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在上面拍視頻發瘋。
「張三不懂李四的痛，因為我叫王五。
「還我媽生錢包！還我媽生銀行卡！」
直到某天直播的時候，臉上的特效掉了。
觀眾傻了。
我瘋了。
1
剛出道的時候，公司給我立的是清冷知性人設。
對我隻有一個要求：
要矜持高冷，要有氛圍感。
黑粉紛紛喊我「死裝姐」。
營銷號清一水罵我「娛樂圈最假最做作的女明星」。
最全網黑的時候，我給自己買水軍都沒人接單。
老天奶！我可真是有苦難言！
時間一久，我必須得給自己找個發泄的口。
於是我把目標放到了某音小視頻上。
特效一用，安能辨我是雌雄。
視頻一發，精神狀態笑哈哈。
於是我心安理得地開始了自己的發瘋之旅。
而且上面網紅千千萬。
誰沒事會闲著看人拍發瘋小視頻啊！
但沒想到，還真有。
2
沒人告訴我，
這年頭有這麼多人愛看別人玩抽象發瘋啊！因為我一天發十條發瘋視頻。
很快衝上了熱門。
無數網友前來圍觀我的主頁。
粉絲數量噌噌上漲，直逼千萬。
甚至還有 mcn 私信要來籤我。
補藥啊！
我補藥啊！
嚇得我連夜拍了條視頻，並配文：
【求求了不要關注我！我隻想做個文靜內斂陰暗爬行的小女生。】
網友一身反骨。
【博主演我精神狀態，愛了愛了。】
【嘻嘻，關注+10086。】
【好久沒見過這麼真實的人了！】
【樓上的，我懷疑你在內涵某個姓時叫月的女明星。】
看到評論的我眼前一黑。
正當我不知道如何處理熱度的時候，經紀人給我接了一檔真人秀。
目的是捧公司新籤的小花關依依。
如果說我的人設是生不逢時。
那麼關依依的人設就是天選之女。
真誠善良！踏實上進！吃苦耐勞！
粉絲彩虹屁：【全世界最真摯的妹寶！
】營銷號銳評：【最有煙火氣的女明星！】
因此不可避免地，我成了關依依的對照組。
但凡我們兩人的名字放一起。
那都是一陣腥風血雨。
當然我是被罵的那個。
關依依出道短短半年，踩著我直線上位。
咖位已經超過了我。
現在讓我和關依依上一檔綜藝。
我已經可以預料到會被全網噴了。
果不其然，晚上官方微博的消息一出來，就引起了強烈討論。
關依依轉發了微博，還特意艾特了我：
「雖然不是第一次和時前輩合作了，但還是很激動呢～」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不好意思，我又要踩你上位了呢。
這小綠茶！
碼垛。
好氣。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一想到真人秀要錄制一周。
這一周內，我都要在鏡頭前和關依依稱姐道妹。
咦，好惡心。
事已至此，先發個瘋吧。
開拍前一天，本著破釜沉舟的精神，我準備連發二十條發瘋視頻。
沒想到手一抖。
把上傳視頻點成了開播。
現在剛好是周末晚間，在線用戶和流量最大的時候。
很快，直播間湧進了無數的觀眾。
還好我提前開了特效。
一個西瓜擋在了我的臉上。
親媽來了都認不出是我。
本來我擔心暴露身份，打算關掉直播的。
但轉念一想。
來都來了。
反正沒人知道是我。
在哪發瘋不是一樣的呢。
所以我選擇放飛自我！
很快，直播間的彈幕飛速滾動起來。
【主播怎麼突然開播了，是有什麼心事嗎？】
【我猜是要帶貨了。】
我念著彈幕回答：
「不帶貨啊不帶貨。
「今天心情不好，在線上才藝。」
【上才藝？難道是在線發瘋？】
【我有個朋友想看。】
【肯定是說謊！我不相信她不帶貨，直播的盡頭都是賣貨。】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哪個商家缺心眼會找我帶貨啊。
這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我的動作更快一步。
往地上直挺挺一趟。
直播間都被我的舉動弄蒙了。
飄過滿屏的【???】
下一秒，我伸出了胳膊和腿。
開始扭曲、陰暗、尖叫、爬行。
動作熟練，行動迅速。
很快從房門爬到了房間盡頭。
我扭頭，換了個方向繼續。
邊爬邊在嘴裡大喊：
「張三不懂李四的痛，你問我為什麼？因為我叫王五啊！
「桃寶拼夕夕，還我媽生錢包，還我媽生銀行卡——
「罵我的都是沒品的東西，永別了！」
等我爬了五個來回，爬起來拿起架子上的手機的時候。
直播間隻剩下了震驚。
【臥槽！！！】
【末日你不許變喪屍！】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陰暗爬行。】
【好優美的精神狀態，演我發瘋。】
這下沒人敢質疑我擺拍了。
我卻覺得心裡依然有燥火。
渾身使不完的牛勁。
看來今天發瘋還是不徹底。
畢竟關依依給我帶來的惡心太強烈了。
我把袖子一撩。
正準備再爬幾個來回消消火氣的時候。
手機突然黑屏了。
我疑惑地拿到面前捯饬，心裡納悶地想：
啊？
難道是我被超管封直播間了？
下一秒，黑屏消失了。
我清清楚楚看見了屏幕上自己的臉——
沒有特效的臉。
特效掉了！！！
直播間的彈幕都變成了一片空白。
觀眾傻眼了。
觀眾震驚了。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臥槽——」
用盡畢生最快的速度關掉手機下播。
腦海裡隻剩下了最後一個念頭：
完蛋了。
我的人設徹底崩了。
一分鍾後，全網炸了。
微博熱搜前三都是我的名字。
#時月直播掉馬#
#時月陰暗爬行#
#時月精神狀態#
下面網友的評論也傻眼了。
【我好像眼瞎了，看到時月了。】
【起猛了，剛剛在地上爬了好幾圈發瘋的那個，是死裝姐？】
【好玄幻，我是在做夢吧，一定是吧？】
【至少可以肯定一點她絕對不是擺拍。因為沒有哪個女明星會玩這麼大。
】這一晚，大概是我出道兩年來最火的一次。
關掉直播後我就一直膽戰心驚。
經紀人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簡直是午夜兇鈴。
「時月——你都做了什麼好事！」
我眼皮一跳。
剛準備開口，就聽到了經紀人的下一句話：
「幹得太漂亮了啊你！
「你之前為什麼要裝正常，發瘋發火了啊你！」
我一臉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經紀人其實也早就看關依依不順眼了。
她對外營造天真善良的小白花人設。
其實是走後門搶資源霸凌其他藝人的毒瘤。
奈何我的人設已經到了根深蒂固全網噴的地步。
所以經紀人對此也很無奈。
卻沒想到我靠著意外發瘋，火了。
「明天就是真人秀的錄制了，你現在爆火，節目組肯定不敢忽視你了。」
經紀人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激動。
「時月，咱們的好日子要來了。關依依不是走小白花路線嗎？
「那你就做娛樂圈最癲的霸王花！
」3
高冷人設崩了的第二天，我像打通了任督二脈。
心情舒暢地去了錄制地點。
路上遇到的狗都要被我逗兩下。
一旁早有提前到場等候的粉絲。
手裡舉著寫有關依依燈牌的名字。
看到我出現，人群炸了鍋。
「死裝姐又來丟人現眼了。」
「就是！昨天還花錢買了三個熱搜，作秀給誰看呢。」
「別來碰瓷我們家依依！」
現場粉絲情緒激動，還有不少媒體在拍。
我餘光瞥見了角落裡的一輛車。
那是關依依的保姆車，她一定在上面。
呵，不用想都知道這群粉絲是誰故意找來的。
目的就是想讓我難堪出醜。
等待場面混亂不堪的時候，關依依再適時出現，演一出偶像引導粉絲理智的戲碼。
算盤都崩在我臉上了。
我怎麼可能給她這種機會。
想讓我出醜？
不好意思，我先瘋給你看！
我突然拉住離我最近的人的手臂。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往地下一跪。淚眼婆娑，雙手合十。
縮成一團，顫抖肩膀。
「求求你們不要罵我了，我錯了我崩潰了我破大防了，不要排擠我了嗚嗚嗚……
「我——怕——了——」
最後三個字我說得擲地有聲。
在場所有人鴉雀無聲。
半晌，才有一個姑娘顫顫巍巍舉著手機說：
「窩囊組＋1 分。」
就這樣，原本要討伐我的黑粉倒轉矛頭。
跪在地下求我別發瘋了。
「姐，是我們錯了。求求你別發瘋了，我害怕。」
而現場發生的畫面也隨著記者的鏡頭全被記錄下來。
實時轉播發到了網上。
網友一邊對我的舉動大為震撼。
一邊話題開始轉向對關依依的指責。
【時月好可憐啊，關依依的粉絲也太過分了，看看把人欺負成什麼樣子了。】
【現場那麼亂關依依也不知道出面引導，就放任她的粉絲傷害時月。】
【就是啊，粉隨正主。什麼樣的粉絲就有什麼樣的偶像。
】【我要憐愛時月了。】
解決完鬧事的粉絲，我淡定地從地上爬起來。
目光轉向了停在一邊的保姆車。
關依依剛從車上下來。
她正準備出面的時候刷好感的時候，就被我突然跪下的舉動弄蒙了。
現在弄巧成拙，弄臭了自己的名聲。
我朝關依依走去。
一本正經地盯著她，眼神幽怨，一字一句：
「我會一直監視你……直到永遠，永遠——」
關依依瞪大眼睛看著我。
顯然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
我又往前邁了一步。
關依依愣住，緊張地看著我。
「你……你幹什麼？」
我又噌噌往前進一步。
「我會一直看著你，永無止境地看著你，持之以恆地看著你，沒有盡頭地看著你……」
關依依在風中凌亂了。
「時月，你神經病啊——」
我嘿嘿一笑，蒼蠅搓手。
「哎呀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你這麼說我覺得更興奮了。其實你也為我著迷吧不用說了我都懂。
「你的月來了。」
三秒過後，關依依一聲尖叫跑遠了。
我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邪魅一笑。
握拳說了句：「yes~」
果然，還是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從前我礙於人設唯唯諾諾。
現在我放飛自我重拳出擊。
橫掃生命，做回屍體！
4
直到錄制前五分鍾，關依依才姍姍來遲出現。
估計是我給她的心理衝擊太大了。
臉色煞白，讓化妝師上了好幾層腮紅才蓋住。
我像沒事人一樣在她面前晃悠。
對她的白眼視而不見。
導演清清嗓子開口：
「兩人一組完成任務，現在開始隨機抽籤。」
這檔真人秀的名字叫《交換人生》。
顧名思義，就是邀請明星體驗普通人的生活。
同一組的兩人要一起體驗一種職業。
節目以直播的形式面向觀眾。
抽籤前，我就在後臺看見了工作人員在做手腳。
果然，為了制造噱頭。
我和關依依被分到了一組。
而我們要體驗的職業是——菜市場攤主。
有兩個攤位讓我們選擇。
一個是賣蔬菜的。
一個是賣魚肉的。
關依依在抽到菜場攤主的時候就面露嫌棄的意味。
畢竟其他小組可都是體驗白領生活，坐在辦公室吹空調。
菜市場的環境髒亂，肯定不能比。
沒等我反應過來，關依依就搶先一步選了蔬菜攤位。
把賣魚的攤位留給我了。
她還故意裝無辜，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時前輩，我對氣味比較敏感，聞不了魚腥味。
「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可以堅持的——」
要不是礙於攝像機在。
我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關依依這小白花。
話說得好像是我故意逼著她一樣。
又作妖要引導不明真相的網友來網暴我。
我當然不能如她所願。
於是笑眯眯地看著關依依：
「沒事，我就愛賣魚。
「實不相瞞，我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我的心已經和我的刀一樣冷了。」
直播間看熱鬧的網友樂極了。
【你是不是每天躲被窩裡背梗啊？
一定是！】【她怎麼做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啊哈哈哈。】
【突然感覺關依依有點小心機诶。本來是她先選的，還把矛頭轉移到了時月身上。】
到了菜市場一看，節目組可真是「用心良苦」。
關依依的攤位幹淨又整潔。
她戴著碎花頭巾，穿著小白裙，恬靜溫柔美好。
整得跟「豆腐西施」一樣。
很快攤前就圍了不少人。
反觀我。
穿著「大潤發」圍裙，攤位冷清。
關依依一臉勢在必得的表情。
對我挑釁說：
「時前輩，怎麼過去了這麼久你一條魚都沒賣出去啊？
「天吶真是太可憐了，要不要我分你一點……」
好不容易等來了一位顧客。
結果還是來找茬的。
超雄老奶口口聲聲說我的少稱了。
盡管我借了五個稱都顯示沒問題。
她斜著眼，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不管，我提在手裡就感覺沒這麼重。
「要麼賠錢，要麼送我一條魚，不然我砸了你的攤子！
」關依依在一邊煽風點火。
用一臉鄙夷的表情看著我。
「時前輩，你怎麼能做這種人呢？誠實守信可是做人的根本啊……」
本來上錄制節目遇到難纏的顧客就煩。
關依依還在這看熱鬧不嫌事大。
啊啊啊！
叔可忍嬸不可忍。
我要發瘋！！！
我唰地把刀一扔。
盯著超雄老奶桀桀一笑。
突然眼歪嘴斜，面目猙獰。
渾身抽搐，大聲學羊叫。
目標直挺挺地衝向超雄老奶。
「啊啊啊！她，她犯羊癲瘋了吧？！
「救命，不要抓我！她朝我吐口水，不會傳染給我吧——」
超雄老奶估計這輩子都沒遇到過我這樣的對手。
拄著拐杖，目光驚恐就要跑。
我怎麼可能放她走。
往前一撲，死死抓住了她的褲腳。
「不許走！你必須賠我精神損失費！」
然後繼續朝她吐口水。
其間伴隨著精神和物理攻擊。
此時超雄老奶已經傻眼了，眼神無光又慘淡。
兩眼一翻險些要暈過去。
我急忙掐了她的人中又讓她疼醒了。
「賠！我賠！我錯了小姑娘——」
就這樣，我從她手裡拿到了一千塊的精神損失費。
我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
邊數錢邊搖頭，對著看呆了的關依依說：
「哎呦，她自己把錢塞到了我手裡，我也沒有辦法。」
關依依被我懟得氣炸了。
指著我半天隻蹦出一句：「你，你……」
我懶得去看關依依的反應。
哼著歌回去了。
但這仇還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