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在做什麼？放開她！」
江野側著頭往林逸風方向看了看，嘴裡漫不經心地發出一聲冷嗤。
他收回手，雙手抱著胸，渾身散發出一絲帶著痞氣的野性：
「小爺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管了？」
江野拉著我的手和林逸風擦身而過時，斜看了林逸風一眼：「我女朋友，帶走了，懂？」
「以後再對我女朋友動手動腳，別怪我沒提醒你。」
走出酒吧後，我回想著江野剛才中二的一幕，不自覺笑出了聲。
江野則是一臉不悅地看著我：
「笑什麼笑？」
「不回小爺微信，不理小爺，就是看上了那勞什子下作玩意兒！」
「剛才他手都要伸到你腿上了，還不知道躲！」
我直接略過了江野的這些發言。
一把上前摟過江野的脖子，因著酒精的關系，腦袋暈乎間像是掛在了他的身上。
「你剛才說我是你什麼？」
江野嘴角噙著一抹笑，
大手摟到我腰上：「女朋友，一年前你就給過我名分了。」8
還未來得及思考江野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天空處便爆開了一朵煙花，我盯著江野，覺得心裡猛地炸開了一角，如洪水傾瀉般，一發而不可收拾。
「什麼……什麼時候？」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你高中考差了喝醉那次。」
頭腦模糊間，我猛然想起，上一次喝醉酒，還是在上一次。
那一次我猛地灌了三瓶啤酒。
因著數學考試考了 78 分，覺得自己這輩子完犢子了，別說和江野考一個大學，就連大學的門我都摸不進去。
我蹲在家樓下狂吐不止時，是江野拉的我。
他嘴裡嘆了口氣：「沒考好我教你就是。」
可是我卻不聽：「你現在能教我，那你能教我一輩子嗎！」
「我可以。」
但那時的我，被酒精衝刷了大腦，壓根聽不懂這是少年隱晦的告白。
「如果枝枝願意的話，我能陪在你身邊一輩子嗎？
」我嘴裡小嘁了一下，揮開江野搭在我肩上的手：「我們甚至連大學都不會考到一起，怎麼說一輩子，幼稚！」
事隔一年後，我回憶起來，那時的江野神色中好像是十分認真的：「枝枝，我們考到一個大學的話，你就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彼時的我，腦子被酒精衝刷，隻想睡覺，悶悶地哼了一聲：「嗯。」
可是事後，我好像就忘了。
人，最怕什麼？
最怕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那些令人腳趾摳地的往事。
我現在想想之前對江野的告白，就恨不得腳趾摳地。
這小子，是不是也太小氣了？
原來之前拒絕我，難不成都是因為生氣？
我戳了戳江野的臉：「你之前，是不是生氣我忘了？」
江野手上微微用力：「你覺得呢？」
我臉上覺得臊得慌，看著左手中指上多出的一枚戒指。
「我正式地問一遍，孟枝枝，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我感覺到呼吸變得急促，
微微推開江野，揚了揚左手：「你都戴上了，你覺得呢？」江野沉著眸子不語，顯然是又不高興了。
得，這麼傲嬌的脾氣，估計也隻有我能寵著了。
「嗯，願意吧。」
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江野語氣拔高了幾分：「孟枝枝！」
我一手攬過江野的脖子，仰頭，踮腳，在江野臉上落下了一個不輕不重的吻。
9
周末時，江野帶著一大堆禮物，來到我家。
往日見到我爸媽，他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可是今日我卻在他臉上看了一絲緊張。
甚至在江野結結巴巴的時候笑出了聲。
母親大人暗自偷笑了一瞬，緊接著，江野的父母登門了。
餐桌上，我親愛的母親大人拉過江野媽媽，笑得一臉燦爛：「三金可不能少了啊。」
江野媽媽直接拉過我的手打量起來：「56 圈口，大镯子，大金鏈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甚至在周末結束後，母親大人還拉上江野父母，一起相約出門旅遊去了。
美其名曰給我們小情侶騰地方。
10
和江野戀愛的日常有些讓人心碎。
首先是我和江野的照片頻繁出現在校園論壇上。
我有些受不了背後被蛐蛐的感覺。
再然後是江野太忙了。
之前都沒發現，江野是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另一邊，我竟發現江野霸道Ṱű̂₌得可怕，心眼也小得要死。
確認關系的當晚，他就迫不及待拍了照，官宣發了朋友圈。
就連情侶頭像都換上了。
還壓著我換了朋友圈背景圖。
合照還是幼兒園的合照！
手機很快就被 99+ 的點贊祝福淹沒。
有姜絮絮那個大嘴巴子在，消息傳播的速度那是一流地快。
很快，校園論壇上驚現我和江野在酒吧門口相擁的照片。
第二天，校園論壇驚現：
#江野名草有主！#
#陸煥終究是錯付了#
……
我看著手機屏幕，咽了咽口水。
以前看著別人盯著江野拍拍看看，並不覺得有什麼。
但是現在，同樣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我卻覺得哪兒哪兒都不自在。
可是江野卻大搖大擺牽起我的手。
「你再想不起來，我都快被人煩死了。」
江野指的當然是一年前的告白，我自知理虧，當了鹌鹑。
和江野戀愛一個月後，我受不了他了。
一天到晚忙忙忙，每天上完課，下課後人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我一個想要時刻貼貼的戀愛腦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我拿出手機給江野發著消息：【現在，立刻，馬上出現在我面前！】
10 分鍾後，江野開著車，出現在了我宿舍樓下。
我看著他長腿倚靠在車門上的身影，原本積蓄的怒氣瞬間消失Ṭũ̂ₐ不見。
不管了，先貼再說。
我撲在江野懷中，嗅著他身上好聞的薄荷香氣，心裡是止不住的滿足。
可是江野眼神有些躲閃，我立馬反應過來，他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枝枝，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眉間一跳，
下意識以為是去什麼不好的地方，連忙捂住胸口：「你、你要做什麼？警告你別亂來。」江野嘴角勾著一抹渾不吝的微笑，勾著我的手，將我塞入車中。
一路疾馳，在我疑惑間，江野已經驅車帶我來到了一個小區門口。
我看著他輕車熟路地駛入地下室。
我扯了扯江野的衣袖：「你要做什麼幺蛾子？」
江野隻是拉著我進到了一個大平層。
緊接著，我懷裡多出了一個紅色的房產證。
「定情信物。」
「誰家好人定情信物送房子……」
可是下一瞬，江野反手將門鎖上，帶著我去到了隻有一張床的主臥。
一邊走一邊開始解著襯衣扣子。
在江野的手觸到我腿上的黑絲時，嘴裡帶著一絲不悅：
「以後，隻能在家穿黑絲，想怎麼穿怎麼穿，穿破洞的也行。」
我看著江野赤裸著上身，身下灰色運動褲輪廓明晃晃的。
……
頭頂天花板亂晃時，我終於知道了江野說的彎是什麼意思。
11
自那之後，我開始了和江野沒羞沒臊的同居生活。
江野依舊很忙，忙著學業，忙著創業。
偶爾，他會帶著他的合伙人陸煥一起回來加班。
住到一起之後，我才知道，江野是真的很忙。
不過，看著手上的銀行卡，我努了努嘴。
忙點好，有錢花，而且老公不回家。
當我將這個想法告訴姜絮絮後，江野卻提溜著我的後脖頸：
「聽說你老公不回家？」
我眨巴著眼睛裝愣：「啊？有嗎？」
「我眼前的不正是親親老公嗎？」
後來我才知道，姜絮絮這個叛徒和陸煥偷摸談起了戀愛。
12
大學畢業那天，江野當著眾多人的面給我來了個單膝下跪：
「孟枝枝，你願意嫁給我嗎？」
怎麼不願意呢？
拿到紅色本子的那一刻，我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是落到了地。
一連串的不真實感，都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大學時期，江野媽媽一有空就拉著我去逛街。
還真如她所說，大镯子、大金鏈子給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如今，我看見滿滿一大抽屜的金燦燦笑得合不攏嘴。
婚禮當天，我爹面上帶著喜色將我的手遞到江野手中時，那個從小被棍子打都不哭的男孩，在接過我的手一瞬間哭了出來。
事後，江野甚至還被人打趣：
「我見過婚禮上新娘家人哭的，還沒見過新郎官哭的。」
「你這婚後不得被你媳婦治得死死的？」
江野對這些言論不屑一顧：「我從小就被我老婆治得死死的。」
鬧了這麼一出後，江野從此多了個妻管嚴的名稱。
於是，每次他公司的聚餐，商業廠商的應酬，他都多了一個推脫的借口：
「我老婆管得嚴，我得回家去。」
……
可是到了家，江野又是另一副面孔：
「老婆，床下你說了算，床上我說了算。」
我每每此時都想給他臉上來上兩巴掌，但是奈何腿上酸軟沒力氣。
不然高低得給他踹上兩腳。
番外·江野視角 1
我和孟枝枝從小一起長大，從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甚至在大學，我都和她待在一起。
高三時，她因為考試考差喝多了，蹲在樹邊吐個不止。
我有些嫌棄，走過去拎起她的衣領子，讓她別一臉栽到了嘔吐物上。
我聽著她嘴裡邊哭邊說她數學考了 78 分時，我強忍住了笑意。
孟枝枝臉上掛著淚珠，嘴巴哭得一張一張的。
沒由來地，看得我心頭一熱。
總覺得孟枝枝的嘴看上去非常好親。
「沒考好我教你就是。」
文科數學對我來說，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你現在能教我，那你能教我一輩子嗎？」
「我們甚至連大學都不會考到一起，怎麼說一輩子，幼稚！」
我聽著孟枝枝的話，突然發現，我已經習慣了和孟枝枝待一起的生活。
我竟，一時不敢相信，要是大學沒有和孟枝枝待在一起會怎麼樣。
那晚，我知道了自己是喜歡孟枝枝的。
可是，明明說好了大學考到一個學校後就在一起的。
孟枝枝卻像是忘了這檔子事似的。
甚至在高中畢業那晚將我壓在樹上。
我有些不高興，她為什麼能忘？那是第一次對她告白，居然忘了。
但是，事後我很快就後悔了。
本想著拿到錄取通知書後再對她來個正式告白的。
但是孟枝枝卻搶先了。
這種事情，怎麼能讓枝枝提？
我想著我爸媽就是因為我媽先主動，所以這麼多年，一直拿著這個事情說我爸不主動。
於是，我硬著頭皮推ŧű⁼開了她，心裡卻盤算著該如何給她來個告白。
畢竟，高考最後一道題我空了 20 分才換來和枝枝上了同一所大學。
我希望的一切，都是枝枝得到最好的。
但是事與願違，她不理我了，甚至躲著我。
我承認我在戀愛上缺根筋，她不理我，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都是我作的。
我活該。
於是我去她宿舍樓下等她，沒想到她還是不理我，
甚至還出現了一個學長送她回來。我有些氣極，想不通為什麼之前還對我告白來著，現在卻讓別的男人送她回宿舍。
那天從宿舍和她分開後，我又有些後悔了。
直到從陸煥那裡聽說了孟枝枝在酒吧。
在酒吧內，看到她坐在那姓林的身旁時，我就忍不住了。
而且，那姓林的手還一個勁兒地要往枝枝身上伸去。
那晚之後，其實我不敢告訴孟枝枝的是，後來我找了那姓林的偷偷約了個架。
不敢讓枝枝知道，怕她覺得我幼稚。
但不打姓林的一頓，我心裡過不去。
鹹豬手都直接放到了我寶貝肩膀上！
枝枝的肩膀頭子隻有我能碰！
番外·江野視角 2
婚禮那天，我非常緊張。
我腦海裡演繹了無數遍，我該怎麼牽枝枝的手，心髒處也跳得很快。
在看見枝枝穿著婚紗從大門那處走進來時，我心狠狠顫了一下。
腦海中閃過枝枝從小到大的樣子。
那樣美好的枝枝，現在終於成了我的妻子，
一瞬間，我感覺到心髒被一個名為性福的東西填滿了。在枝枝父親將她的手遞到我手上的一瞬，我知道，我這輩子都會被枝枝吃的死死的。
在婚禮結束好長的一段時間，陸煥都拿著這事嘲笑我：
「妻管嚴的生活怎麼樣？」
其實我心裡有些竊喜，妻管嚴不好嗎？
有枝枝管著我，我樂意！
每次出去吃飯應酬要喝酒的時候，我就拍了拍陸煥的肩：
「我老婆管得嚴，我得回家去。」
每次看著陸煥吃癟的樣子，我都露出一副大牙：「我妻管嚴嘛，你也知道，枝枝會生氣，你這無婚人士不懂。」
隻是陸煥這小子,總是去向姜絮絮告狀，姜絮絮又告訴枝枝。
枝枝扯著我耳朵：「聽說你在外面說你妻管嚴。」
得，我心裡委屈，但我不說，她這不就是妻管嚴？
婚後 3 年，我們有了愛的結晶。
枝枝進產房那天，是我這輩子最焦慮的時刻。
看著枝枝皺著眉,滿頭大汗的樣ŧŭ⁾子,
我有些心疼,早知道這孩子不要也行。那天之後,我在枝枝的口中,從老公,變成了孩子他爸......
是個小女娃，枝枝給她取的名字,叫江歲安，希望她年年歲歲，平安喜樂。
我手中抱著這麼個奶娃娃，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一想到日後這粉粉嫩嫩的小枝枝會被豬拱，我就有些擔心。
都怪枝枝太好看，生的女兒也隨她。
隨著歲安的長大,枝枝的脾氣也越來越差,歲安惹她生氣了,拿我出氣。
我回家晚了,拿我出氣,歲安數學考試考 50，也拿我出氣。
我能怎麼辦？除了哄著，還是哄著。
自己娶的老婆,就連發脾氣的樣子,我都覺得可愛。
後來歲安長大後問我，是怎麼包容枝枝的臭脾氣的。
我隻是笑笑，因為枝枝是我老婆,是我從小就喜歡的人。
我和枝枝的感情並沒有從愛情變成親情。
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更覺得,枝枝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愛她，
愛到骨子裡。在歲安大學畢業後，我終於，能和枝枝重新去過二人世界了。
我和她開始了環球旅行。
過上了夢想中的退休生活。
最後我們選了一個靠海的地方定居。
一直到老去,我腦海裡總是會浮現起枝枝嫁給我的那一日。
枝枝穿婚紗的樣子,很美。
此時,我看著躺在沙灘上曬太陽的枝枝。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是在我心中,她依然還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
她現在頭發上有了些許白色,我有些心疼又感慨地摸了摸。
誰知道，枝枝卻一巴掌拍在了我的手上：
「是不是嫌棄我老了？」
我連忙舉手求饒：「怎麼會，我頭發都掉光了，你都沒嫌棄我。」
我看著陽光下,枝枝依舊鮮活的臉，結婚那天的枝枝驟然又湧上了我的心頭。
「老婆子，結婚 50 周年快樂。」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