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喜歡邁巴赫？
啊呸，誰不喜歡，笑死。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看見沈弈的賓利停在居民樓樓下。
路過他的豪車時，身側傳來了汽車喇叭的聲音。
我轉頭。
這人又搞什麼？
駕駛座的車窗慢悠悠地搖下來，露出沈弈的俊臉。
他還是那副死人臉：「上車啊。」
我拎著我的小提包，一時氣急。
上車就上車，拽什麼拽！
被沈弈的老板架子壓了整整一天後，我爆發了：
「你兇什麼兇？上班壓榨我就算了，現在還沒到上班時間啊。」
沈弈被我吼了一頓，臉上的表情微微錯愕。
他顯然沒想到我如此膽大包天，有些愣愣的，好半天才低聲說了一句：「我沒兇……」
無語。
真是富二代做慣了，天生對人就要呼來喝去嗎？
我是新時代的有志青年，我才不做唯唯諾諾的小人！
我霸氣地一甩頭發：「自己走吧你，我坐地鐵。」
身後的沈弈好像還在那叨叨，
但是被欺壓的憤懑已經衝昏了我的頭腦。
我隻依稀聽到幾個詞，什麼「遲到」，什麼「不兇」的。
我管他呢。
就算要剝削人，好歹也等到上班時間吧！
八
然而這種憤懑，其實也沒有保持很久。
在我因為去買了一頓早飯遲到了的時候，它就已經煙消雲散。
我嘴裡叼著半個餅，一路狂奔。
剛剛有多酷拽，現在就有多狼狽。
到了公司我才發現，沈弈就那麼斜斜靠著牆，站在門口的打卡處，神色不明。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老板發脾氣。
得罪誰不好，為什麼要得罪自己的頂頭上司！
他一定是來抓我遲到的。
啊啊啊。
我顫顫巍巍地、一步一步地、極度緩慢地挪過去。
ţű̂⁶沈弈瞥了Ṱū́₁我一眼：「來了？」
「老板早上好……」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嗯。」他淡淡應聲。
然後就陷入了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我以為我將要接受制裁的時候，
沈弈忽然開了口：「今天不用打卡了，不計考勤。」
膽戰心驚的我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什麼聽力障礙：
「啥……？」
沈弈面色不太正常地咕哝了一句：「今天日子特別，員工福利。」
「哦……」
我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我這個月的全勤還能保得住！
不過沈扒皮怕不是出什麼毛病了吧？
怎麼突然這麼好心？
雖然有點不敢相信，但我總歸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十分開心地把手裡還沒喝的豆漿遞給沈弈：「感謝老板！這是孝敬您的！」
沈弈看了看我的半個餅，又看了看豆漿，面露難色。
最後他還是沒說什麼，默默把豆漿接過去，還跟了一句「謝謝」。
路過同事們工位的時候，我聽到了極小聲的議論：
「公司好像從來沒有過這麼突然的福利诶……」
「怎麼都不提前發個通知？早知道我今天就晚點起來了……」
李姐神秘地瞟了我一眼：「檸，
今天這福利，簡直就是你的專屬。」我愣了一下：「為啥？」
她點了點我：「今天就你遲到呀！」
九
坐在辦公桌前，我開始自我反思。
我早上是不是對老板態度太惡劣了？
老板其實也挺好的，人又帥，又會發福利。
至於壓榨員工，現在哪個資本家不搞壓榨？
再說他也是初上任，的確是需要的資料很多。
自我說服了半小時後，我居然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他可是嬌生慣養的富二代，被我區區一個小助理吼了，一定很委屈。
而且一天的班上下來，我就像個守門的大爺，啥事沒幹。
我看著沈弈一直在電腦前忙來忙去，卻一次也沒叫過我。
我良心不安，敲了他的門：「老板，今天沒活嗎？」
沈弈疲憊地抬眼，掃視了一圈桌子上的文件，從其中抽了一份遞給我：
「你去核對一下這份數據吧。」
我準備撸起袖子大幹一場的時候，卻發現這個核對數據的活真是有手就行，
比起昨天輕松了好多好多倍。
看著辦公室裡幾乎沒停下來過的沈弈，我覺得我的良心受到了深深的譴責。
下班以後，我去超市買了一大堆菜。
老板也是一個人住，我要讓他感受一下來自員工的濃濃的人文關懷。
就是不知道他愛吃什麼？
沒關系，那就按照我愛吃的標準來吧！
回到家，我真真地大幹了一場。
洗菜、切菜、炒菜、燒菜、涼拌菜……
啥都整上了。
精心擺盤後，我去敲了隔壁的大門。
沈弈來開門的時候，又一次沒穿上衣。
我看著他精壯的肌肉，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他他他……他怎麼老這樣！
沈弈盯著我，噗嗤一下笑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發現自己現在戴著圍裙和袖套，頭發也扎得很凌亂。
嗯……就還挺像一個保潔阿姨的。
「什麼事？」他問。
我沒顧得上我的保潔阿姨造型，擺出了熱情洋溢的笑臉：「為了感謝老板，我特地做了一頓大餐，
老板要不要賞臉過來嘗嘗？」沈弈一怔。
他白皙的俊臉飛上一抹微紅：
「給……我？」
我連連點頭：「是的是的！」
然後沈弈穿好衣服，被半拖半拽地拉到了我家餐廳裡。
他看著滿滿一桌子的菜，薄唇微張，眼神呆滯：
「這……這麼多？」
我狗腿地推著他坐下：「給老板的，這都不算多！」
十
一小時後，我滿足地打了個嗝。
沈弈邊吃邊笑，好像很開心一樣。
我得意洋洋：「怎麼樣？我的手藝是不是很好？」
沈弈沒直視我的眼睛，動作幅度極小地點頭：「還可以。」
我掐指一算，老板的還可以就是非常好的意思。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他的誇贊吧！
我笑了：「讓老板滿意，是我最大的幸福！」
沈弈在我這話說完之後，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極其不自然。
我沒太在意，起身收拾碗筷：「那就收桌咯？」
動作卻忽然被人止住。
沈弈不知啥時候已經默默地套上了我剛剛放在一邊的圍裙，耳尖泛紅：「……你做飯辛苦了，我來洗碗吧。」
我：！？！？
讓老板洗碗？
這是一個優秀員工能幹得出來的事情嗎？
我連忙去拉他：「不行啊老板，您的手是用來籤文件的，不是用來洗碗的！」
沈弈頗為委屈地看著我：「誰說我的手隻能籤文件了？」
「啊，不是那個意思……」我一愣。
他趁我呆愣，端著碗去了洗碗臺。
一邊打開水龍頭，一邊自言自語似的說：「我是十項全能，我可以洗碗的。」
我站在一旁，試圖跟他一起洗。
沈弈手上動作停住，偏過頭，一臉嚴肅地盯著我。
我心中老板的威嚴猶在，所以不敢造次：「咋了老板？」
「葉檸。」他沉聲喚我名字。
我一時緊張。
完了，他該不會生氣了吧？
啊啊啊，我隻是不想讓老板親自洗碗啊！
下一秒，他又換上了可憐兮兮的語氣：
「我幫你洗碗，
以後能不能讓我來你家蹭飯？」嗯？？？
他在說啥？
是要跟我建立長期合作關系嗎？
我疑惑不已的時候，他繼續道：「不可以也沒關系。」
我連連擺手：「當然可以！」ťṻ₌
沈弈笑了：「真的？」
「這還有假？」
於是，我和老板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成為了飯友，
我做飯，他洗碗的那種飯友。
雖然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
十一
沈弈說為了表達他的誠意，他願意每天捎我上下班。
此等好事，我能拒絕嘛？
我當然不能。
畢竟這樣一來我又可以省下地鐵錢，又可以不用起那麼早。
不過在我從沈弈的賓利上下來之後，光榮地收獲了一堆驚詫的目光。
噢 no，no，no，no。
雖然我這個人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總歸還是要避避嫌。
於是我跟沈弈商量：「老板，以後你就把我放在第一個路口吧。」
他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太麻煩。
」我……
行，你是老板你最大。
到公司之後，李姐神秘兮兮地湊上來：「檸，啥情況啊？你這麼快就把老板拿下了？」
我為難不已，想了半天還是告訴她：「沒，他隻是順路捎我。」
李姐頓時興趣小了一半，嘆息一聲：「哎，咱們這個新老板對員工還真不錯。」
嗯，是挺不錯的，嘻嘻。
我和沈弈就這麼維持著「合作」關系，以互惠互利為主要目的。
這其中，我是最開心的。
因為沈弈還會給我報銷食材費用，
所以我可以借機買一些之前都舍不得買的食材。
什麼澳洲龍蝦，什麼神戶牛肉……
統統搞起來！
咱家老板吃的東西，那必須是最好的！
當然，我嘛，隻是沾沾老板的光啦。
臨近下班的時間點，我一如往常地進了沈弈的辦公室：
「老板，今天回去吃什麼？
「我看好像最近和牛很火……」
沈弈手肘撐在辦公桌上朝我笑：「隨你。」
我得了授意，
喜滋滋道：「得嘞，那今天就給老板做和牛吃！」然而，在我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意外撞上了門口的一個人。
小莉。
她是公司除了李姐之外有名的小喇叭。
此刻她正一臉錯愕地站在沒關嚴實的辦公室門口，臉上的震驚滿到快要溢出來。
臥槽！
她是啥時候來的？
有沒有聽到我跟沈弈的對話啊？
她該不會都聽到了吧？
救命！！！
小莉看著我，再看看沈弈，臉色復雜地一溜煙逃開了：
「我什麼也不知道！」
完了，芭比扣了。
不對，我怕什麼？
我心裡又沒鬼。
十二
我反復告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然後我理直氣壯地回了家，理直氣壯地準備做飯。
剛打開家門，我人傻了。
我家這是……被水漫金山了？
從玄關處一直到門口，溢滿了不知道哪裡來的水，在地上積了不少。
我循著過去，發現是衛生間的水管爆開了，正滋滋地往外噴水。
看這架勢，
應該剛開始不久。我連忙拿抹布去堵，但是水壓太大，抹布根本就堵不上。
甚至於剛堵上，就又被噴開了。
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又慌張又無措，急得快當場哭出來了。
然而這種關頭，我的腦子裡居然閃過的是沈弈的臉。
來不及想太多，我連忙去隔壁叫沈弈。
他看到衛生間的慘狀，也傻了。
「這……」
我焦急萬分：「能堵上嗎？我家要沒了。」
沈弈沉吟片刻，撸起袖子，衝進了一片噴泉當中。
我感激地望著他英勇的背影，隻覺得老板的形象好像在這一刻變得格外高大。
又是拿工具，又是拿抹布，經過了一番激戰，爆裂的水龍頭終於止住了。
沈弈的白襯衫被全部澆湿，變成透明的顏色，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著肌肉的輪廓，
若隱若現。
我知道我不該，但是……
這種視覺衝擊，比之前的不穿上衣，還要強烈……
見我直勾勾盯著他，沈弈也意識到了自己現在就像個光膀子。
他耳根子一紅：「你……你別看……」
我傻傻地點頭。
然後鼻腔一熱，有液體順著人中流下來了……
！？
我不敢置信地摸了一把。
紅豔豔的鼻血靜靜躺在手心，像在昭告天下，我葉檸就是個老色鬼。
沈弈的表情也變得很精彩。
他的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
不敢正視我，他偏過頭去捂著臉：「你流鼻血了……」
我欲哭無淚。
手忙腳亂地衝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想衝洗。
結果，這個殺千刀的水龍頭，又特喵爆開了！
水流直直地噴在我嬌嫩的臉蛋上。
衛生間裡回蕩著我殺豬般的嚎叫。
場面一時變得十分混亂。
水、鼻血，湿身的男人、慌亂的女人。
呵呵，這些精妙的元素，都能拍電視劇了。
最後沈弈的衣服褲子全湿了，才終於再一次堵住水龍頭。
他微微喘息：「叫個水管工人來重裝一下吧。」
我仰天哭泣：「都聽你的。」
十三
因為晚上的事情太過混亂，
我忘記了小莉聽牆腳的事情。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大家都在對我行注目禮。
我還有點小開心。
是因為我今天穿得很好看嗎？
嘿嘿，今天我是個小漂亮。
兩分鍾後，我才知道我有多麼自戀。
李姐拉著我，一臉不爽：「檸，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
我迷迷瞪瞪：「咋了？」
「你都跟老板在一起了，還藏著掖著地不告訴姐們。」李姐嘟囔道。
我啥時候跟老板在一起了？
我不解：「沒有啊，我沒有……」
李姐瞪我一眼：「小莉昨天都聽到了，你還說要回家給老板做和牛吃呢。」
？？？
整忘了……
我心虛地推開她：「啥呀，那都是誤會……」
我挨個解釋：「做飯是因為想感謝老板的辛勞付出，絕對不是其他的意思！」
但是我卑微的解釋仍然沒能打消公司的一些風言風語。
我們的同事雖然都很純樸，但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