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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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再走幾分鍾。”桑稚撓了撓頭,遲疑道,“你要幹嘛。”


  桑延沒回答。


  桑稚隻能看了段嘉許一眼。


  段嘉許對上她的目光,笑了下,安撫道:“沒事兒,我一會兒跟你哥說。”


  “……”


  總感覺這氛圍有點嚇人,還出乎了桑稚的意料。她本以為桑延頂多會覺得詫異,也不至於生氣。


  桑稚又看向桑延,強行想挽回一下局面:“哥哥,你今晚住哪?”


  桑延嗤了聲:“有你什麼事?”


  桑稚感覺腦袋都要炸了:“你總不會打人吧……”


  桑延:“呵呵。”


  “這事兒有什麼啊,你要看上了我朋友,”桑稚費勁地扯著話,“我也能給你介紹啊,我也能一點都不介意的。”


  桑延極為冷漠:“犯不著,老子有對象。”


  “……”


  “不是,男未婚女未嫁的,你這反應怎麼跟我找了個已婚的一樣啊!

”桑稚說,“這年齡也沒差很多啊,又不是十七歲。”


  恰好到桑稚的宿舍樓下。


  “這棟?”桑延無視她的任何話,下巴抬了抬,“不用我教你怎麼進去吧?”


  “……”


  段嘉許也開了口,溫和地提醒:“回去吧,不是還要跟你媽媽視頻?”


  這氛圍極其古怪,像是在等她走之後,再幹點什麼事情。


  桑稚覺得格外不安,一步都不敢離開,繼續說著:“而且你跟嘉許哥認識那麼多年了,也知道他人品挺好的吧……”


  桑延的聲音毫無情緒:“我知道什麼?”


  “……”


  說半天油鹽不進。


  桑稚費勁口舌,都沒半點用處。她覺得惱,又覺得理虧,隻能耐著性子說:“我都跟你說了,我準備告訴你的,但是你把我拉黑了。而且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呀,就談戀愛。”


  “嗯,不是大事。”桑延敷衍,“回你的宿舍。”


  桑稚要瘋了,

隻能丟出個提議:“我今天不回宿舍睡行不行?”


  桑延:“呵呵。”


  “……”


  -


  覺得自己該說的都說了。


  也覺得這兩人怎麼說,也是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應該也是講道理的。


  況且,桑稚從小到大,惹桑延生氣的次數,沒有千遍也有百遍了,他也沒試過跟她動手。頂多是教訓她幾句,也沒有更惡劣的行為。


  抱著這樣的想法,桑稚又替段嘉許說了幾句,還是讓了步,乖乖回了宿舍。她小跑著上了樓,進了宿舍之後,立刻進了陽臺,扶著欄杆往下看。


  看到兩個男人已經往校門口的方向走,中間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這麼看,也不知道有沒有在交談。


  但看上去,好像還挺和諧。


  好像確實是在,和諧地講道理。


  桑稚松了口氣,直到看不到他們的身影時,才收回了視線。


  -


  此時此刻。


  樓下正走著路的段嘉許和桑延,

目光沒有一刻對上。


  也毫無交流。


  暑假夜間的校園,安靜得過分。


  一路上幾乎沒看到別的人。


  兩人保持這樣的狀態,出了校門,又走了一段路。從這兒走到地鐵站,要穿過一條小道。平時還挺熱鬧,但到暑假,人就少了不少。


  空蕩蕩的街道,明白色的路燈,刺眼又冷清。


  像是到了個極其合適的位置。


  桑延突然停了下來,舌尖用力抵了下唇角的位置。隨後,他側過身,毫無徵兆,用盡全力往他臉上揍了一拳。


  毫不客氣,沒半點收斂。


  順著這力道,段嘉許往後退了幾步,覺得半張臉都沒了知覺,像是被火燒,帶著麻意。他活動著臉上的肌肉,用指腹蹭了蹭稍稍裂開的唇角,笑了:“這麼狠啊?”


  “我他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桑延沒半點開玩笑的意思,眼睛閉了閉,又睜開,“你泡誰不行?”


  段嘉許糾正:“不是泡,

認真的。”


  桑延嘲諷般地笑了聲,火氣半點沒消。他轉了轉脖子,伸手拽住段嘉許的衣領,重重往下扯,抬起膝蓋,往他的腹部頂:“我看你他媽是瘋了。”


  他的力道極重,段嘉許覺得全身都在疼,卻也沒反抗。他的額間冒了細汗,唇角一直上彎著,艱難冒出了句:“你看著地兒揍。”


  “……”桑延氣得胃疼,又往他臉上揍了一拳,“你他媽還想我給你留著?”


  段嘉許往後退,這次背撞到了牆上,悶哼了聲。


  桑延把他扯過來,這次還上了腳。


  兩人認識那麼久,從沒打過架。


  這頭一遭,桑延就像是想要了段嘉許的命。打到最後,他自己也沒了勁,靠在牆上喘著氣:“媽的,休息一會兒。”


  段嘉許直接坐到了地上。他的嘴裡全是血腥味,往旁邊吐了口血水。聽到這話,他的眉梢揚起,嘶了聲,也沒多說:“行。”


  這場架,

讓桑延的情緒冷靜了大半。


  兩人沉默了好一陣,火藥味漸漸散去。


  桑延淡聲問:“談多久了?”


  “一個半月,”段嘉許站起身,低笑道,“上回說打算去南蕪找你,就為這事兒。這事兒是我做的不對,所以想當面跟你道個歉。”


  桑延:“你是畜生?”


  段嘉許:“是吧。”


  “你要找個跟她一樣大的,或者,你就算找個比她小的,我都舉雙手雙腳贊成。”桑延說,“但我妹,桑稚,她初中你就認識了吧?把你當親哥似的,你也能下的了手?”


  “兄弟——”


  “滾,誰他媽你兄弟。”


  “……”段嘉許忍不住笑出聲,扯到唇角處的傷口,疼得聲音都啞了幾分,“行,哥。知道你難接受,你要打我幾頓都成。”


  桑延氣笑了:“誰你哥?”


  段嘉許:“遲早得喊,你適應一下吧。”


  “……”


  兩人直接攔了輛的士。


  上了車,桑延仍覺得荒唐,想到都覺得不可思議:“你怎麼想的?”


  “還別說,”恰好收到桑稚的微信,段嘉許低下眼,邊回復著邊吊兒郎當地說,“小姑娘長大之後,還挺漂亮的。”


  “……”桑延忍著在車上打人的衝動,“你沒見過漂亮的?”


  “確實,”段嘉許的目光未動,往對話框上輸入了句“沒事兒,別擔心”,笑得溫柔,“還真沒見過我家隻隻漂亮的。”


  桑延把車窗降下,吹著夜風,把上了頭的火也降下:“你家,隻隻?”


  段嘉許挑眉:“行,暫時還是你家的。”


  “……”


  “但遲早也是我家的。”


  “……”


  沉默半晌。


  桑延又問:“真認真的?”


  段嘉許熄了手機屏,聽到這話,他唇角的笑意斂了斂,語氣也難得正經了幾分:“不認真我才真他媽是個畜生。”


  “行。”桑延跟查家底似的,

“到哪一步了?”


  “……”段嘉許側頭看他,這次沒回答,“不是,兄弟。這就涉嫌隱私問題了吧?”


  桑延:“?”


  空氣凝固幾秒,桑延不敢相信,直直地盯著段嘉許:“這事兒我問出來也尷尬,但我還得問清楚,你做什麼就涉嫌隱私了?”


  見他誤會了,段嘉許差點被嗆到:“別。兄弟,你想什麼呢?”


  “……”


  段嘉許:“我在你心裡形象就這樣?”


  桑延目光未移,平靜道:“說真的,是這樣。”


  “……”


  “還有,你一個接近三十的老狗,泡我妹一個剛上大學的小姑娘這事情——讓我發現,”桑延冷笑了聲,“你的無恥原來是沒有上限的。”


  段嘉許悠悠道:“也就差個六歲零,十一個月。”


  “……”事情也這樣了,桑延總不可能讓他倆分手,他收回視線,松了口,“你倆愛談就談,但是,

你得注意點分寸。這小鬼在家被供著養的。”


  段嘉許笑了:“我知道。”


  很快,他又補了句:“謝謝哥哥。”


  場面定格住。


  沒多久,車窗又升了上去。


  桑延猛地伸手,用力扣住段嘉許的脖子,額角突突地跳著。


  這動靜聲極大,駕駛座的司機下意識道:“咋回事啊?”


  怕司機恐慌,桑延抬起眼,按捺著火氣,非常體貼地補了句:“師傅您別擔心。”


  “……”


  “我盡量不在您的車上殺人。”


  作者有話要說:  司機:更他媽害怕了。


  隻活一天·段老狗


第64章 藏不住


  車子沒開到小區門口,在一旁的馬路邊停下。


  兩人下了車。


  段嘉許舒展了下身子,輕輕轉著脖子,伸手揉著肩膀的位置。他進了附近的一家藥店,隨意在架子上拿了點處理淤傷的藥。


  桑延慢騰騰地跟在後邊,

靠在門邊等。他的臉上一般不帶什麼表情,此時因為心情不爽,眼神更冷了些,加上一身黑的衣服,看上去有些嚇人。


  前臺的店員忍不住往他的方向多看了兩眼。


  很快,段嘉許拿著藥去前臺付款。


  店員掃著條形碼,抬眸看著段嘉許破了的唇角,以及臉上的青紫色痕跡。她皺了眉,壓低聲音問:“要幫您報警嗎?”


  桑延明顯聽到了,視線立刻瞥了過來,帶了幾分陰森。


  聽到這話,段嘉許愣了下,有點想笑,又怕牽動了傷口。他拿手機付了款,溫和道:“不用了,謝謝。”


  桑延先一步出了店。回頭往他的臉上掃了眼,低嘲道:“這點傷,還沒到派出所,估計就愈合了吧。”


  “……”段嘉許沒跟他計較,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區,“那邊。”


  兩人回到段嘉許的住所。


  他獨居,除了桑稚,房子裡基本也沒有其他人進來過。鞋架上的鞋子很單一,

隻有他的幾雙鞋子和一雙室內拖鞋。


  顏色大多偏深,所以桑稚的那雙粉色拖鞋在其中格外顯眼。


  桑延瞥了眼,冷笑了聲。


  “……”


  段嘉許沒有要照顧他的意思,懶洋洋道:“你就光腳吧。”


  把這兒當自己家似的,桑延一進門就往冰箱的方向走,從裡邊拿了瓶可樂。目光在冰箱裡的零食上轉了幾圈,很快就合上。


  桑延回到客廳。


  段嘉許已經從房間出來,手上拿著換洗的衣物。注意到他手上的東西,他的眉梢微抬,淡聲提醒:“是這樣的。”


  桑延:“?”


  “冰箱裡的零食和飲料,還有這個櫃子裡的東西,”段嘉許語氣斯文又禮貌,緩緩道,“我希望,你都盡量不要碰。”


  桑延眼皮都沒抬一下,闲闲道:“你這可樂裡摻了金?”


  “倒也沒有,”段嘉許笑,“不過是我女朋友的。”


  “……”


  這個身份的轉變,

讓桑延覺得格外不適應和別扭。


  他涼涼地看了段嘉許一眼,懶得搭理。


  段嘉許進了浴室裡。他脫掉衣服,往鏡子前照了下自己此刻的模樣。唇角破了皮,左眼角有些發腫,臉頰的淤傷還帶了幾絲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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