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確實是該去買幾套衣服了。
進了商城，顧尚拖著康康就往他平時最喜歡的幾個潮牌服裝店衝了過去。
我一手一個，把他們給拉了回來。
顧尚喜歡潮牌服裝，這沒問題。
但他那可以搭出紅配綠的審美，很有問題。
雖然說顧尚憑著一張臉，能夠駕馭得了這種死亡配色，但我不希望這種奇怪的審美出現在康康的身上。
我拽著兩人就進了休闲風男裝店。康康雖然瘦，但也是個衣架子，什麼衣服到他身上都好看。
就是那乖巧軟糯的氣質，注定他還是更適合淡色系的衣服。
買衣服的全過程，顧尚都跟在我們後面指指點點，我看中的風格和他看中的簡直是兩個極端，基本上試一件，他就要吐槽一句。
最後我實在被他煩得不行，隻能同意他帶著康康按照他的審美再挑幾件衣服。
一個上午，康康被迫被折騰成了現實性轉版的奇跡暖暖，
完了手上還得被迫拎了幾大袋的衣服。臨近中午，早飯都沒吃的幾個人早就餓得飢腸轆轆。商城的頂樓就是餐廳，我們三人就乘著扶手電梯上了樓。
一路上，我和顧尚對誰的審美更適合康康這問題ŧúₚ，展開了激烈且沒有深度的探討，等爬上最後一層電梯時，樓上餐廳的香氣飄了下來，我倆才同時住嘴。
但就在我轉過頭問康康想吃啥的時候，我才發現，康康沒了！
6
「康康呢！」我看著空蕩蕩的後方，腦子短路了一秒，立刻就慌了。
顧尚爆出一句國粹，立馬就打算原路返回去找。
我雖然慌了，但腦子還在，一把把他給揪了回來，「你幹嗎，走下行電梯啊！」
商城的頂樓是七樓，而男裝店在四樓。
至少我可以確定，在四樓上電梯的時候，康康還是跟在我們後面的。
於是，我和顧尚打算一個人找五樓，一個人找六樓。
雖然知道康康一個大小伙的模樣，一時半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但我還是很害怕。我害怕突然回來的康康，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商城的人群裡，再也不讓我找到了。
我在六樓如同無頭蒼蠅一樣亂找一通，慌張的樣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終於，在六樓的盡頭，我找到了拎著滿手袋子，坐在長椅上的康康。
原來，六樓的盡頭有一家炸雞店。康康雖然變成了人，但狗鼻子的本領居然沒退化，大老遠順著這香味找了過來。
看到了康康，我提著的心不但沒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因為我看見他旁邊還坐了位配色堪比顧尚的大媽，正在對他喋喋不休。
我還沒走近，大老遠的就能聽到隻言片語：「小伙子，你就考慮考慮我的女兒吧，她真的條件不錯，我看和你挺搭的……」
康康低頭看著她，看起來溫和謙虛，實則可能一句話都沒聽懂。
我一個提速撲到康康身邊，動作之大把那位急於介紹自己女兒的大媽給嚇得蹦了起來。
我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想帶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康康我們走你爸該等急了！」到嘴的女婿就要飛了，大媽自然不肯幹，扯住了康康的另一隻胳膊，「等等，你誰啊？怎麼拽著人就要走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康康，突然說出了他唯二會說的兩個字的其中之一：「媽。」
「大妹子，你是這小伙子他媽呀？」大媽的眼神變了。
我不由得松了口氣。都說大媽難纏，我還擔心著她會不會信呢，沒想到我這給力的兒子就幫我給解決了。
但我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大媽就非常熱切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哎喲，大妹子，沒想到你竟然是這個小伙子的媽！我剛瞧見的時候還以為你是他姐姐呢！」
「你是怎麼保養的？看起來像個三十多歲的小姑娘！」
我沒松到底的那口氣堵在了嗓子眼。
我一個芳齡二十六的女青年，你說我看起來三十多歲？！
本著尊老愛幼的原則，我忍了。
正打算開口解釋，
在五樓轉了一圈無果的顧尚終於找了過來。遠遠看見我們，他一個激動提速撲了過來，把大媽又嚇得後退了兩步。
大媽都給嚇結巴了，「這，這又是……」
顧尚沒來得及管他媽，拉起康康轉了兩圈，確定從頭到腳都沒事後，板起臉訓斥道：「一個人瞎跑什麼？你知道我和媽媽找你找得多急嗎？」
康康雖然沒聽懂，但也聽出了他話語中斥責的意味，委屈巴巴地低下了頭。
來得正好。
我正想拉著顧尚，驕傲地介紹這是我對象時，大媽卻一臉的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這是你大兒子對吧！哎呀呀，照這麼說，不是大妹子，是大姐了！大姐你這保養得也太好了！」
顧尚：「？」
我：「……」
你知道個屁！
我磨了磨後牙槽，對於這位大媽三番五次地汙蔑我的年齡，忍無可忍，撸起袖子就打算和她好好理論一番。
顧尚眼疾手快，在我開口前一把捂住了我的嘴，連拖帶拽地把我給拉走了，
「這位大媽，我們還有急事就先走了……康康跟上！」康康提著滿手的購物袋，在大媽驚奇的目光中，跟著我們揚長而去。
由於這次驚險的經歷，我和顧尚決定像以前一樣先把康康關在家裡，等他擁有了正常人的認知後，再放他出門。
第二天是周一，我課多，又在學校忙備課忙到了晚上才回了家。
一回到家我就看見，提前到家的顧尚正手舞足蹈地教康康說話。
我沒有誇張，真的就是手舞足蹈。
隻見顧尚舉起手，在面前劃過一個「一」，「跟我讀，啊（一聲）」
康康學著張開口，「啊。」
顧尚又向右上方劃過一道槓，「啊（二聲）。」
康康依葫蘆畫瓢，學著照做。
接著，顧尚又教給了他剩下的兩個聲調。
我站在門口沉默地瞅了半天，覺得顧尚這不單單是教他說人話了，這是帶著康康直接往靈長類生物的原始語言發展啊！
偏偏顧尚自我感覺還特別良好，
得意揚揚地找我要誇獎，「怎麼樣？我教得不錯吧？」「不錯。」我點頭，「看來你看《物種起源》還是有點啟發的，直接從靈長類動物的原始語言開始教起了。」
「啊？」
「我說，你猴叫教得不錯。」我一把推開他，「行了，我來！」
顧尚滿臉的不服氣，但還是乖乖讓了位。
我坐在康康面前，仔細想了想，決定先給他復習一下已知語言，「來，跟我念：爸爸。」
康康口齒清晰，「爸爸。」
「爸爸，傻。」
康康學著念了出來，顧尚忍不住又爆了句國粹，立馬就叫出來了：「不行，康康你跟我念：媽媽，壞！」
康康：「w、wo……」
我：「？」
顧尚：「？」
我嚇得一把捂住了康康的嘴，顧尚則是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顧尚！」
「對不起我錯了！」
時間轉瞬即逝，一眨眼，康康已經回來兩個多月了。
康康是狗的時候就比其他狗聰明，
變成人以後，也要比普通人要聰明。兩個月的時間，他已經能夠掌握基本的對話了，雖然聽起來像個不太聰明的口Ṫűₓ吃，但這個進步實在是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此外，他也學會了基本生活技能。雖然我和顧尚還是不敢放他單獨出去，但我覺得，這一天也很快了。
現在，顧尚已經開始教他簡單的數學題，而我則開始教他識字。
而顧尚，也在這兩個月內，以「孩子成長不能沒有爹」的理由，偷摸著把行李都運了回來，正大光明地搬回來住了。
康康回來了，我和他曾經的爭吵也如同過眼雲煙，不必再提起了。
還沒到三十的我，已經開始有了當媽的覺悟，跟同事們打聽了附近高中的情況，打算再過兩年，給康康上個戶口，把他送去上學。
而顧尚也開始有了當爸的架子，在康康面前越來越注重維護自己的形象。
這天，我在家裡拖地，而顧尚就在客廳教康康背乘法表。
顧尚：「1x1 等於幾？
」康康：「1。」
「很好。」顧尚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手上的一板巧克力裡切下拇指大小的一塊，塞進了康康嘴裡。
康康變成人後，很多狗狗禁食的小零食都可以吃了。
其中，他對巧克力尤為偏愛。
顧尚是個慈父，對康康甚至都有點溺愛，見康康愛吃巧克力，直接給他網購了一大箱。
我生怕康康吃多了甜食會蛀牙，把他給罵了一通。顧尚自知理虧，就把一箱都藏起來了。
但每當康康答對問題，顧尚就會給他一點點，以示嘉獎。
顧尚對康康的提問還在繼續：「2x2 等於多少？」
「4。」
「真棒，再獎勵一塊！」顧尚又往康康嘴裡塞了一塊。
「5x9 等於多少？」
「4……40？」
「答錯了。」顧尚朝康康伸出手，「把剛剛吃的巧克力都吐出來。」
康康：「？」
我忍住了把手上的拖把揮到他腦殼上的想法，默默朝天翻了個大白眼。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已經兩個月沒見的徐依依笑盈盈地出現在了門口。
「依依？」我有些驚喜，畢竟這兩個月，我們把空闲時間都拿來培養康康，已經很久沒和朋友們見過面了。
「原來你們在家啊。」徐依依瞅了眼地板，「剛拖過地？我方便進來嗎？」
「換鞋直接進來吧。」我把拖把靠在牆角，從鞋櫃拿出一雙拖鞋丟到她面前，「剛開始拖，不礙事。」
「得嘞，那我就打擾了。」徐依依毫不客氣地開始換鞋，「也不知道你們這兩個大忙人最近都在忙什麼，我要是不找過來，都沒法確認你倆還在不在這兒呢!」
我和顧尚都看了眼康康，隨即相視一笑。
也是時候把康康介紹給我們的親朋好友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你不也一直很忙嗎？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邊？」
「我忙什麼呀？咱們幾個人裡面不就我最闲嗎？」徐依依把包丟到了沙發上，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我今天剛好路過，就親自來跟你說兩件喜事！」這下，顧尚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來了，「什麼喜事？」
徐依依咯咯笑著，臉上浮現了兩朵紅暈，從包裡掏出了兩個紅本本，「我和季向然剛剛去領證了！」
7
我和顧尚接過紅本本，又驚又喜。
「靠，季向然速度夠快嘛！」顧尚笑罵道，「那小子人呢？怎麼把新娘子一個人丟在這邊？」
「剛剛領完證出來，就被醫院一通電話給叫走了。」徐依依無奈地聳了聳肩，「能者多勞嘛，我體諒他，就一個人跑來你們這裡報喜了。」
這話題再說下去，隻怕就有點悲傷了。於是我問道：「那第二件喜事呢？」
提到這，徐依依笑容更盛，「悅可要出國了！」
出國？這能算喜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