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
抬起頭，剛要說話……
電話鈴又響起來，大有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意味。
我隻好說：「你先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我把手機拿到耳邊，那頭陸然的聲音就傳過來。
不再屬於我的溫潤，熟悉又陌生。
我壓了壓情緒，盡量克制而鎮定，「有事？」
陸然的聲音聽起來很遠，有些低，「慕慕，那個……你能不能上一下遊戲，解除下情侶關系……」
原來是為這個。
感到有些諷刺，我輕輕笑了一聲，「我現在忙，恐怕得等一會。」
「不要很久的，就兩分鍾。」
我跟他刷了那麼高的情侶等級，原來解除起來這樣簡單，隻要兩分鍾就夠了。
我心底莫名平靜，
也懶得爭辯，漠然道：「成吧，那我……」「上線」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旁邊伸過來一隻修長的手，把我的手機直接奪了過去。
謝瀾斂著眸子，神色散漫，語氣不耐，「你是陸然是吧？」
「給你臉了是吧，你再打一個試試？」
那頭陸然的語氣顯然也加重了些，我離得稍遠都能隱約聽見。
「林慕慕，你跟誰在一起呢？分個手而已，你別招惹不三不四的人，至於嗎？」
雖然謝瀾這人的確不像好人，但他這兩句話罵得挺爽，挺痛快。
我眯起眼睛，對著手機裡說一句：「陸然，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和誰在一起，跟你有關系嗎？」
「林慕慕，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是謝瀾隨手摁下了掛斷鍵。
他將手機不輕不重地按在桌面上，冷笑，「你在微信上罵他的時候，可不是這麼個語氣。都分手了還裝，有意思嗎？」
鈴聲又響，謝瀾幹脆直接按了關機，這下算是徹底安靜了。
他就站在我面前，一手撐著桌子，低頭盯住我，倒有幾分壓迫感。
「來，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我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清醒了幾分。他脾氣是真差，我惹不起，就不該逞強。
我抬起手，指指自己，「我，是我行了吧？我腦子有病，活該被人甩。」
做人啊，還是要能屈能伸。
謝瀾原本沉鬱的神色僵了一下，從鼻腔裡哼出一個冷笑。
「那請問，我可以走了嗎，謝學長？」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揣回包裡，看他盯我的目光還有些犀利，又補上一句：「你的事我不會跟人說的，我也不感興趣。」
他長眸一挑，語氣危險，帶些警告意味，「你最好是。」
7
原以為我和謝瀾不會再有什麼交集，哪知我明明萬分小心地選在了校外碰面，卻還是被人撞Ṫů₍見了。
課後從教學樓出來，往回走的路上，幾個女生把我攔住。
當中最漂亮的那一個，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
眼神矜傲，語氣輕蔑，「學妹，別纏著謝瀾了，他可不喜歡你這一類的。」這是遇到謝瀾的桃花了？
我扶了扶肩上的挎包，規規矩矩站好。
乖巧，懂事，且嘴甜。
「學姐好美，身材也好。如果謝瀾學長真有喜歡的人，就該是學姐這樣的。我算哪根蔥呢，自慚形穢罷了。」
學姐被我整不會了。
眼看這危機就要被我機智地化解了，旁邊忽然伸出來一隻修長的大手，把我從人堆裡拎了出來。
「不是讓你去食堂幫我佔個座，磨蹭什麼呢？」
我一抬頭。
很好，是謝瀾。
他不會以為自己幫我解圍了吧？不會吧不會吧？
他順手扯著我往前走，眾目睽睽，我隻覺得自己後背都要被盯出幾個窟窿。
左右都是我惹不起的主，我隻能聽天由命，任他拽著，一路走到沒人的樓角。
他手一松，把我撂下，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我有些氣急，脫口而出道：「謝瀾，你這算什麼意思，
拿我當擋箭牌呢？你明明都有女朋友！」那種關系，也算女朋友吧？
謝瀾又退回來，一挑眉看我。
「哪來的女朋友？」
翻臉不認賬？
我幫他回憶，「那天晚上在酒吧，我看到你們……接吻，而且她還……」
她還摸了你呢。
他似乎有些詫異，隨即神色一展。
「接吻就是女朋友了？」這人輕哂一聲，又冷又壞，「這檔子事，隻要看得上眼，跟誰不行？」
他的態度過於輕浮隨便，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忽然覺得眼前一暗，他俯身湊近過來，似貓捉弄老鼠般的神情，極具侵略性。
那薄唇就離我咫尺之遙，停住。
我呼吸一滯，微微發顫，下意識地躲避。
「怕我？」驚魂未定，這人又直起身來，把我放開，ẗů⁾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
「其實她們說的對。我跟誰都行，但你這類的，我的確不感興趣。」
「長得太良家了。」他扯起一個懶洋洋的笑，有意無意地往下一瞟，
「顯小。」他轉身邁步就走，個高腿長，轉眼就去得遠了。
我才後知後覺地品出他話裡的意味，又羞又憤。
他嫌棄我？
人模狗樣，流氓一個！
8
我實在想不通，陸然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千裡迢迢地跑來找我。
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抱在懷裡的書險些掉在了地上。
我轉頭就走，偏偏他就過來攔我。
「林慕慕，你別賭氣。」
我萬分無語，沉默地看他，「陸然，我們分手了。」
他大約也知理虧，停了片刻，抿了抿唇，「交新男朋友了？上次……」
大老遠地過來找我，就為了問上次電話裡的人是誰？
多多少少有點毛病。
我將眉一揚，「陸然，我現在怎樣，你管得著嗎？對啊，我就是有男朋友了。怎麼，隻許你找新的？」
反正他也不知情，我不介意編得再狠一點。
「要不是你跟我提了分手，我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挺受歡迎。」
其實這話也不算假，
大一剛開學時，的確有那麼幾個人要我的聯系方式，就為了他，我都給拒絕了。現在想想，屬實有些虧得慌。
陸然的臉色更差了，卻還是固執，「這才多久，我不信。」
我這人有個優點，不服輸。
他越不信，我越要證明。
我往旁偏了偏頭，目光一掃，「這不，男朋友找我來了。」
我正準備走到一個路過的男生身邊，裝作熟稔，哪知對方忽然加快了腳步，我身側就這麼一空。
倒是他另一邊原本被擋住的人，停下來，饒有興致地衝我揚了揚眸。
謝瀾兩手插著兜，挑眉望著我，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陸然還在身後盯著我，我看附近再沒什麼人，不得已，對他勾起一個又乖又甜的笑，「你怎麼才來？」
我本想著，以謝瀾的脾性，估計也不願意搭理我。我正好跟著他走，免得和陸然在這糾纏應付。
未曾想，這人順勢接過我手裡的書，一手拎著書角，很坦然地看我。
我瞧著他那模樣，
生怕下一刻他就語出驚人，忙搶上前一步，扒住他的手臂。我直勾勾望著他，語氣造作，「好了，別生氣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上次你掛他電話，他就自己找過來了，我原本是在等你的。」
拿上次的事提醒他，這算是他給我惹下的麻煩，可不能坐視不管。
但謝瀾不是那種有良心的人。
他輕輕「嘖」了一聲，眼神淡薄，就預備抬手拂開我。
也不是不行。
我扒著他的胳膊，眼神給到位，拿捏自己的戲份，「你比他帥。放在一起，我也隻喜歡你。」
甩開我，轉身走啊。
我就能假裝追著解釋，遠離是非之地。
謝瀾伸過來拂我的那隻手卻一頓，轉而扯住我的腕子，把我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松手之時，又扶在我的腰上。
「拿我扮新歡呢？」他微微俯身，在我耳邊低語，「你是真敢。」
9
他的氣息拂在我耳畔，我耳尖一燙，縮了縮脖子，顫著聲好言相勸：「反正你……你跟誰都行，
將就一下？」他低笑一聲，「成啊。」
轉眼，他就直起身，專注地盯著我，坦蕩地道：「隻喜歡我？我很沒安全感的，我不信。」
？
「林慕慕！」陸然又在身後喊我。
我心一橫，扯著謝瀾的衣領，踮起腳，直接親了上去。
在那一瞬間，我腦海裡回放過和陸然在一起的那些情景，哪怕手指輕輕的觸碰，都讓人臉紅心跳，悸動不已。
可他那雙手抱過別人，我就不要了。
謝瀾似乎有幾分錯愕，眸子微張，淺淺抿了抿唇。
我在他唇上一觸即分，身後，陸然便徹底沉默了。我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臉，但空氣都靜下去。
謝瀾眯起眼睛，我才驚覺，論危險，自然是更該小心眼前這位。
我正要後退半步，放開他的胳膊。
這人卻單手圈住我的背，把我往回一按，沒好氣地笑道：「知道後悔了？晚了。」
他掐著我的下巴，垂頭吻了下來。
我從前跟陸然在一起，牽牽手心髒就怦怦直跳，
最多不過抱一抱，即便是剛才主動親他的那一下，也隻是蜻蜓點水。不曾這樣……纏綿。
一顆心在胸腔裡都快撞出回音來。
ťŭₜ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會？」偏偏這人一邊拿齒尖廝磨我的唇，還側目瞟了陸然一眼，舔了舔唇，低著嗓子道。
「我教你。」
他身上那股又野又壞的勁，在這種時候發揮得淋漓盡致。
等被他放開，我Ťųₜ回頭，身後空空蕩蕩，哪兒還有陸然的影子。
謝瀾仍好整以暇地看我。
我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嘴唇。
他好渣，好隨便。
這人卻像猜到我心裡所想似的，挑了挑眉，「怎麼，覺得我壞？好人可不會幫你這個忙。」
我想起之前避我唯恐不及的男生，一時竟無言反駁。
但這畢竟是我第一次……接吻。
就被他這麼戲耍。
「你明明說過，對我這類的不感興趣。」我更氣了些，臉上發燙，以致於語無倫次，「你還……你還……」
沒想到，
他笑彎了一雙眼，懶洋洋把書扔回我懷裡，「忘了告訴你，我這人有個優點。對送上門的……」「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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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沒課，我難得窩在寢室睡懶覺，迷迷糊糊的，就聽阮嘉叫我。
「慕慕，林慕慕，快別睡了，有人掛你！」
「什麼？」
我撐著眼皮子坐起身，阮嘉的樣子才漸漸清晰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