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肅眼裡的勢在必得一下子變成了慌亂。
血腥味混著牛奶味,沿著我的脖子啪嗒啪嗒砸在真皮座椅上。
「子嘉?子嘉?」
林肅想來接著我,ṱū́⁷車門卻從我這一側突然拉開。
我差點滾到地上時,被人好好地摟在了懷裡。
「你 TM 的,誰讓你亂跑的!」
逆子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眼睛通紅地看著我。
嗚嗚嗚嗚。
果然是我的好奶狗。
我捂著流血不止的脖子,衝他裂了一口大白牙。
逆子翻了一個白眼,拿出手機打了 120,才把林肅從車裡拖出來。
不得不說,好大兒養大了還是有點作用的。
他一拳將林肅捶在地上。
「你竟然ṭů₆騙我!」
在江子墨以媽為原點,以親戚為半徑的話裡。
我終於搞清楚思路。
原來林肅騙江子墨說可以提前幫他分化。
而江子墨則是為了我。
他對我舔狗似地貼在江景南身上感到無語,
又明白我根本離不開他。所以才打算提前分化,帶我離婚。
尤其是在林肅出現這段時間,江子墨更加認定了江景南的渣男體質。
雖然他也不待見我。
但畢竟我送他的那個奧特曼蛋糕,他是真的很喜歡。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林肅被警車拖走的時候,默默對他比了個中指。
氣死你!
至於江景南,他從實驗大樓跑出來的時候,看著遙遙遠去的救護車,蹲在地上就哭了。
他的手機屏幕上還亮著一段話。
「江景南你個死渣男,我們離婚!」
11
一個月後。
熟悉的消毒水味再次貫進鼻腔,我緩緩睜開眼。
看著床邊打遊戲打到ẗű̂ₑ快要把身子歪倒在地的逆子。
仰天長嘆。
「江子墨,你罵豬隊友的聲音能不能小一點,沒看見我在睡覺嗎?啊哈?!」
逆子瞥了我一眼,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對於他爹我在死神手裡走了一遭沒有任何波瀾。
不過其實本來問題也不大。
就那個拉鏈能造成的損害,遠遠達不到要我性命的地步。
加上江景南確實有幾個臭錢。
我最多就是失去了分泌信息素的能力。
「醫生說了,你身體好的不得了,醒了就應該少睡覺,多下床活動。」
聽聽這是人話嗎?
我撐著老病殘弱但依然秀美的胳膊肘準備起身。
病房門咯吱一聲被推開。
我望著依舊提著白粥的江景南,氣氛尷尬地凝固了幾秒。
逃是逃不掉的。
我十分哀怨地問了一句:「江景南,你破產了嗎?」
江景南迷茫地看著我。
我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重新躺回床上。
「離婚,必須離婚!」
媽的,喝白粥,喝白粥。
不知道加點鮑魚進去?
我又不需要忌口!!!
果然他還是不愛我。
這話一出,病房突然安靜了好一會兒……
就連逆子啪啦啪啦敲手機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扭頭看了一眼父子倆,兩個大空調又開始制冷了。
我指了指門口:「你們兩個,
出去!」江子墨這逆子不是早就想我離婚來著,現在又整這死出幹啥。
江景南也是,既然不愛,何必傷害?
看著父子倆一前一後出門,病房突然空蕩蕩的。
好無聊。
好安靜。
我唰地一下掀開被子,衝進衛生間仔細看了看我這張依舊精致的臉。
這十幾年我天天跟在江景南屁股後面打轉,連個戀愛都沒談過。
想想都不平衡。
我在行李箱找了一套衣服出來。
一件簡單的白 T,加一條寬松的牛仔褲,潮牌運動鞋,配上好久沒修剪的齊肩長發。
美得慘絕人寰。
不過跟娘也搭不上關系,因為我這張臉自帶高冷效果。
我拉開病房門的時候,門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門神。
二人同時扭頭看向我。
江景南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的時候,我莫名蜷了蜷手指。
喜歡他太多年,會緊張也變成了一種習慣。
我努力忽視掉他的目光,把手裡的行李箱塞進江子墨手裡。
「我要和你一起住!
」江子墨大概沒見過這樣的我,以前我都是穿得一身騷氣,所以他愣了兩秒。
才傻兮兮地哦了一聲。
我剛抬腳,江景南卻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你無不無聊?」
在他心裡,我永遠都在無理取鬧。
我甩開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睛:「江景南,我已經不會再分泌信息素了,再也不會對你造成困擾,所以,離婚。」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拉著江子墨離開。
當然我也不會去住逆子的宿舍,我存了那麼多私房錢,又不窮。
「以後我們就住這裡,怎麼樣?」
我挑了一套離江子墨學校很近的公寓,雖然沒有別墅那麼大,但是也挺幹淨大方。
江子墨站在門口沒進。
「媽,你真的決定要和爸離婚嗎?」
他似乎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在玄關處摸出一雙拖鞋放在他面前。
即便江子墨早有這個心理準備,可是那都是建立在他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
他也一直誤認為林肅是江子墨的白月光。
但是現在不同。
現在好像,除了我單方面在怄氣,這個家還是可以維持下去。
可是我不想再過下去了。
「兒子。」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這麼正經地喊他。
「我也想給自己,給他一次機會,我們都好好地想一想,我們是不是需要對方。」
江子墨聽完沉默了兩秒,接過了我手裡的拖鞋。
「行,你終於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思考問題,可喜可賀。」
媽的逆子,真欠扁。
我一巴掌扇在他的後腦勺上,他愣了一秒反手就還了回來。
好好地溝通,愣是演變成了一場父慈子孝的名場面。
打完一架我們都靠在沙發上哼哧哼哧喘氣。
我踢了逆子一腳:「怎麼樣,服不服?」
逆子白了我一眼,起身隨便找了一間房啪的閃身進去了。
打不贏還不讓說,果然是叛逆期到了。
我拿起手機給律師打了一個電話,討論了一下離婚協議書的問題。
10
半年後。
酒吧的頂燈散發著迷人又曖昧的五彩光暈。
第一次來酒吧的我,被各種各樣的帥哥迷得眼花繚亂。
我吞了一口口水,慢慢走向卡座中最具有禁欲氣息的那個帥哥。
「hello,要一起喝一杯嗎?」
我輕輕地搭在他的腰上,面具下的我也絕對有自信夠迷人。
帥哥扭頭看了我一眼。
空氣凝固了三秒。
臥槽!江景南!
我轉身欲跑,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我心虛地轉過身,咧著大白牙笑了。
「前夫,好巧!」
江景南幾乎是強行拉著我坐下,坐在他的大腿上,俯身在我的耳邊輕言。
「不巧,我就是專門來這裡逮你的。」
自從上次林肅事件之後,我單方面向江景南提出了離婚。
雖然他沒同意,但是不妨礙我風花雪月。
主要是這半年,我們基本也沒有聯系,沒有了信息素的牽絆,我越來越覺得,我們根本不需要對方。
我掙扎著想站起來:「你再聞我喊人了啊?」
他溫熱地呼吸拍在腺體上,雖然我沒有信息素了,
可是那地方依舊敏感。他這才稍微松開了我。
可是嘴上依舊沒放過我。
他扭過我的臉,二話不說就吻上了。
我他媽!
這是弄啥勒?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他身上爬起來,嘴唇被他咬得痛死了!
「你發什麼瘋?」
我氣得沒控制好音量,周圍的人都向我們投來八卦的目光。
我臉唰地就紅了。
丫的。
沒見過臉皮薄的帥哥嗎?
江景南則是委屈巴巴地看著我:「裴子嘉,我易感期到了……」
so?
我就是一個工具,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送了他一個白眼,轉身就走。
晦氣!
到門口我拿出手機,啪嗒啪嗒地給我約好的網友發信息。
「說好的酒吧見,你人呢?」
我好不容易決定走出這一步,結果被人放了鴿子。
心情不可謂不壞。
一個手機屏幕亮在我眼前。
「我在你後面。」
我轉身一看。
又是他!
「江景南,你到底想幹嘛?」
我氣得鼻孔都大了。
江景南垂了垂眸,把手機收了起來。
難得的,他沒有對我甩臉色。
要在以前,隻怕他早就又是一句:「你鬧夠了沒有?」
他聲音悶悶地說:「既然你願意和別人談戀愛,和我不行嗎?」
???
我皺眉看了他幾秒。
突然笑了:「江景南,記不記得以前我問你,如果沒有信息素,你會和我結婚嗎?你說沒意義,現在呢?假如不是易感期,你會來找我嗎?」
說完一輛摩託停在了我面前,我接過逆子遞過來的頭盔,翻身上了後座。
江子墨和江景南對峙了兩秒。
還是江景南先開口:「江子墨,以後再帶你媽來這種地方,我就把你送到你爺爺身邊。」
我能聽見江子墨的牙齒咬得咔咔作響。
然後十分霸氣地說了一句。
「裴子嘉,下車!」
我招誰惹誰了?
「我不下。」
我伸手抱住好大兒的腰,其實我知道,上次我打贏了隻是因為逆子讓著我。
要是真說起來,
江子墨這個年紀,估計江景南也不一定打得贏他。抱著他安全感爆棚。
江景南呵了一聲:「裴子嘉,你再胡鬧,我把你也送爸那裡去。」
然後我聽見自己的牙齒也咔哧咔哧作響。
丫的。
誰不知道江景南的爸爸是什麼地位,去他那裡我這身板還能活著回來嗎?
部隊那地方,不適合我這一把老骨頭。
我拍了拍江子墨的肩膀:「逆子,我明天就給你爺爺打電話,我看你這一身反骨得治!」
我脫下頭盔,塞進江子墨的懷裡。
這麼些年雖然我不斷作死,但是能在家裡屹立不倒也不單是因為信息素和江景南絕配。
主要是我生下了江子墨這個一出生就被檢測出會是頂級 alpha 的逆子。
在老爺子心裡建立的不可磨滅的功勞。
多少有點父憑子貴的意思。
江子墨這孩子,以前是我不合格,現在看來,去部隊真的很適合他。
江子墨滿臉的不忿,大概在罵我過河拆橋,
畢竟是我讓他來保護我的。我這麼好看,第一次來酒吧怕別人撿醉蝦。
「裴子嘉,以後再和你說話我是你兒子!」
逆子氣急敗壞地扔下一句真理。
揚長而去。
隻留下我和江景南大眼瞪小眼。
「看什麼看,送我回去!」
我拉開江景南的車後座,飛快地鑽了進去。
他的眼神實在太熾熱,我後背感覺要著火了。
一路上,江景南的車輪胎開得要冒火星子了。
我隨手點開一個熱搜就是:「哪兒來的富二代開著邁巴赫炸街???」
我嚇得連手機都不敢玩了。
主要我害怕上熱搜,被老爺子看見,扒出來我去過酒吧,那就是真的芭比 Q 了。
「江景南,你走錯路了。」
他一路飛奔,路線越來越不對,我當然知道他早就調查過我的住處。
說實話,隻要不離婚,我是逃不過他的手掌心的。
車子停下的時候,我看著眼前的場景,整個人都驚呆了。
山頂上,擺滿了爛俗的玫瑰花。
我的鼻子卻酸了酸。
江景南下車幫我打開車門,牽著我下了車。
「子嘉,再給我一次機會,從戀愛開始好嗎?」
他單膝下跪,捧著一個鴿子大的鑽戒。
他可真知道怎麼拿捏我。
我忍住要接過來的衝動,最後問他一次:「如果不是易感期,你會來找我嗎?」
江景南低下後勁,撕下抑制貼。
那裡什麼也沒有,一點氣味也沒有。
我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地撫摸過那一片肌膚。
「你的腺體?」
「挖了。」
江景南平靜的聲音噠地砸在夜空中,一圈一圈地泛起漣漪,聲波傳入我的耳神經時,振聾發聩。
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易感期。
所以他消失的這半年,隻是去做了手術。
他握住我的指尖。
「子嘉,或許愛上你這件事,早就深入骨髓,隻是我發現得太晚了。」
「這麼多年,我一直認為是信息素控制著我,倔強地想和信息素做鬥爭,直到半年前你問我,沒有信息素會怎麼樣?
」「我挖了腺體,才發現,愛你這件事,無關其他。」
一滴熱淚滴在我的手背上。
我看著那顆巨大無比的鴿子蛋,癟了癟嘴。
「多少錢買的。」
「三千萬。」
「那還不快給我戴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