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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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段嘉許挑眉:“又喝酒了?”


  桑稚老實道:“就一點點。”


  “小酒鬼。”段嘉許幫她把脖子上的圍巾戴好,輕聲說著,“怎麼老喝酒?”


  “因為點了一大扎,我不喝的話,喝不完。”桑稚揪住他的大衣,小心翼翼地說著,“那就會浪費。而且舍友都喝,我不喝不好,我就喝了一點點。”


  猜出了她的想法,段嘉許好笑道:“沒要教訓你。”


  桑稚被他牽著往前走。


  沉默一陣子。她在心裡琢磨著剛剛飯桌上的話題,突然冒出了句:“段嘉許,還有三個月,我就二十歲了。”


  段嘉許撇頭看她:“嗯?”


  桑稚沒繼續說:“沒什麼。”


  段嘉許的腳步一停,彎下腰去與她對視。盯著她因喝了酒變得紅撲撲的臉,他的眼角下彎,輕笑了聲:“怎麼就沒什麼了,把話說完。”


  桑稚:“真沒。”


  “說完。


  “我不。”


  段嘉許安靜了好一會兒,擺出一副自己在傾聽的模樣,而後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行,我同意了。”


  “……”桑稚說,“我說什麼了你就同意。”


  “嗯?我誤會了?”


  桑稚點點頭,掰著手指算:“我就是想告訴你,我還有三個月,才剛剛二十,我是二十歲裡最年輕的。”


  看著她傻乎乎的模樣,段嘉許忍不住笑:“然後呢。”


  “然後,你還有四個月就二十七了——”


  “……”


  桑稚打了個酒嗝,很有優越感:“你好老哦。”


第72章 藏不住


  “年紀確實不小了,”段嘉許也不介意她的話,氣定神闲道,“那你可憐可憐我?”


  桑稚抬頭看他,神情正經,溫吞地答:“我考慮一下。”


  本就是玩笑話,段嘉許沒太把這事情放在心上。他捏了捏桑稚的臉,看了眼時間,問道:“還想去哪?

想看電影不?”


  思考了幾秒,桑稚搖搖頭。


  段嘉許耐心道:“那送你回宿舍?”


  桑稚還站在原地沒動,嘴唇被圍巾遮蓋住,一雙眼顯得圓而大,直直地盯著他。她吸了下鼻子,突然提了個要求:“我想讓你背我。”


  “走不動了?”段嘉許邊說邊背過身,蹲下,“上來。”


  桑稚趴上去,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下一刻,段嘉許站了起來,聲音從前邊傳來,近在咫尺,帶了點懷疑:“真沒喝多少?”


  “半杯都不到。”除了有點上臉,桑稚什麼感覺都沒有。她把下巴擱在他的頸窩處,認真地說,“跟喝可樂一樣。”


  段嘉許:“那下回喝可樂。”


  走了一段路。


  順著這個角度,桑稚盯著他半個側臉,冒出了句:“我是不是很重?”


  段嘉許:“沒有。”


  桑稚有些不滿:“那你怎麼不說一句,你怎麼這麼輕。”


  段嘉許頓了下,

笑出聲:“是我考慮不周。”


  很快,他順從地接了一句:“你怎麼這麼輕?”


  “我今天還算比較重了。”桑稚說,“我身上這個羽絨外套有八十斤。我要是把它脫了,我在你背上就跟空氣一樣。”


  段嘉許忍著笑道:“現在也差不多。”


  又走了一段路。


  桑稚喊他:“段嘉許。”


  “嗯?”


  “我今天把我那作品交上去了。”桑稚跟他說著今天的事情,嘀咕著,“就我最近一直在弄的那個比賽,每天都在改畫稿,我都改到要吐了。”


  段嘉許問:“過了嗎?”


  “嗯。”桑稚說,“不過結果沒那麼快出來,應該要等到下學期。”


  “那這段時間休息一下。”


  “我想拿獎。我聽他們說,這個比賽含金量很高的,頒獎的時候會有好多大企業過來,說不定就被看上了。”桑稚碎碎念,“然後我畢業之後的日子是不是就很明朗了,

朝九晚五,月收破萬。”


  段嘉許:“不打算讀研啊?”


  “不讀吧。”桑稚的語氣有些鬱悶,“但我覺得我肯定拿不到獎的,厲害的人太多了。我感覺我畫的像屎。”


  聞言,段嘉許回頭看她:“小姑娘說話文明點。”


  桑稚抬眼,跟他對上視線。她的眼睛眨了下,往前湊了些,探頭去親他的側臉。見他一愣,她的嘴角彎起,又親了一下。


  “還會用美人計了啊?”段嘉許眉眼微斂,低笑著問,“我這麼背著你,是不是影響你發揮了?”


  “有一點。”桑稚這才注意到,已經讓他背了好一段時間了,“你累不累?要不我還是下來吧,不用你背了。”


  “這才走多久?”段嘉許調侃道,“我也沒那麼老吧,不至於背你走兩步路就沒勁。”


  聽到這話,桑稚沉默了下,很快便解釋:“我沒覺得你老。”


  段嘉許:“是嗎?”


  “嗯,

我都跟你開玩笑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桑稚把臉埋到他脖子處,聲音漸漸變輕,重復著,“我沒覺得你老。”


  聽出她的語氣有了變化,段嘉許又側頭看向她:“怎麼?”


  桑稚稍稍抬了眼,盯著他的側臉,鼻子莫名一酸。


  她忽地想到了這段時間,不管她怎麼跟黎萍說,那邊都保持著一副不明確的態度。想到了在一起的那一天,段嘉許自嘲般地跟她說著:“怕你介意。”


  可明明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明明一點都沒有。


  他卻要因此而把自己置於一個比正常人都低的位置,也要為此,遭到不公平的待遇。如果他知道黎萍的想法,他肯定會很不開心的吧。


  桑稚的眼眶漸漸泛紅。她用力抿了抿唇,再次低下了頭,聲音帶哽:“我沒覺得你老,我是覺得……我太小了。”


  段嘉許沒反應過來:“什麼?”


  盡管她並不這麼認為。


  但所有人,都覺得她還太小了。


  覺得她跟段嘉許在一起,隻是一時衝動,完全沒有考慮過未來;覺得必須得提醒她,讓她能看清,這條路可能並不適合她走。


  如果她再大一點。


  她大學畢業了,有了穩定的工作和收入,開始經濟獨立,做任何事情都能隻依靠自己。到那個時候,再跟父母提起這個事情的時候,他們是不是就能聽進去一些。


  是不是就能相信,她其實都有考慮過。


  沒有太放在心上,隻不過因為,她認為那些因素全部都隻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對他們的關系沒法撼動半分。


  從以前就盼著長大,到現在,依然盼著長大。


  這七年的距離,像是個,永遠追趕不上的東西。


  “我為什麼是十九歲,”桑稚沒忍著,眼淚掉了出來,啪嗒啪嗒往下砸,“我能不能是二十九歲,我不想那麼小。”


  現在的她,除了努力學習,給未來鋪個好一點的路,

別的什麼都做不到。


  感覺到脖子處的湿潤,段嘉許皺眉:“怎麼了?”


  “我二十九歲的時候,應該會挺有錢吧。”桑稚抽抽噎噎地說,“我也不包養你,我就把錢都給你、你花……”


  “……”段嘉許的腳步停了下,很快又繼續往前走,“怎麼總要給我錢花?”


  “那你不就可以過得輕松一點。”


  段嘉許笑道:“我現在過得也不累。”


  “你哪裡不累。”桑稚的眼睛湿漉漉的,伸手去摸他的腦袋,“你老是要加班,還老是熬夜,黑眼圈那麼大個,掉好多頭發。”


  段嘉許的尾音稍揚:“什麼黑眼圈掉頭發,別造謠。”


  桑稚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如果我現在是二十九歲,我還比你大三歲。那我哥肯定也不會打你了,錢飛哥估計要反過來罵我是畜生。”


  “那不行。”段嘉許說,“哥哥就喜歡年輕的。”


  “……”桑稚用手心把眼淚抹幹淨,

說著,“那我老了呢?”


  “你老了也比我年輕。”


  桑稚抽著鼻子,沒有反駁。


  段嘉許覺得好笑,吊兒郎當道:“還因為自己年紀小哭,你這往我心上戳刀呢?”


  看著他唇邊的笑意,桑稚勾著他脖子的力道收緊了些。她把腦袋湊到他耳邊,小聲喊著:“段嘉許。”


  “嗯。”


  “你現在開心嗎?”


  “嗯。”


  桑稚很嚴肅地說:“那你要天天都開心。”


  下一刻,段嘉許撇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


  “你天天跟我呆在一塊就行。”


  -


  段嘉許本想把桑稚送回她的宿舍,但桑稚本來就沒打算回去。剛剛一瞬間冒起來的情緒散了大半,她沒再讓他背著,從他背上跳了下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段嘉許沉吟片刻,還是問道:“有人跟你說了什麼嗎?”


  桑稚不打算告訴他,

聲音還帶著鼻音,搖了搖頭:“就今天聽我舍友說,畢業之後應該會跟男朋友分手,因為要異地什麼的。”


  “……”


  “還有,說有很多不確定的事情。”桑稚說,“我也不知道是不確定什麼,所以我想了一下咱倆,好像就隻有年齡。”


  “年齡哪不確定?”


  “就是,”桑稚慢吞吞地編,“你帶我出去見人,會不會不好意思說這個是你女朋友。因為你說完之後,別人可能會有,哇——我還以為這是你女兒——的反應。”


  習慣了她總喜歡誇張了說,段嘉許笑了出聲:“還行吧,我覺得這樣聽起來……”


  桑稚:“嗯?”


  “還挺有面子的。”


  “……”


  -


  來段嘉許家住過不少次,桑稚在這邊放了不少衣服,所以也不用回宿舍取。她最近沒什麼事情,課程已經結了大半,隻剩下即將到來的考試周。


  進了主臥,

桑稚從衣櫃裡拿了套換洗衣物。注意到時間,她習慣性地給黎萍打了個電話,聊了幾句之後,很快便掛斷。


  桑稚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的呆,而後吐了口氣。她起身,邊想著事情,便進浴室裡洗澡。出來之後,她拿起手機,猶豫著給桑延發了條微信:【哥哥,你幫我個忙吧。】


  桑延沒立刻回復。


  她等了一會兒,把手機放下,用毛巾擦著頭發,回浴室裡把頭發吹幹。


  此時時間也不算晚,剛過九點。


  在房間裡,桑稚還能聽到段嘉許在客廳看電視的動靜。她出了客廳,打算跟他呆一會兒,到點了再回房間睡覺。


  段嘉許也剛洗了澡。


  他倒是沒看電視,隻是開著聲音,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玩遊戲。


  桑稚爬上沙發,湊到他旁邊看。她也看不太懂他在玩什麼,聞到他身上淺淡的薄荷味,隨口說了句:“我還挺喜歡你這個新沐浴露的味道。”


  段嘉許嗯了聲。


  “什麼牌子的?”桑稚又道,“我也想去買一瓶。”


  “為什麼買?”聽到這話,段嘉許掀起眼皮,拖腔帶調道,“聞我身上的不行?”


  “……”


  下一刻,段嘉許握住她的手,往懷裡扯。他的喉嚨裡含著笑,調整了下姿勢,抱著她繼續玩遊戲:“給你靠近一點聞。”


  桑稚瞬間背對著坐在他懷裡。


  她的動作停了下,沒說什麼話,乖乖地盯著他手裡的手機,看他玩遊戲。


  他的手長得好看,手指修長分明,修剪得整齊,看起來很幹淨。指甲上有小月牙,泛著光澤。手上的動作熟稔又快,隻看一雙手,玩遊戲的樣子也格外賞心悅目。


  桑稚沒玩過,有些操作看不懂,時不時會出聲問幾句。


  段嘉許也沒認真玩,她問起來,他就耐心地解釋。


  狹小的客廳內,大多數時間都是安靜的。


  漸漸地,段嘉許的動作慢了下來。


  新一局結束後,

桑稚正想起身回房間拿手機,也去下載這個遊戲來玩玩。還沒等她有動靜,段嘉許的手一松,手機便滑落,砸到她大腿上。


  又順著掉到了沙發旁的地毯上。


  伴隨而來的是,他落到她後頸處,溫熱而又細碎的吻。


  段嘉許的呼吸聲變得粗重,掌心下滑,從她的睡衣裡探進去,揉捏著她肚子上的軟肉。他的氣息噴在她的皮膚上,又痒又麻,吻漸漸下滑,帶了力度。


  桑稚的腦袋空白,下意識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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