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難不成是蓄謀已久？
我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陸放卻突然改口，「不是不是，我是說，我不是因為那次意外而想跟你在一起。」
在陸放坦誠而認真的敘述下，我知道了事情經過。
在那次意外之前，我還喝醉過兩次。
第一次，我仗著自己喝醉，親了他。
就一個吻，陸放說，「我心動了。」
他回去想了很久，越想越覺得，一定要把我拿下。
要不然他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那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不是偷親了他，而是偷了他的心。
然後第二次喝醉，我又親了他以後。
陸放直接跟我表白了。
我手撐著額頭，靠在沙發上，很無奈。
「我喝了那麼多酒，渾身上下都是酒氣，抱著你的時候指不定是不是把你當豬蹄啃呢，就這樣，你也能心動？」
陸放沒回答我。
他起身，徑直去了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果酒。
「咔噠」一聲，酒蓋兒被打開，陸放仰頭喝了一口。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套動作裡，每一個動作他都做的很有侵略性。
尤其喝酒的時候，餘光還看著我。
喝完那口酒，陸放朝我走過來。
我察覺到危險的氣息，瑟縮在沙發角落，試圖躲避。
然而沒用。
陸放扣著我的手腕，壓在我頭頂。
長腿一伸，抵住了我的兩條腿。
在我不知所措的目光裡，俯身細細密密的吻在我唇角。
溫熱的果酒氣息渡過來，我隻覺得腦子暈暈乎乎的，好像又喝了酒。
陸放一邊吻，一邊還要含糊不清的問我，語氣誠懇且不解，「真的沒感覺麼？」
救命，我喝醉的時候也吻的這麼犯規麼？
我內心慌的好像鳥兒集體大逃亡，不聽話的鳥兒還要這裡撞撞，那裡闖闖。
等陸放終於放開我，我縮在沙發縫上，語氣都低了幾分。
「那後來呢？」
陸放下意識舔舔唇，「後來我跟你表白，你一聽就吐了。」
......
拜託，我喝醉了。
哪個醉酒的人不吐啊。
我為自己毫無形象可言的過往哀嚎，還不忘說兩句挽救自己的顏面。
「我喝醉了，喝醉以後斷片。」
所以你說的這些，我！不！記！得！
陸放點點頭，「我知道。」
他掏出手機，「所以上次我留了證據。」
他點開語音條，幾秒鍾的語音裡，我就好像那大馬猴，還是個喝醉了的大馬猴。
「呀，是陸放啊，來，親一個。」
然後是極其響亮的一聲「啵」。
他盯著我，語氣認真，「雖然喝醉了，但是你知道我是誰。」
我......我還不如不知道呢。
即便是這樣，我依舊試圖挽救。
「陸放，有沒有可能因為你沒有真的喜歡過別人，所以你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你誤會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伸手比劃比劃。
陸放搖搖頭，「也不是，我以前也喜歡過一個人。」
？
15.
陸放說，高二的時候，他在網上認識了一個網友。
明明面都沒見過，那個網友卻好像跟他有心電感應一樣，
什麼都知道。聊了快一個月的時候，陸放有一種自己找到真命天女的感覺。
他很直接的跟人家說，「我好喜歡你。」
結果把人家嚇跑了。
說這話的時候，陸放有些愧疚，一副被現女友抓包前任的表情。
其實我更愧疚。
因為那個女網友是我假扮的。
那陣子陸放每天都騎車送我上下學，我又感激又感動的，準備等他生日的時候，送他一個大禮。
可是能送的我都送過了，我想著送一點別致的，以前都沒送過的禮物。
為了摸清陸放的喜好，我專門注冊了個小號跟陸放聊天。
為的就是套話。
誰承想套多了。
被陸放那廝表了白。
那陣子，我都沒敢登錄那個小號，生怕陸放質問我，為什麼跑了。
陸放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住了我的手，「後來我才知道，我喜歡她是因為，她跟你很像。」
他說，「所以我更愧疚了。」
別說了，我已經愧疚的快要埋土裡了。
反客為主這一波，
我感覺我沒主成。不僅沒主成，我還有一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因為最後，我頭腦發熱的答應了陸放的復合請求。
不僅答應了復合，還答應了周末陪他去逛街。
他要買禮物。
16.
上次在一起，是因為意外。
所以我勒令他，不許告訴任何人。
這次他吸取教訓，趁我頭腦不清醒，就跟我定下了去我家拜訪的日子。
我管這叫趁火打劫。
周末的時候，我睡到自然醒。
陸放早早就在我家客廳等著，等我起來洗漱換衣服，又帶我去吃飯。
一直到下午，我們才真正站在商場。
面對著商場眼花繚亂的商品，我興趣缺缺。
陸放挑的認真。
在他拿起玉镯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肚子有點不舒服，跟他說了一聲，就去了洗手間。
這段日子隻顧著和陸放鬥智鬥勇了，我都要忘了還有大姨媽不調這回事。
以至於我在洗手間和我久違的大姨媽相遇的時候，我還有點不適應。
主要是，
我不僅什麼都沒帶，還弄髒了衣服。還好我帶著手機。
我立馬給陸放發微信。
「陸放，江湖救急。」
陸放回的很快，「怎麼了？」
我：「大姨媽來了。」
陸放：「都缺什麼，告訴我，我去買。」
漫長的二十分鍾後，我腿都麻了，手機才終於來了一條新消息。
陸放：「我讓人給你送進去了。」
我握著手機，扶著失去知覺的腿。
門外有個阿姨喊，「你男朋友讓我給你送東西，是哪個小姑娘啊？」
我敲敲門，「阿姨，在這兒。」
我打開一條縫，阿姨給我遞進來。
我拆開一看，很齊全，比我說的還齊全。
鑑於我和陸放剛在一起，有的東西我其實不太好意思說。
沒想到陸放也想到了。
在一起這麼久，我和陸放還沒有給對方買過衣服。
我以為陸放會不知道我的尺碼，沒想到衣服意外的合身。
顧不上多想，我全套換好，把髒衣服塞進袋子裡。
從洗手間出來後，
陸放就在邊上等著，手裡還拎著一杯奶茶。見我出來，他快步走過來，把奶茶遞給我，然後扶著我往回走。
一邊走一邊問，「疼麼？」
其實這會兒還好，不怎麼疼，就是腿有點麻。
麻到我每一步的姿勢都很扭曲。
大概陸放也看出來了，他蹲在我面前，手朝後張開。
「來，我背你。」
我被搞的措手不及，陸放自然也沒能買成禮物。
他背著我出去，又送我回家。
等我睡著了，還在外面給我做飯。
我睡醒一覺，陸放帶著他的紅糖湯圓重出江湖。
我慢吞吞地吃著，陸放拉了凳子坐在我邊上。
支著頭，很認真的問我，「你這大姨媽跟我倒是同頻率，難道讓你壓力大的事跟我有關？」
我被湯圓嗆到，咳個不停。
他倒是沒忘當初醫生說的，我是壓力大才導致的月經不調。
我咬著湯圓，思索著怎麼說。
有點丟人。
他跟我提分手的時候，正趕上小秋和她男朋友第二次鬧分手。
前腳小秋剛跟我說她又分手了，後腳陸放就發信息給我，說要分手。
我一個頭兩個大，下意識就問了，「你也要分手？」
然後果斷被拉黑。
分手後我很認真在反思，我和陸放之間到底是不是愛情。
該不會是認識太久，把兄弟情搞混了吧？
可是兄弟會接吻麼？
我覺得不會，一定不會。
那陸放喜歡我麼？他提出要我負責提出的這麼幹脆，是不是就沒過腦子，還跟小時候一樣，覺得你害我罰站，那你要負責，陪我一起罰站？
這個問題我反復思考，最終結果就是大姨媽跟陸放一起出走。
我不是很想回答，悶著頭隻顧著吃湯圓。
陸放得不到回答，雙手抱胸，靠在椅子上。
「你臉紅了，該不會是害羞吧？」
我反駁，「瞎說，湯圓熱氣燻的。」
陸放：「哦這樣啊，其實你沒臉紅，我唬你的。」
我：......
陸放：「你這麼緊張，該不會是心虛吧。」
他湊近，
「真跟我有關啊？」我已經在思考如何把湯圓潑他臉上，又不會讓我的床遭殃了。
結果陸放站了起來。
「許清」，他很鄭重的喊我，一雙手臂把我圈在中間，「喜歡我不丟人。」
他直視我的雙眼，很認真，「因為我也喜歡你。」
17.
周二的時候，陸叔叔兩個人就已經回來了。
那天晚上，陸放迫不及待的拉著我去了他家裡。
因為周一的時候，他拽著我去了我家。
我爸媽聽說我們在一起了，恨不得直接把戶口本塞給我們，讓我們去登記。
在我瘋狂使眼色下，我爸攔住了我媽拿戶口本的動作。
然而沒能攔住我媽通風報信的動作。
我不過是去洗了個桃子，我媽就拿起手機，喜不自勝的給陸放的媽媽打電話。
「哎呀我跟你說，倆冤家在一起了。」
......
「還旅什遊啊，快點回來！」
......
「快點的！回來看戲了！」
.....
.我站在廚房門口吃桃子，看我媽拉著陸放親熱的聊天。
不知道的以為陸放是她親兒子呢。
在我媽的催促下，陸叔叔兩個人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下了班，我和陸放拎著禮物往他家走。
一進屋，陸叔叔和陸放負責做飯，陸阿姨拉著我，非要跟我分享陸放以前的事。
其實，陸放以前的事我都知道，說不定知道的還比陸阿姨多。
然而陸阿姨興致這麼高，我也不好打斷。
陸阿姨拿起一臺舊手機，神秘兮兮的跟我說。
「清清，小放高中的時候，差一點早戀，早戀對象還是網友。」
我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對，那個怨種網友就是我。
「他以為自己藏的很好，結果被我給發現了。」
不會差點吃竹筍炒肉吧。
「我還以為他移情別戀了，結果那個網友是你！」
嗯，是我。
嗯？不對。
我驚疑不定的看著陸阿姨，「陸阿姨，您說，那個網友是我？」
陸阿姨點點頭，
「對啊，是你，這事兒他跟我坦白了。」我有些沉默。
「什麼時候坦白的？」
「高二，不小心被我撞見以後就坦白了。」
一時間，我的心情有些復雜。
復雜到吃飯的時候，看陸放的眼神都很奇怪。
搞的陸放小聲問我，「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跟陸阿姨說過以後，我把那個手機揣兜裡。
回去以後，開始質問陸放。
「你高二就知道那個網友是我了？」
陸放承認的很坦然，「你個人風格太明顯，我一開始就知道是你。」
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我一時想不到要怎麼罵他。
既然一開始就知道是我，前面給我整那一出幹什麼？
整的我還挺愧疚的。
「那你上次說，是我喝醉了親你，你才動心的？」
陸放抿唇，「唬你的，很早就動心了，隻不過你親了我，我更堅定要和你在一起的想法了。」
我聽著，隻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張密不透風網裡。
這說法怎麼一會兒一個樣？
看我沒說話，陸放牽著我的手坐下。
「第一次跟你表白的時候，你吐了，我很忐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
拜託，正常人會趁人喝多了表白麼？
不吐你吐誰？
「後來那一次，我隻是試探一下你，看你能不能有點讓步，願意跟我在一起，誰知道你這麼幹脆的答應了。」
陸放越說越委屈，「可是網上說女朋友會做的事，你一件也不做，我都做好心理準備，自我攻略了，結果什麼也沒收到。」
我想起他當初說我，不給他買蝴蝶結襪子，也不給他買粉色手機殼。
一陣頭疼。
「你能不能少看點那種烏七八糟的視頻。」
陸放乖乖的「哦」了一聲。
「所以後來我去看了那些戀愛教程。」
他望著我的眼，很真誠。
「一開始他們教我，要欲擒故縱，所以我提了分手。我按照他們的步驟一步一步的來，看起來好像很有效果。」
他頓了頓。
「直到前幾天，我才知道，
欲擒故縱後面的所有招數，歸根結底隻有一個。」我說，「烈女怕纏郎。」
陸放搖搖頭，說，「不是。」
「是兩情相悅。」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