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A -A
「沒事。」剛睡醒的我還處於反應遲緩的狀態,下意識地回了句。


「你剛才在睡覺嗎?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打通,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裴衡似乎松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回什麼,便沒開口說話。


「思意。」突然,對面的裴衡出聲喊我,就像他那天跟我求婚時的語氣,鄭重又小心。


我就是這樣被蒙騙的,讓我誤以為他出自真心。


「你和表哥是什麼關系?」可後面緊接著的,卻是這樣的質問。


「你和他是什麼關系,我就和他是什麼關系。」我的聲音不由冷了下來。


裴衡深吸了口氣,提醒我,「表哥那個人很有城府,你別被他騙了……」


「你還有別的事嗎?」他還想說什麼,我打斷了他。


裴衡大概沒料到我的不耐煩,有些煩躁地說:


「今天畢竟是姑姑的生日,你有什麼不高興的可以回來告訴我,我替你做主,不該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就像有人在我腦袋上敲了一棍子般,

我從未如此痛苦又清醒。


是了,無論發生什麼事,裴衡都不會第一時間維護我。


他甚至都不會考慮我的處境和感受。


我們的婚姻其實一直都是名存實亡。


裴衡從未明白丈夫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徹底的失望後反而是再無期待的平靜。


「好,我知道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


我以後不會再維持表面和諧了,裴衡的一切都和我毫無關系了。


時露請我訂婚當天幫她盯著點流程,我幹脆請了幾天假,權當是放松了。


鑑於我當初連結婚都沒請假,我的上司痛快給我批了假期。


那天晚上訂婚儀式彩排完,時露讓我和她一起回家吃飯。


我原本以為是回她和餘澈的新家,沒想到是回她父母家。


在時露的描述中,她的父母不僅門當戶對,而且兩情相悅,結婚三十年一直感情很好。


時露家住的是我這輩子都買不起的半山別墅,環境清幽,綠樹成蔭。


一進門,時露媽媽就熱情地招呼我坐下。


然後又端了切好的水果,給我遞了塊叉好的芒果。


「媽,思思芒果過敏的,給我吃吧。」時露接了過來,「思思,你快吃草莓。」


時露媽媽面露歉意,我連忙說,「沒事的,阿姨,您又不知道,是我沒有口福。」


餐桌上,時露聊著今天彩排的種種意外,我夾菜時餘光瞥見餘澈面色凝重,似乎在想什麼事情,一直沒有回過神來。


飯後,時露讓餘澈送我回家。


在車上,餘澈幾番欲言又止,我好奇地看向他。


「怎麼了?」


靜默了一瞬,餘澈才開口。


「你一直都芒果過敏嗎?」


他竟然一直在想這個嗎?


「是啊。很多人都會吧。」這種小事需要斟酌再三才能說出口嗎?


餘澈的臉浸在黑暗裡,偶有的路燈投射下來,我猛然看到他眼中的晶亮。


接著,他略帶顫抖地問,「那當時你為什麼要吃我遞給你的芒果?」


當時?什麼時候?


我在記憶裡回溯,直到回到我和餘澈初相識的那些日子。


似乎已經很遙遠了。


遠到我早就忘記我們之間曾有過的算得上曖昧的時刻。


短暫又不真實。


當時社團招新,我在路上發傳單。


餘澈和我思修課是在一個班上,他長得好看,又經常一個人坐在窗邊,和斑駁的樹影一起構成格外靜好的畫面。


我每次都會偷偷看他。


不知我那時候哪來的膽子,一看到他就攔住了他。


「這位同學,你想不想加入我們劇社呀?我們劇社……」我話還沒說完,餘澈就開口答應了。


「好,在哪裡報名?」他用那雙漂亮又深邃的眼睛看我,從容又淡定。


反倒是我愣了一下子,才帶他去社團攤位那裡登記信息。


他一出現,其他社員都停下手中的事,偷偷看他。


時露當時沒在,另一位同學在我耳邊悄悄問,「思意,你從哪找來這樣一個帥哥啊,他也太好看了吧!」


我那時還有點得意,開著玩笑,「在路上隨便找的。」


臨走時,餘澈說要加我的微信,

好時刻跟進社團活動。


這麼好的機會我當然不會放過了。


後來,我們還約著上了幾次自習,偶爾會在微信上聊天。


餘澈不是個話多的人,但每次我發消息給他,他都會很快回我。


劇社招新完,為了讓社員們彼此熟悉,組織了一次團建。


地點就在學校附近的山上,山頂上有野營燒烤的地方。大家買了吃的喝的一起上山。


我負責烤肉,烤著烤著,餘澈問我要不要吃水果。


「我沒有手,一會兒再吃吧。」


然後,餘澈就用叉子把他切好的芒果遞到了我嘴邊。


他有些期待地看著我,我怎麼忍心拒絕,自然開心地吃下。


如果不是社長叫餘澈去幫忙搭帳篷,我那天一定會變成大豬頭。


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直說嗎?


一份已經過期且被當事人拒絕的心動罷了。


餘澈都要和時露結婚了。我和他一直以來距離都保持得很好不是嗎?


我對他也再沒生過旖旎心思。


我衷心地希望他們兩個人幸福。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早就不記得了。」我不在意地笑起來,「好啦,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餘澈沒有說話。


我不禁在心裡吐槽,這個餘澈到底怎麼回事。


都要和時露結婚了,還糾結跟我相關的事,就算我當時喜歡過他又怎麼樣,非要說清楚搞得大家都尷尬嗎?


要是被時露知道了,會不會對我心存芥蒂呢?


還好,直到下車餘澈都沒再說什麼。


希望明天訂婚一切順利吧。


這樣想著,我邁著輕松的腳步上了樓。


換完鞋開燈的時候,我才發現,裴衡回來了。


6


裴衡還穿著西裝,就端坐在沙發上,也沒開燈。


我算了算天數,說好的一周,結果出差了快兩周。


「怎麼不開燈?你剛回來嗎?」我客套地問了兩句。


他好像沒聽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我自討沒趣,先進了臥室準備換上睡衣。


衣服脫到一半,裴衡進來了。


反正是夫妻,什麼樣子沒見過。


我沒什麼反應地脫完衣服,

套上了睡裙。


裴衡就站在原地看著,一聲不吭。


無論是我拿浴巾,還是把換下來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裴衡跟著我,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


直到我進浴室。


裴衡又跟著進來了。


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你到底想幹嗎?是想一起洗澡嗎?」


裴衡聞言神色才有些松動,輕聲問,「可以嗎?」


說完,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流連,耳朵泛紅。


他倒是害羞上了。


「不可以。」我板著臉把他推了出去,鎖上了門。


裴衡怎麼也這麼莫名其妙地。


自從上次掛了電話後,我跟他幾乎沒怎麼聯系。


反正有他沒他生活都一樣。


甚至還要更輕松自在。


我爸是不會讓我離婚的,就算勉強離了婚,我也會被逼著再結婚。那人很大可能還不如裴衡。


最起碼裴衡情緒穩定,沒有暴力傾向,也不會幹涉我的生活,更不會算計我。


維持現狀就是唯一的選擇。


我不禁嘲笑自己,到底是怎麼落到這種地步的。


可我確實沒辦法反抗我爸。


我們家和別人家不太一樣,一直是我媽主外我爸主內。


從小我就是我爸帶大的,衣食住行每一樣他都操心。


直到上了大學我才真正獨立生活。


大二那年,我媽媽生病去世後,我就成了我爸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對我也有望子成龍的期待,但整體上都是尊重我的意願。上大學選專業,讀研找工作都是我自己做主,他總說會一直支持我。


唯獨結婚這件事。


他總說和我媽結婚是他一生最大的幸福,而我媽過早地去世又讓我爸被迫陷入孤單的境地。他更加認定另一半的重要性。


我好像沒有不結婚的自由。


吹完頭發後我就上床了,眼睛閉上了準備睡覺。


可裴衡偏偏不放過我。


他快速地洗完澡出來,不容抗拒地將我抱在懷裡。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的臉頰和脖子上,最終停留在我的鎖骨上。


裴衡似乎格外喜歡我的鎖骨,每次不是嘴唇就是手停留在此。


我的身體被他挑起了反應,順理成章地完成了一切。


不得不說,在這方面裴衡給我的體驗一直很好。


我以為可以睡了。


沒想到裴衡還沒滿足,又開始了動作。


我迷迷糊糊地摁住他遊移的手,嗓音黏黏地說:


「明天還要早起去時露的訂婚宴,我想睡了。」


裴衡把頭埋在我的脖子旁,在我耳旁不情願地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我要睡過去了,裴衡又有些委屈地說,「小意,你為什麼都不想我。」


我沒力氣回答,就當沒聽到了。


「可我好想你啊。」我好像在夢中又聽到了一句。


裴衡才不會想我呢,他又不喜歡我。


一定是做夢了。


清早起床時,裴衡已經不在了。


我以為他忙著去工作,結果看到他正在廚房裡做早飯。


倒是稀奇。


吃完早飯,我打算出門時,他也穿上了外套。


「你要去上班?」還真是勤勞的老板。


「不是說要去時露的訂婚宴嗎?」裴衡邊說邊拿上了鑰匙。


「你要和我一起去?」我有些奇怪,他很少跟我一起去見朋友或參與相關場合。


「不可以嗎?」裴衡臉色微黯,反問道。


「那走吧。」我不欲多言,反正他去不去都無所謂,他想去我也沒必要攔著。


一場訂婚宴,時露卻包下了酒店最高檔的一個廳,把在江市的親戚全都邀請過來。


訂婚現場以白色和藍色為主色調,氣球羽毛作為主要配飾,餐桌和邊桌上擺放著盛開的天空玫瑰,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沁人花香。


如夢似幻。


簡直比很多婚禮現場還莊重奢華。


不過訂婚,時露倒有股昭告全城的勢頭。


還沒到賓客入場的時刻,時露還在後面化妝。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