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來——」
呼之欲出的話，不受控制地從我嘴角蹦出來：
「林衍，我喜歡你。」
氣氛靜止。
我甚至聽不到林衍的呼吸聲。
幾秒後，他竭力抑制的聲音落入我的耳中。
帶有不確定的試探：
「你說什麼？」
我把手機拿得遠一些，對著話筒大喊：
「林衍，我喜歡你。」
電話被忽地掛斷。
我看著手機界面，打算再撥回去。
這次林衍沒有秒接。
單元門被推開。
林衍穿著睡衣，光著腳站在門口。
很狼狽。
視線碰撞，我似乎看見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閃爍著。
下一秒，他的嗓音晦澀難懂：
「我也是。」
15
林衍牽著我的手回家。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
進房後，我的瞳孔瞬間放大。
Ṱũ̂₋為自己看到的這些東西感到震撼。
林衍的家裡，貼滿了他的畫。
畫中隻有一個主角。
是我。
我數不過來有多少張了。
隻知道但凡是能看見的地方，全是。
嗓子發堵，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那些到了嘴邊的問題，在這瞬間都變得不再重要。
眼淚毫無意識地往外掉。
一顆。
一顆。
原來被愛真的是會掉眼淚的。
林衍從身後將我摟在懷裡，貼在我耳邊告訴我每一幅畫背後的故事。
說完，他無奈地輕嘆著：
「怎麼還哭得更嚴重了？真像小狗狗。」
我瞥了他一眼，抽著鼻涕回嘴：「剛剛不知道是誰，光是聽到我喜歡你就忍不住——」
林衍用行動堵住了我的嘴。
起初隻是淺嘗輒止。
後來他像是懲罰我，肆意地掠奪著我的呼吸。
我隻能求饒：「哥哥，我錯了。」
他聽到這個稱呼，稍稍愣神。
我趁機奪了主動權，
硬氣了一把。然後。
被林衍扛進了臥室。
確認關系後，我們去見了爸媽。
他們好像等著一天等了好久，很高興Ṱùₛ我們之間的關系有了進展。
離開之前，林母拉著林衍的手問他：
「這下你可以安心回家了吧。」
我忽然想到開學前進林衍臥室看到的那個行李箱。
當時我就覺得，他像是隨時會離開。
對這個家沒有留戀。
便問出口：「媽，這話啥意思啊？」
她拉著我去一旁坐下，告訴我林衍之所以會願意回來是因為我。
他想離我近一些。
我心裡頓時不是滋味。
林衍第一時間就捕捉到我情緒上的變化，提出了告別。
我們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對我說：
「林以南，不要覺得自己有錯。」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我總要做些什麼來替自己爭取。」
「不管結果如何，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所以不要內疚。」
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詞庫是如此匱乏。
在這種，明明有很多話可以說的時候。
我的腦海裡隻出現了三個字。
他真好。
林衍真好啊。
16
一晃時間過去了三個月，林衍也快要回國了。
那次趙哲說他要出國，是要去參加一場國外的訓練營。
在訓練營結束後，他們會有一場比賽。
明天，就是比賽的日子。
我怕林衍會緊張，特地請了假過來陪他。
哪怕見不到面。
我想，在一個地方，呼吸著同一片空氣。
他總能更安心一些。
難得我起得比林衍要早，醒來時電話還沒掛斷。
我們就這樣，聽著彼此的呼吸度過了一個晚上。
簡單地收拾完後，手機響了。
和林衍的電話也被迫中斷。
「南南，好消息。」
「上次你想去參加的那個音樂節，
公司剛接到通知，主辦方同意了！！！」我靠。
我激動得直接跳了起來。
「真的啊，那他們有提什麼要求嗎？」
老板在那有些猶豫，支支吾吾地：
「他們說要你原創一首單曲，到時候上臺的時候唱。」
「而且，要你今天下午兩點就過去籤合同。」
聽到這話，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答應了林衍要去現場看他比賽的。
「哥，你知道我今天要去——」
話說了一半，就被他打斷：
「我知道你要去看林衍比賽，所以剛剛我給他發了微信。」
我心下一緊，忙問：「他怎麼說？你幹嗎要告訴他啊？」
他用難得正經的語氣跟我說：「林以南，既然你想好了要和林衍在一起，那你就應該清楚地明白你們目前的差距。」
「他是被譽為小梵高的最年輕的畫家，而你現在什麼都不是。」
「難道你不想和他勢均力敵地站在一起嗎？
」這時，手機傳來微信的提示音。
林衍的消息彈了出來。
L：【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永遠是你的頭號支持者。】
17
下午。
我趕在兩點前到達了對方的公司，籤下了合約。
處理好這一切後，我打開了林衍比賽現場的直播。
剛好到了揭露第一名的時刻。
主持人賣了個關子，把話筒遞給林衍，問他：「林衍，現在第二名第三名都已經公布了，你覺得自己有機會獲得第一名嗎？」
「要知道剩下的人裡，其中就有上一次比賽中壓你一頭的蘇淼哦。」
我的心揪成了一團，看上去比林衍還要緊張。
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接過話筒，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話音一轉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記得很多人問過我，畫畫的初衷是什麼。」
「我一直沒有回應過。」
「其實我並不是喜歡畫畫才畫畫的，
也沒有你們說得那麼誇張，也不值得賦予我那麼多褒獎。」「我會畫畫，隻是單純地想把自己喜歡的人記錄下來。」
「我覺得，親手畫下來總比用鏡頭拍下來要更有誠意。」
「所以這次來參加比賽，也隻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喜歡的人。」
話落，投影上放映出林衍在三個小時內完成的作品。
鏡頭放大，縮小。
他似乎把我的每一部分，都記得特別清楚。
就連我眼角那顆無人會注意的小痣，他也畫了出來。
畫裡的我，藏在廣告牌後面偷看他。
原來，那天他也看見了我。
我沒有辦法形容此時的感受，胸口發脹得快要炸開。
播放結束，評委依次為他打分。
最終他以 9.9 的高分拿下了這場比賽的第一名。
主持人再次問他：「這幅畫有名字嗎？」
林衍頓了下，唇角勾起了微微的弧度：
「少年的愛永遠熱烈。
」18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林衍。
立刻，馬上，現在。
他才登機，我就去了機場。
手機不停地被我按亮，熄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
我聽到了機場的廣播。
林衍的那班飛機即將降落。
我衝到登機口，想要第一時間就能看見他。
我也確實在他剛出來時，就看見了他。
他也是。
旁邊跑過去一個人，擦著我的肩膀讓我踉跄了下。
我看見林衍眼神裡劃過一絲緊張。
我剛想要開口說沒事，但看到了宋書意。
他比我更早地，跑向了林衍。
不知怎麼，心裡有些難受。
我轉身離開了。
晚上十點，林衍才回來。
我上前接過他的外套，被他躲開。
空氣中多了縷不屬於我們倆任何一個人的味道。
那是宋書意的香水味。
我斂住情緒，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問他：「吃飯了嗎？
」林衍不說話，當我不存在似的從我身邊走過,去了浴室。
我望著他剛站的地方發愣。
直到他在浴室喊我,才回過神。
我剛開門，就被他猛地一拉，扯了進去。
沒等我說話，嘴巴就被堵住。
我攥著他的肩膀，淋雨的熱水打在身上,我的衣服都湿透了黏在身上。
林衍喑啞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林以南，是不是隻要宋書意出現，你就會放棄我？」
「我不——」
他抬手將我的嘴巴捂住,似乎是怕聽到我說出什麼他不想聽的。
「別說了。」
「你是我的。」
我被他按在牆上，背對著他。
他一次一次問：「現在你是誰的？」
我不回答，他就不會罷休。
「哥哥。」
「不對。」
「林衍。」
「再叫一聲。」
「林衍。」
「乖狗狗。」
19
結束後,
我腰酸背痛路都走不了路了。還是林衍把我抱回去的。
第二天起來時，一旁的位置已經沒有了溫度。
走到客廳,桌子上是林衍做好的早餐。
我嘴裡含著面包打給趙哲和宋書意,告訴他們晚上出來聚一下。
酒吧。
我和趙哲早早到了,宋書意說要晚一點。
我和趙哲說,今天組局的目的是正式介紹我和林衍的關系。
趙哲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喲,舍得給畫家哥身份了？」
他話音剛落，林衍來了。
坐下後,趙哲給他遞了杯酒。
我見狀就要阻止：
「他酒量不好。」
回答我的是趙哲意味不明的笑和空了的酒杯。
林衍隨意地解開了兩顆扣子，懶散地靠在沙發上。
散漫地抬眼看我：「誰告訴你我酒量不好？」
我指了指趙哲。
林衍輕笑，對我勾了勾手。
我靠過去，他在我耳邊輕聲說：「騙你的,
小狗。」騙我？
所以第一次他是裝醉。
故意挖坑給我跳。
第二次也是。
等著我自己乖乖送上門。
我操。
原來我才是那個怨種。
我憤憤地瞪著趙哲,讓他解釋。
他裝作看不見，和林衍劃上拳了。
抽空回了我一嘴：「哎呀,別生氣了南南,隻能怪林衍給得太多了。」
喝得差不多了,宋書意也沒過來。
臨走之際,趙哲手機的提示音響了。
是宋書意給他發的微信。
我接過來,看到宋書意說：
【幫我和林以南說一句對不起，那個時候說林衍答應了我的告白是騙他的。】
【林衍在那晚就告訴了我,他喜歡的人是林以南。】
【今天我就不去了,你們玩。】
20
最近我一直在寫歌。
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去,吃喝拉撒都要林衍提醒。
趕在音樂節當天，
我終於寫完了。時間太緊,我沒有把歌交給公司。
林衍把我送到現場彩排，他在臺前等我。
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唱歌，說不緊張是假的。
站在臺上的那剎那,和林衍的目光碰撞到一起。
我瞬間就覺得好像沒那麼緊張了。
我隻有一首歌的時間,在喧鬧的氣氛裡，我豎起了手指放在嘴唇中間：
「噓，仔細聽。」
和他們那些燃到爆的歌不一樣,我寫的是一首彈唱的情歌。
我把和林衍發生過的每一件事，都寫成了歌詞。
我自私地想要和所有人分享我們的故事。
歌詞的最後一句，是我對林衍那幅畫的回應：
【少年的愛永遠熱烈。】
【林以南林衍永遠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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