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發現謝則的樣子在我的心中越來越清晰。
是大反派謝則。
是潔癖高冷的大學霸謝則。
是需要很多很多愛的膽小鬼謝則。
我掙脫開他的手。
然後微微墊腳。
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他耳朵上那兩個並不顯眼的黑色耳蝸。
我的回答在這個由謝則造成的小小空間裡傳達給他。
我向他剖出我的心。
「謝則。」
「你能聽到我聽到的。」
「謝則。」
「我們是一樣的。」
「謝則。」
「我想要和你做朋友。」
「很想，很想。」
「在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了。」
8
他沒有說話。
他隻是緊緊地抱著我，好像要把我融進他身體裡。
我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我認真地聽著他的哽咽聲，聽著他的心跳。
最後，我們手拉手離開了那裡。
校門口，我站在臺階上，看著謝則的背影，心裡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感。
「謝則。」
他轉過身來，
眼裡帶著疑惑。我大笑起來，然後繼續對他大喊著。
「明天見！」
他笑了。
我第一次見他笑。
笑得真好看。
或許他該多笑笑。
這樣別人就會知道他那雙淺淡的眼睛竟也可以那麼溫柔。
……
從那以後，謝則像變了一個人。
我第一次知道他那麼愛吃醋。
他簡直是亞洲醋王！
我穿我朋友的校服，他要管。
我喝我朋友的水，他要管。
連我抄我朋友的作業，他也要管。
天知道，我已經多久沒有去籃球場了。
每次我問他的時候。
那雙漂亮的眼睛就會微微潤湿。
他好像被我的話語傷了。
「知許，我隻有你一個朋友。」
「我隻能跟你玩。」
他埋在我頸間，聲音微弱，可我卻恰好可以聽清他的每一個字。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所以才不願意和我待在一起？」
「要和別人一起玩？」
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皮膚流下，漸漸貼近我的心。
「沒有的。」
「沒有的，謝則。」
「我喜歡待在你身邊的。」
他的頭抬了起來，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
「真的嗎？」
看見他懷疑的眼神，我立馬大聲回答道：
「真的。」
「謝則，我最喜歡和你玩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出了那句我說了無數次的宣言。
「葉知許和謝則是天下第一好！」
「最最最好！」
他笑了，把手搭在我後頸，捏了捏那的軟肉，然後誇了誇我。
9
高中的日子過得總是很快。
高考轉眼間就來了。
然後我們又在兩天時間裡完成了這場準備了三年的考試。
高考之後，我癱在家裡睡了一覺。
等我醒來，一睜眼就看到了睡在我身側的謝則。
他順著地毛炸了起來，像隻小狗。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又在他身上蹭了蹭。
他被我吵醒了，一下把我抱進懷裡。
他把我臉頰那兩塊肉捏在手裡狠狠掐了掐，聲音有些沙啞：
「別鬧。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啊！」
我聞著他身上的味道，迷迷糊糊地問了句。
「昨天晚上。」
「哦」
我敷衍地應付了句，就又在他懷裡蹭來蹭去。
「收拾東西，明天我們去海市。」
我一下子停了下來，開心地大叫起來。
「去旅遊嗎？」
「嗯。」
他把我抱到了衛生間，催促道：
「快點洗漱，等下叫林叔送飯來。」
聽了他的話，我連忙狗腿地給他的牙刷擠上牙膏，遞到他手邊。
「好的，謝則哥哥。」
他笑了笑，然後接過了牙刷。
我和謝則在外面瘋玩到查成績那天。
謝則早早保送到國內高校。
而我現在在床上等著謝則給我報成績。
我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了幾圈，心裡像放了塊滾燙的石頭。
「632。」
謝則衝了進來，把我一把抱起，在空中轉了幾個圈。
他開心地大笑著，像個孩子。
這個房間都是他的笑聲。
「知許，我們可以在一起上大學了。
」他把頭抵在我頸間，不停地誇我。
「知許，特別厲害。」
「特別棒。」
10
對於我的成績，我並沒有太大的感想。
題是自己寫的，寫成什麼樣自己心裡也知道。
而且謝則高三壓了我做了那麼多題，不考這樣都對不起我和他了。
我坐在床上，看著謝則規劃著我們的未來。
「這個學校肯定可以，就是不知道要選什麼專業。」
「這就和我學校十分鍾的路。」
「到時候我們倆都不住校，在外面租個房子吧！」
他放下筆，抬頭看向我。
那雙眼睛裡是開心，是期待，是小心翼翼。
我躺下，靠在他身上說了句「好」。
……
其實我並沒有打算報那個學校，我選了一個離謝則的大學很遠很遠的地方。
或許我去了那兒，我和他就真的一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我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陷進去的呢？
是謝則徹夜未眠，守在我身邊，盯著我的體溫的那個晚上。
是知道謝則為我寫了八本筆記那一刻。
是謝則牽著我的手的每一分一秒。
我以為我會永遠待在他身邊，享受著他的愛。
可是高考後那次旅行，我偶然看到了路邊的站牌。
上面是一個清冷、精致的男孩。
看著他的名字，我忽然想起這裡是個怎樣的世界。
這是一本有著固定結局的書。
謝則會對主角一見鍾情，接著對其展開猛烈追求。
他們會短暫地在一起，然後又分開。
接著又在一起，又分開。
分分合合。
他們像一團剪不斷的線，永遠都會纏繞在一起。
而我呢？
我不過是出場了幾句話的背景板。
是主角受治愈謝則時的催化劑。
我不願意看著他為別人著迷。
如果我不是他的例外，那我不願意待在他身邊。
我會走得遠遠的。
我不想看到他因為別人而感到幸福。
晚上，我離開前看著在床上酣睡的謝則，做了一件我想做很久了的事。
我親了親他的側臉。
我笑著看著他，把他踢翻的被子捻了捻。
對他悄聲告別：
「再見」
「我的謝則。」
11
我沒有回家，而是坐上高鐵，來了場隨機旅行。
我來到一個陌生城市，急急忙忙訂了一家酒店。
然後躺在床上，打開投影儀，看著我曾經看過的電影。
最後，在電影的字幕聲中我睡著了。
我是被一陣急劇的敲門聲給吵醒的。
我慌忙地開門，迷迷糊糊地睜眼，就看到了謝則。
他雙眼布滿血絲，連平常不怎麼看得見的胡子都冒了出來。
我被他的眼神嚇住了，一下就清醒了過來。
「謝則」
我緩緩開口，帶著一絲懷疑。
他沒有說話，隻是自顧自地走進我的房間。
從桌子上拿了一個一次性杯子。
在裡面倒了些櫃子裡的酒。
他做完這一切，就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當著我的面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袋子。
裡面的白色粉末緩緩倒入粉紅色的酒液，一層一層地浮在液體表面。
他的目光沒有從我身上偏離，但他手下的動作是那麼幹脆。
最後，粉末全部倒入那個杯子裡。
他滿臉冷漠地走向我，在我面前搖了搖那杯酒。
「喝下去。」
他把那杯酒遞到我手邊。
我看著那杯子底部還未完全溶解的粉末，又看了看謝則。
然後，我拿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12
等我再次醒來，睜眼就是一片漆黑。
我想要起身，卻被腳踝上的冰冷物體阻攔。
我晃了晃我腳，叮鈴叮鈴的聲音隨之響起。
我試探性地向我的腳踝摸去。
冰冷的觸感隨之襲來。
正當我陷入恐慌的時候，開門聲響起。
微弱的光線從門外傳來。
謝則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他走到我身邊，然後摸了摸我的臉。
他的聲音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響起。
「寶寶。」
「不是要和我做朋友嗎？」
「怎麼？」
「想逃啊！」
他坐了下來，一下一下地揉搓著我被腳環禁錮的肌膚，
發出滿足的輕笑。「這樣。」
「你就會一直待在我身邊了。」
「我早該想到的。」
「我該早點鎖住你的。」
我伸手阻攔了他狎昵的動作，朝他質問道：
「謝則。」
「你瘋了！」
他的笑聲在房間裡回蕩。
他一邊朝門口走去，一邊大聲說道：
「我瘋了。」
「我確實是瘋了。」
「不然我不會在被你當猴耍了之後，還非要把你找回來。」
他輕笑著把燈打開，然後把房門輕輕關上。
然後，他朝我走來，抱住我的腰，一下把我扔到旁邊的床上。
我的衣服一件件脫落，而他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我猛烈地掙扎了起來，可沒過一會兒，我就聽到了謝則的抽泣聲。
他停下了動作，安靜地哭著。
眼淚順著他溫熱的皮膚往下流。
我愣在原地，可手卻不自覺地撫上了他的面頰。
「不是說會永遠呆在我身邊嗎？」
「葉知許。」
「你騙我。
」「你又騙我。」
13
我擦去了他臉上的淚，然後吻住了他。
唇齒交纏間，我聽到我和他同頻的心跳聲。
「謝則，不要了，太痛了。」
我忍不住地哭出了聲，小聲地向他請求著。
他卻一下咬住了我的肩膀，直到上面滲出了血。
他滿意地看著肩膀上的那個印記，不停地在上面一下一下地輕啄著。
「寶寶。」
「不用力點，你怎麼能記住呢？」
「這樣你下次想離開我的時候，就會多考慮會了。」
「對嗎？」
「寶寶。」
他玩味地看著我，眼裡是趣味也是警告。
他的汗滴到我臉上，我看著他微紅的臉，又忍不住地湊了上去。
……
兩個年輕人總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我們纏綿到天亮。
我躺在謝則懷裡，慢慢地喘息。
「葉知許。」
「你為什麼要走？」
他摸了摸我的頭，然後手下移到我的頸間,朝那處捏了捏。
我看著謝則那雙淺棕色的眼睛，
忽然就想起了原文中的劇情。「你又不喜歡我。」
我垂下頭，小聲嘀咕了句。
聽了我的話,他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然後朝我腰間的痒痒肉那輕輕掐了下。
我一下打開他作亂的手,頭也抬了起來。
勇氣一下湧上心頭,說話聲音也大了不少。
「本來就是。」
我心裡一陣酸澀，說話聲音也哽咽起來。
「你喜歡長得漂亮的，可我就隻是可愛,跟漂亮根本搭不上邊。」
「你喜歡纖細的，可我肚子肉肉的。」
「你喜歡安靜的，但我特別吵。」
我看著謝則,心想：「你喜歡主角受那樣的,跟我完全不一樣。」
謝則突然笑了，臉上掛著止不住的愉悅。
我看著他那樣，心裡火氣一下就冒了上來。
然後朝他臉上打了一下。
結果，他不僅沒躲，還親了親我扇他的手。
「變態。」
我心裡暗暗罵了他一句。
他拉著我的手,溫柔地看著我。
他直白地向我表達他的愛意。
「我隻喜歡你。」
「我隻喜歡葉知許。」
他笑得那樣溫柔，好像我是他唯一的珍寶。
「沒有遇見你之前,我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一個人。」
「可是我遇見你之後……」
「我知道了。」
「我的愛人是個可愛的人。」
「他有軟軟的臉，軟軟的小肚子,還有一顆軟軟的心。」
淚從我眼眶中冒出，我的心因為他的話猛烈跳動。
我把我的手從他手心抽出，然後又扇了他一巴掌。
而這次是輕輕地落在他臉側。
「那你要早點讓我知道啊！」
我朝他大喊道：
「你又不跟我說，我怎麼有安全感。」
「你一直不跟我表白，你是不是想釣著我。」
他抓住我的手，讓我又在他臉上打了幾下。
「我錯了,寶寶。」
「我應該早點跟你表白的。」
我用手摸了摸他臉頰泛紅處，氣嘟嘟地回了句：
「本來就是。」
「謝則，你以後要經常說喜歡我,
要經常說愛我。」「知道了嗎？」
「知道了。」
他笑著回應我。
我被他的笑給迷惑了,好久都說不出話。
過了一會兒，我才在他溫柔的目光下，說出了我的諾言。
「謝則。」
班級裡繁雜喧鬧，到處都是互相介紹名字的人，隻有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位置上收拾東西。
「希遇」「每天都說好多遍。」
14
我還是去了謝則隔壁的那個學校，也如他規劃的那樣一起去外面租了房子住。
大學四年我們都黏在一起。
當然,主要是謝則離不開我。
大四畢業後，我繼續在學校深造，而謝則開始創業，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我們還是黏在一起。
當然,還是謝則黏著我。
我們在二十五歲那年，一起去丹麥辦了場很小很小的婚禮。
我看著站在我對面的謝則。
在神父的詢問下，說出了那幾個字。
「我願意。」
我很幸福，謝則。
遇見你,愛上你，陪伴你，
都令我感到幸福。希望看過這篇文章的每一個人都會擁有真摯而熱烈的愛！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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